《爱如此》章回小笺

9、第 9 章 第9章

　　何耀晖和顾小泉遇袭之后，那群杀手如烟消云散般杳无踪影。当天的事如一滴溅入油锅的水，啪的一声炸开后没有了后续，油已经飞溅出锅，可水是从哪儿来的却无迹可寻。顾小泉对遇袭的恐惧在逐渐淡去，生活也开始逐渐恢复平静。而对于何耀晖来说，色彩却越来越重。
　　*城的老大黑蛇在往日是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如今却惶惶不可终日。一夕之间手中的帮派和地桩已被不知名的势力接管，帮里的叛徒？势不两立的仇家？不管是谁，在无数个生撕活剥对方的愤恨念头之余，却不得不佩服其能力多么了得，手段多么厉害。短短几日，黑蛇如烂泥般的尸体被从河中打捞出来，何先生已成为*城□□新主，人人争相俯首依附。与*城的蛇鼠□□们是如何仰望叹服这个*城的新老大，将之奉于何种高处的臣服不同，陈烈对何老大伸手接管这种小菜豆腐之地真是令人感触良多，纵是黑白两道跌破眼镜也想不到，天耀接管*城不过是因为“爱美人”之故。
　　*城的大小头目如今可任由何老大搓圆摁扁，可小弟们费尽心思也没能寻隙出当日袭击的蛛丝马迹。能与北陆天耀为敌的势力就只剩下南陆的 “野狼”，这种想法一旦滋生，就如同熊熊燃烧的山火，令陈烈生出了一种强烈不安。或许这边缘小地将会引发出掀天大浪。
　　顾家祖藉蓀南，是有名的大族，顾申的爷爷顾硕早年就将家族企业做到了国外。顾老爷子事业成功，原配夫人娘家姓冯，两家是豪门联姻，夫妻二人生活了二十来年，顾太太体弱故去，却未留下一男半女。第二任妻子是顾老爷子四十多岁上娶的。这位二夫人家世普通，父母具无可圈可点长处，偏偏生的这个女儿貌美且伶俐，在婚事上一心追求随性自我，挑来捡去良久，竟然在机缘巧合下和大她二十多岁的顾硕有了交接。豪门男人玩弄懵懂少女的事情在上流生活中屡见不鲜，正当顾家人在猜测顾硕是否要换女人的时候，却偏偏收到顾硕和这个女人的结婚喜帖，惊得人都要对这个女人刮目相看。
　　婚后第二年，顾二太太给顾家添了位小姐，顾老爷大喜，给女儿取名明珠。这位小姐性子肖母，精明之处又肖其父，因此深的二人欢心。之后，二太太却再不见有孕，顾家索性把她当作男儿养了。直到顾爷六十岁上，才又添了少爷顾启。顾硕老来得子，溺爱得不成样子，等到要人接手家族产业时，才发现此子书也白读了，教也不成了，扶也扶不起了。倒是长女顾明珠，巾帼不让须眉，精明能干令人恨之不已。夫妻两咬咬牙，竟把生意悉数交给女儿去打理。
　　再说这顾明珠，确实是个巾帼翘楚，年纪轻轻把生意打理得滴水不漏，十个男人也不比其强。这女人太强势了吧！男人就不敢攀惹了，多年也没找到个配提鞋的男人，顾大小姐也不屑于三姑六婆长嘴拔舌，也不恨嫁找男人，干脆养了个小自己十多岁的男星，过上逍遥日子，直惊得众人下巴掉了一地。顾启虽然纨绔，却也不傻，知道自己不是顶门立户的料，也就老老实实，在她姐的庇护下做个纨绔少爷。又在顾明珠的羽翼下如愿结婚生子。顾申他妈生下顾申后和顾启离了婚，再没和顾家有交集。顾明珠深知自己的弟弟是无货无才的蠢人，哪能将顾家这独苗让顾启来养歪，顾申没过周岁，顾明珠就把他领过去亲自教养。在顾申心目中，顾明珠永远填补了母亲这个角色。
　　在顾申心目中能永远遮风挡雨的顾明珠却在顾申留学英国的第二年突然病重。接到国内打来的电话已是凌晨二点，顾启在电话里泣不成声，顾申心跳如雷。
　　“申申，你姑姑……病危……”。顾启在电话里说了很多,唯独“病危”二字如卡带般一直在顾申脑子里回旋。四周的空气似乎都被冻结起来静谧无声，脑中嗡声一片，耳朵再也听不清顾启所说。
　　良久，电话里传来顾明珠微弱的声音。顾申屏息而待，“申申”二字入耳，仿佛是注入神奇力量的魔法，四肢百骸渐渐有了知觉，顾申终于听到他期盼的声音。
　　“你……好好……听我说……”顾明珠的声音颓然而无力“顾……靠你了……”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之后，电话里的声音己微不可闻，“我……幸苦你……”最终，顾明珠微弱的声音亦戛然而止。电话中嘟嘟声中良久的
　　多年来，顾申一直在回忆顾明珠死前对自己说过的话，可只言片语中更多的却像一团迷雾，没有留下半点信息。
　　当顾申心急火燎从英国赶到祖宅时，顾明珠的遗体己经停在大厅里。不及和人寒暄，顾申扑到了顾明珠的棺前，棺内的人除了白着一张脸，似乎和平时的顾明珠没有两样。顾申红了眼，转过头望了一眼自己的父亲。顾启卷缩在椅子上泣不成声，顾申走过去，轻轻拍了顾启的肩。顾启抬起一张腊黄的脸，一过劲地念叨着“走了！你姑姑……真的走了！
　　顾申叹了一口气，吩咐下人把顾启带回房里休息。空旷的大厅里站着老管家和年轻的少爷两个人。管家陈伯默默递给了顾申一杯水后说：“小少爷，宅里还没有发唁信。”顾申愣了一下，苦笑着扬手将水灌进肚中。杯中之水被一饮而尽，他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后冷冷说了一句“就照爷爷旧例发吧！”
　　“知道了，少爷。”说完这话陈伯并没有退出房间，顾申望了他一眼。
　　陈伯叹了一口气，说：“大小姐生的小少爷还没有名字。”
　　“什么？”顾申没有听明白。
　　“大小姐在听说了申申少爷的事情之后许是有些担心，提前了些时日生了小少爷后突然就……”
　　顾申神情大恸，良久亦无法抑制住颤抖。他的姑姑竟然与一个男人生下了孩子？
　　顾申接不上话，管家也默然。这就是顾小泉在顾申人生中开场的记忆。
　　“少爷在想大小姐的事情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顾申的回忆。回忆这段往事对顾申来说是痛苦的。顾申将手中的相框轻轻摆放在书桌的上方后回首凝视着老管家。
　　“小泉的生父……”顾申迟疑着没有说完。
　　陈伯用一种久经人事的目光注视着他。
　　“大小姐若是在生前就认为是无意义的事情，申申少爷又何必耿耿于怀呢？”老管家叹息着摇了摇头。
　　顾申不语，室内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