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此》章回小笺

8、第8章 第8章

　　顾小泉睡得很不安稳，夜里噩梦不断。梦里，他独行于空无一物的泥地里，四野无声，萦绕着黑沉沉的雾气，他想要在这无边无际的迷雾里寻找一个目标，但是，他费尽心力，疲惫不堪，却不知道自己找寻的究竟是人还是物。没有目的地追寻是一件令人恐惧和绝望事情，他只能不停地哭，直到哭着从梦中惊醒。
　　夜里，一片寂静，黑暗如梦中一般，偌大的床上，顾小泉不停地抖动。良久，他抖着手，摸向身侧。身侧的已是空无一人，独处的感知将梦魇与现实已经糅合，梦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宽大的床上似盘桓着一条吞吐舌信的毒蛇，只要一动就会被吞噬殆尽， “救命”二字在喉间翻涌着却无法喧之出口，他只能瑟缩着将自己蜷得更紧。
　　灯光忽然亮了，在刺目的晕眩中，顾小泉感到有一个人将他紧紧地楼到怀里。
　　“小泉？小泉？”何耀晖极尽温柔地叫着他的名字，顾小泉脸色苍白，闭着眼睛，抖得像风中的一根羽毛。他将抱得更紧。
　　“看着我，别怕！”
　　“我在。”
　　“乖，睁开眼睛。”
　　“听话，看着我。“
　　他一遍又一遍用温暖的手掌抚摸着他颤抖的脊背。
　　“乖……什么都别去想。”
　　感受着何耀晖起伏的胸膛，一种平稳和安心缓缓将恐惧驱散开来。顾小泉缓缓抬起头，长长的睫毛抖动着微微睁开。
　　何耀晖屏住呼吸，盯着他雪白而可怜的脸庞。
　　“看着我，慢慢呼吸。”他低声说，眼里一片温柔。
　　“为什么……”顾小泉恍恍惚惚地问“是谁？为什么是我们？”
　　何耀晖怔了一下，他没想到顾小泉敏感地在醒来后第一个问这个问题。他其实想了很多回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想但看到他虚弱无比说出事实，静静地看着他。顾小泉不知道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商业竞争。”
　　他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垂眸轻叹了一口气。
　　顾小泉就的学校是*城的贵族学校，政商名流、世家子弟多在此汇聚，学校也是各个家族网罗各种关系的小社会，政商名流之间看不见的千丝万缕，多少会与校内某些人有交集，有时甚至会传递出更为真实内幕。对于流传于耳的传闻，顾小泉从来不去深思细想，但是，他也深知很多事情不会是空穴来风。商场上的竞争系于利益与生死，顾申在激烈的竞争中能立于不败，恐怕也并非仅依靠机遇与执着，有一些看不见，听不到的内幕，深入会很恐怖。
　　“是哥哥吗？”他喃喃自问。
　　抱着他手臂微微一僵。稍顿，一声叹息传入耳中。
　　“怕吗？”他问。
　　“不……知道……”
　　一阵冷风从窗口涌进来，像是将深藏于黑夜的恶意全部扬卷而入，何耀晖亦感到身上有点冷，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泪眼迷蒙的顾小泉，一丝狠绝从目中闪过。
　　顾小泉被何耀晖抱着，在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当顾小泉昏昏沉沉想要从睡梦中醒过来时，才感觉到浑身上下异常的疼痛，这是一种精神和身体都遭受到巨大冲击后的痛，颓丧、绵软、灰败、厌恶的情绪在胃中沸腾，但实际上胃里面空空如也，连呕吐都吐不出来的强烈痉挛实在是令人难以忍受。
　　“小泉。”顾小泉听见何耀晖在旁边叫着他的名字，可是双耳却嗡嗡响过不停，入耳之音亦如裂帛又似拉锯。
　　顾小泉想说“我没事”，张了张口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竟然发不出声音。 “事非经过，不知己弱”，因为一个惊吓，身体就开始撒娇病倒了，顾小泉露出一个苦笑，示意何耀晖自己没事。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干裂的唇，做出一个“水”的发音。随即，何耀晖伸出一双有力的大手将他抱着扶了起来，温热的水缓缓从口中流入身体里，如甘霖入肚，顾小泉将被中的水喝了个精光。身体好受了许多，顾小泉强仰着头望着他。何耀晖小心翼翼将他放平到床上。
　　何耀晖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感觉怎么样。”
　　顾小泉点了点头。
　　何耀晖笑了晓，露出一口白净整洁的牙齿。“好好休息。”他边说边将顾小泉腋下的被子压辣牙
　　“你哥哥知道你的事了。”
　　“这段时间你就住在我这里。”
　　顾小泉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何耀晖缓缓笑了笑说：“申申是打算尽快给你找几个可以信赖的保镖，不过临时却不太好找这样的人，我现在用的这几个人身手不错，等他找到人手后就接你回去。”
　　顾小泉点了点头，用口型说了一句“谢谢。”
　　“傻瓜！”何耀晖用手点了顾小泉的鼻子一下，用一如既往的宠溺目光注视着他。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过多次的顾小泉感觉心中突然有一点慌乱，他忙把头扭向一侧。从窗沿缝隙里已经透进来几缕阳光，何耀辉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突然笑了起来：“好好躺躺着吧！等你好起来再和你好聊。”
　　何耀晖说过“等你好起来再和你好聊”这句话之后，却再也没有和顾小泉聊过那日的事情。顾小泉虽然不想胡乱猜测，但仍然后知后觉地隐隐感到一些说不出来的古怪。何耀晖一如以往对自己宠溺微笑，可顾申就笑的似乎有一丝勉强和刻意。就连自称金晟俊的那个韩国人，也似曾在有意无意间瞥过他两眼。
　　这并不是说顾小泉的观察了有多么的厉害，相反，有时候他甚至迟钝得有些发傻，可不知道怎么的，他似乎天生对某些事情会有一种多于别人的感觉。这种感觉毫无根据，却会令他深信不疑。他隐约觉得那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可是又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能惹得那些人狠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