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草》小文儿

5、第四章 花开 我很羡慕他

　　巨石被安置在阴阳草旁。
　　梦瑶坐在上面，一直腿支起来架起手臂，托着下巴，仰望头顶一轮明月，另一只腿盘坐着，被琛枕在头下。
　　躺在梦瑶腿上的琛拉起她的另一只手，一根根搬弄她的手指。
　　一……二……三……四……
　　四根手指被伸直，散发着久经药草侵染的淡淡香气。
　　“四十八年，我们在这阴阳山相伴四十八年。若是在人间，也算是厮守过一世了！”琛摩挲着梦瑶纤细的手指，喃喃道。
　　梦瑶低下头看了他一会儿，问：“你为何总爱提及凡间？”
　　“凡人最微弱平凡，却也最简单轻松。他们不用背负那么多的责任，只需要过好自己的生活。我很羡慕他们，也渴望体验一番，他们口中常说的——幸福。”
　　“这有何难！你先起来。”
　　琛疑惑地起身。
　　只见梦瑶跪在巨石上，对着月亮拜了拜，道：“广寒宫嫦娥仙子为证，帝女玉琼仙子梦瑶在此起誓：此番采得阴阳草后，我愿放弃仙班，与琛同降凡间做一世夫妻。若违此誓，则天上人间难容我身，永世不得轮回！”
　　“梦瑶，你……”琛震惊地瞪大了双眼看着梦瑶，而她却在发了如此毒誓后，转头笑问：
　　“我说完了，该你了。敢……还是不敢？”
　　月光将琛眼中的疼痛照应得显露无疑，他一直惊愕地看着梦瑶，不知道该用何言语回答她。
　　半响，他闭目摇了摇头。
　　嗖一声剑舞，直指琛的咽喉。
　　梦瑶执剑站在琛的对面，神情淡漠地问：“说吧，你到底是谁？以阴阳山的灵力根本不可能养出山精。而为何你的体质奇特能与这里的山石融为一体？是冥魔王给了你这特殊的魔力，让你在这里守了一万年，等着阴阳草盛开，对不对？”
　　“哼……”琛惨然冷笑，“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现在问我又有何意义？一开始不揭穿，是怕打草惊蛇。那么当那日在峰顶我不小心伤了你，你仍未挑明，是为什么？难道不是为了，与我再多相处……”
　　剑锋交错，在空中留下短暂的光影。
　　梦瑶连击三剑 ，逼得琛不得不连连后退。
　　“一定要这样吗？”
　　“不然呢？你我仙魔不两立，除了决一死战还有什么办法？你不是说过，要在阴阳草盛开前的一个满月和我决一高下吗，那么……动手吧！”
　　琛静静看着梦瑶，眼神隐晦难明。
　　“你行的是两仪功，使得是太极剑。光明之法对弈，你我尚且难分输赢，若我加了魔力，你觉得……你赢得了我吗？”
　　琛说得对，那日峰顶她已尝到过他的厉害。
　　梦瑶心知若琛使出全力，自己一定打不过他，可她的剑却没有因此而放下的意思。
　　两人目光交汇，梦瑶见到琛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琛的身上，没听见身后轻微的响动。而琛却转移了目光，微微皱起了眉。
　　“梦瑶，阴阳草好像要提前开了！”
　　梦瑶豁然回头，只见金色的花蕾突然不自然地摇晃起来。随着它的动作，花苞一点点地在膨胀变大。
　　怎么会这样？不是还有一年的时间吗！
　　……
　　“姐姐忙着谈情说爱，这阴阳草，还是让给我吧！”
　　玉露仙子梦芙笑着从阴影处显身而出，边走边摇动着手中玛尼轮。梦瑶认出这是玉帝珍藏的法器，有可促进植物繁衍的作用。
　　她明白了，梦芙将这法器偷出来，是想强行催熟阴阳草。
　　废话不可多讲，梦瑶纵身奔向梦芙想要阻止她。就在快靠近的时候，突然一股力量生生地将她挡住。
　　是阴阳草！因为梦芙打破了阴阳草正常的生长，所以随着花朵不断成熟，它对梦芙产生了极强的排斥，体内蕴含的力量也随之显露出来。而梦瑶同样受到了这力量的波及，靠近不得。
　　“梦芙，快停下！这样会把冥魔王引来的！”
　　“不会的，提前了一个满月的时间，冥魔王不会发现的！”
　　梦芙的眼神变得贪婪，她疯狂地控制玛尼轮旋转，全然不顾自己的脚步也被阴阳草的力量震慑地踉跄。
　　金光乍现，随着金灿灿的花瓣摇曳地舒展，一股暴风般的力量被释放出来，周围的山石在冲击下，如匕首般锋利而快速的飞溅开。
　　“小心！”
　　琛一把抱住梦瑶卧倒在地，两人翻滚着躲开这些细小密集的攻击。待到冲击过后，他俩的衣物已被划破出无数细小的孔洞，遍身狼藉。
　　“梦芙！”
　　回过神来，梦瑶直冲出去寻找梦芙。而等看清了眼前景象后，梦瑶的心，如致冰窖……
　　梦芙确实如愿采到了阴阳草，不过她却被冥魔王困在了一个透明的球体里。碎石同样将她划出无数伤痕，鲜红的血液蹭在球的内壁上，画出一道道殷红的痕迹。
　　“哈哈哈……等了一万年终于采到了阴阳草！玉帝还真是蠢，竟然派了这两个没用的黄毛丫头来跟本尊抢。你们两，真是不知死活！”
　　冥魔王秃癞的头上无数双眼睛不停地翻滚着，他支出来的四只獠牙撑起一个凶残的微笑。
　　梦瑶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是冥魔王的对手，当务之急是赶紧搬救兵。她伸手要取腰间的通天符，可刚一有动作，就被冥魔王眼睛射出的一道光击中，远远地摔了出去。
　　喉间一甜，噗地一口鲜血喷射在了地上。
　　隐约听见冥魔王的声音响起：
　　“琛，这女子是提炼阴阳草极好的药鼎，你把她的仙力，都吸过来！”
　　“是！”
　　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梦瑶，绝望地听见有脚步声一步一步走过来，想要了结自己的性命。
　　居高临下看着梦瑶，琛的脸色青白无血色。
　　梦瑶心中升起缥缈的希冀：他不会的！
　　下一瞬，琛举起了右手，五指一勾。
　　梦瑶被魔力牵引，雪白的脖颈落在了他的掌下。
　　不想、不敢直视琛炯炯的目光，梦瑶轻轻上眼睛。眼睑合闭，一滴泪明若水晶，滴落在琛右手的虎口处，然后慢慢滑落在了他手腕血脉跳动，最敏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