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故人入梦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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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故人入梦
冬夜里的一支白孔雀舞，不知带给了多少人惊喜，也带给了林春晓别样的感受——风寒感冒。
回到家后，林春晓匆匆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一头钻进了被窝里。可是，还是无济于事，只感觉整颗脑袋沉甸甸地直往下掉，浑身无力，也动弹不得，连翻个身都觉得吃力。而身体里则一阵阵地发凉，手脚也是一片冰冷，但整张脸却散发着一片红热。
林春晓挣扎着起身，就着早晨剩下的半杯凉水，吃了片感冒药，然后便昏昏沉沉地睡去了。期间，她或睡或醒，有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有时看到了迷蒙的身影，却不知究竟是现实还有梦境。也不知自己到底躺了多久，只是不断地做梦，重复地做梦，一个又一个的梦境充斥着她的脑袋。
梦里面，林春晓看见了林熠，看见了江冬歌与何夏阳。梦里面，她回到了中国，回到了她从前的生活，回到了事情最初的起点，一切都从头重来了一遍，只可惜结局不变。
第一次遇见林熠是在一个春寒料峭的时节。
那天早晨的天气很恶劣，雨水中夹杂着细碎的冰粒，窸窸窣窣地打在伞上面。
林春晓不敢走太快，生怕踩着地上的碎冰粒而滑跤。慢慢地，靠进学校的长廊，只见有一个人站在长廊下，一动不动地仰头望天。她朝这个人走去，发现这个人并没有看任何事物，他的眼睛是放空的状态，有一些碎冰粒砸在了他的制服上，过了一会儿，便融成冰水渗入了制服里，而眼前的这个人却毫无察觉。
收了伞，抖了抖墨绿伞面上残留的冰粒，拍了拍制服，林春晓在这个奇怪的同学身旁停下，犹豫了一秒，还是伸出手去，拉了拉这个同学的衣袖。这时，这个同学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来，长长的睫毛随着狭长的双眼微垂，看向眼下的清丽女生。
“同学，我这里有一把伞，你先拿去用吧。”林春晓说着就把伞递了过去，可是对方并没有收的意思，于是友好地补充道：“没关系的，我课桌里还有一把，这种天气不要被淋到了哦，那些小冰粒进了脖子里可不好受呢。”
对方迟疑地接过伞，依旧沉默不语，而林春晓则笑盈盈地露出一对深深的酒窝，接着说道：“你要是用完了，就放到学校的失物招领处，到时候我自己会去找的。”说完就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留下这个陌生的同学愣在原地。
自那次借伞之后，林春晓的竹骨伞就再也没有了着落。每次下雨的时候都会被何夏阳嘲笑，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而林春晓也记不清那个人的模样了，于是只能放弃寻找。
再次见到林熠时已经是夏天了。
那天下午，林春晓从学校的练功房里出来，先去校园超市买了四瓶冰水，然后一路抱着走向操场。
操场里的篮球场地上，此刻正三三两两地站着几堆人。一个个双手插腰，浑身汗淋淋，不时地用衣服蹭着汗，有几个热得干脆把球衣一脱，露出了被太阳晒得黑白分明的大膀子。场上的江冬歌不满地皱起了眉头，横了一眼，便往林春晓的方向走来。
一旁坐着的沈煊把眼镜扶了扶，赶紧起身，递去一条毛巾和一杯水，这才回过头来，开心地对林春晓说道：“春晓姐姐，你还是来晚了，今天冬歌姐姐跟夏阳可是把那群人搓成了重伤呢！”说完又害羞地抚了抚自己的镜框，冲着在一旁擦头发的江冬歌傻傻地笑了笑。
江冬歌一仰头，“咕噜咕噜”，一口气就把杯里的水给喝了个精光，然后又转身从林春晓怀里拿来一瓶冰水，继续往嘴里送。
“冬哥壮士，好酒量，一口干呀！”何夏阳在后头笑嘻嘻地揶揄着，一双手随时准备上前推一把。
“小心，冬歌姐姐！”一旁的沈煊好心地提醒道。
江冬歌回头狠狠地瞪了何夏阳一眼，一口水马上准备对着他喷过去，“别别别，别浪费水啊！”何夏阳一边叫嚷，一边往林春晓的身后躲，还不忘踢沈煊一脚，“你这个屈于淫威的家伙，没点用，白罩你了！”
而林春晓则笑着揪住了何夏阳，斜睨了他一眼，一瓶冰水不轻不重地砸了过去，然后又拿起另一瓶温柔地递给了沈煊。
这时，一个与何夏阳他们穿同色球衣的高个子男生朝林春晓走了过来，一身汗水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晶莹剔透，而最亮的是他的黑色眼眸，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地看着林春晓。
一旁的何夏阳不顾满身的汗水，一把将他箍住，然后高兴地向林春晓介绍道：“姐姐，这是林熠，新朋友，和你们是同级。他球技不错，刚才帮我们赢了十几分呢！”
林春晓朝林熠大方地打了个招呼，发现对方依旧用亮晶晶的眸子看着自己，准确地说，是对方一直都在用亮晶晶的眸子看着自己手里唯一剩下的一瓶冰水。这下，林春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前一步，主动将冰水给林熠送了过去，“我这里还有一瓶冰水，没开过的，你喝吧，我已经在舞蹈房里喝过了。”
从这以后，林春晓每次去操场都要多带一瓶冰水，因为何夏阳经常带着沈煊和林熠混在一起，几个人一副称兄道弟的模样，看起来关系相当不错，只有江冬歌始终对他不冷不热。
有时，林春晓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可是又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好几次，自己的眼神和林熠的眼神碰撞在一起了，自己竟然也不躲闪，反而大着胆子，直看到底。
倒是林熠，虽然一直话少，面上也总是一副冷傲的样子，但是凭借着他高大修长的身材，如希腊雕塑一般俊朗立体的脸蛋，黑浓如墨的剑眉，灿若星辰的眼眸，常常引得操场上的围观群众骚动不已，造成了严重的交通堵塞。
这让何夏阳非常不满，为什么林熠收到的情书比我多，为什么林熠的迷妹比我多，为什么两个姐姐都会时不时地盯着他看？难道，连自己的美女姐姐和帅哥姐姐也沦陷了？天哪，不行，绝对不行！若是这样，自己的地位一定会被林熠取代的，到时候两个姐姐都偏向他，自己就没人疼没有爱了，不，等一下，冬哥好像只会揍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何夏阳甩了甩头，把脑袋里稀奇古怪的念头甩开，下定决心去找姐姐们问问清楚。
一天晚上，何夏阳借着问语文作业的机会，来到林春晓和江冬歌的卧室。“那个，冬哥，你是不是喜欢林熠啊？”何夏阳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一秒后，“梆梆梆”的声音响起，江冬歌抄起一旁的铁皮文具盒，不留余力地把他狠狠地敲了一顿。
“姐姐，你快救我啊，我要被敲成智障儿童了！”何夏阳一边艰难地抱着头，一遍大声求助道。
一旁看戏的林春晓赶紧笑着把何夏阳护在身后，然后取笑道：“智障儿童欢乐多，多好啊。你都敢得罪冬歌了，只怕离残障人士也不远了。”
“我只不过是担心冬哥嘛！我看她总是盯着林熠看。”何夏阳无辜地顶嘴道。
“那是因为林熠总是盯着春晓看，我想知道他到底要搞什么鬼。”江冬歌不满地说出了事实真相。
一旁的两人听了都是一惊，林春晓倒是镇定得比较快，马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而何夏阳就不同了，咋咋呼呼地说道：“天哪，冬歌，真没看出来，你……”
江冬歌以为他要说真没看出来你这么细心，谁知何夏阳满脸心痛地说道：“真没看出来，你竟然喜欢春晓姐姐，天天盯着自己的情敌。虽然说你们不是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可是你们男女有别，啊，不是，你们女女有别，也不是，你们女女相同，这样罔顾人……”一个“伦”字还没说出口，何夏阳已经被四只手掐得喘不过气来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那是关心春晓！”最后，江冬歌一巴掌猛地拍在何夏阳的后脑勺上，结束了三人的谈话。
当知道林熠总是关注自己的姐姐后，何夏阳有意无意地给这两个人制造了不少独处的机会，想看看林熠会有什么动作，会不会追求自己的姐姐。到时候自己使点绊子，让林熠吃点苦头后，再出来给他指点迷津，这样就可以让林熠对自己感恩戴德了。啧啧，如意算盘打得真响！
然而，这两个人独处时都不说话，也没什么动作，常常一坐就是一个小时，这让躲在墙角的何夏阳很是苦恼，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帮这两个人谈一场恋爱。很多年之后，何夏阳才知道，原来这两个人是故意整他的，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时间很快就过度到暑假。
林春晓姐弟三人是没有休息时间的，即使是放假，也都有各自的课程安排。
作为这所高级私立中学的特长生，林春晓每天都需风雨无阻地去学校舞蹈房里练功，早晨坐在何夏阳的后座上去，傍晚坐在江冬歌的后座上回。至于为什么是这么一个顺序，一切只因为每天下午那场雷打不动的篮球比赛。
每次打完球后，何夏阳浑身都是湿漉漉的，汗黏黏的，将衣服脱了一拧，可以挤出水来，与他靠得近些，可以闻到些微的汗酸味，要是坐在他的后座上一路被前方的风吹过，那滋味可不好受。而江冬歌则不同，毕竟是女生，打完球后总会细心地处理身上的汗水，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个清清爽爽的好女子。
与他们三人不同的是，林熠暑假里似乎很悠闲，每天都准点乘专车来学校与何夏阳、江冬歌这些人打球，然后享受着林春晓免费的冰水和迷妹们的粉红秋波。
某一个午后，空气十分地闷热，天边滚滚的乌云里隐隐炸裂出几道金边，然后可以听到轰隆隆的闷雷声，而然这一场暴雨却始终悬着不肯落下来。
下午，林春晓结束了舞蹈功课后，从练功房里走出来。这时，乌云依旧堆在高空上，闷闷的雷声一阵接着一阵地炸落在耳畔，呼呼的大风从南方猛地灌入，刮得四周的花草树木尽折腰，看来大雨将至。
“哒哒哒”，是雨点打在树叶上的声音，终于开始下雨了。林春晓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马上背着书包往篮球场方向跑，一路狂奔至一楼的长廊上，突然就止住了脚步。
因为前方有一个人，这个人打着一把墨绿色的伞，宽大的伞沿遮住了这个人的半边脸庞，而暴雨带来的水汽则氤氲在空气里，使林春晓看不真切眼前的这个人。
然而，她却认识那把墨绿的伞，那是自己失踪了好几个月的竹骨伞啊！林春晓带着疑惑，大着胆子，走上前去问道：“同学，这是你的伞吗？”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把伞柄往后倾了倾，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林熠！他似乎是算好了时间一般，掐着点正在这里等候着她。
此刻，林熠亮晶晶的双眼变作两道弯弯的月牙，冷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别样的柔情，看着对面的清丽女生，慢慢说道：“这伞是我心上人送的，你说，它到底算不算我的伞呢？”说完也不等林春晓回答，就打着竹骨伞朝她走了过去，刚好把林春晓护在伞底下，“如果不算的话，那现在我和心上人一起站在这把伞下，你说，她会不会把伞收回去？”璀璨的眸子满是期待地投入林春晓的眼里，他在等一个答案。
抬头看着林熠的两湾月牙，林春晓心里头忽然一甜，可是脸上却装作一副仔细端详的模样，引得林熠竟有一丝紧张感。林春晓把一切看在眼底，忽然微微一笑，得意地说道：“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可以随便收回来呢？我们锡伯族的姑娘，可是说一不二的。”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拍着脑袋继续说道：“不过，礼尚往来。你说，我喜欢的人，又该送我什么好呢？”说完林春晓就自己一个人痴痴地笑了起来。
刹那间，林春晓的笑声如同九天之上的弦外之音，轻轻地应在了林熠的心弦上，应得他也跟着痴笑起来，原来你也是喜欢我的。
于是，林熠再进一步靠近林春晓，用身体帮她挡住了扑面而来的水汽，护住了她单薄的衣裙。两个人含情脉脉地对望着，把身后气势磅礴的暴雨遗忘在了另一个世界，现在伞下是一个只有彼此两人的甜蜜世界。
面对着林春晓小鹿一样灵动圆润的双眼，林熠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吸入这双明眸里了，不知不觉竟俯下身去，情难自禁地亲吻了这双带有魔力的眼睛。而林春晓只是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软软地扫在林熠略带湿气的嘴唇上，带给他一种酥麻难耐的感觉。
“轰隆”，一声巨雷炸裂了半边天空，也惊动了沉浸在甜蜜中的两人。林春晓睁大了眼睛，望着林熠两瓣近在咫尺的温热嘴唇，不禁一怔，终于开始像平常少女一样，变得脸红心跳起来，不知不觉地把头低了下去。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周围的场景全部变了，变成了一个黑暗冰冷的雨夜。接着，一道闪电划破黑夜，林春晓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是林熠，是浑身流着血的林熠！他正一脸绝望地盯着自己，嘴里喃喃地念道：“林春晓，你为什么看都不肯看我一眼？哪怕是一眼也不肯？”
突然，林熠睁着一双暗红的长眸，伸出一双修长而冰冷的手，像是恨透了一般，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掐得她喘不过气来，似乎要将她送入地狱。
“林熠！”，林春晓大叫一声，猛然睁开双眼，一双深褐色的瞳孔骤然闯入她的眼中，再看过去，吴楚一张焦虑而欣喜的脸正对着自己，“你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故人入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