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已觉晓》吴风月

14、第十四章 欢庆春节 第十四章欢

　　第十四章 欢庆春节
　　转眼间又到了中国的新春佳节，这边哎呀不情不愿地被家里人提前一个星期拎回了中国，过起了阖家团圆的监狱生活；那边小李则开始四处探险，反正他又不用过什么年，守什么岁，只是专门去些他觉得神秘而关春晓觉得鸟不拉屎、草不生根的地方。
　　不过，没有了这两个人缠着自己，关春晓突然觉得轻松之间竟然带有几分寂寞，果然人往热闹堆里凑久了就会受不住清冷，开始向往繁华。不过，这也不怪关春晓，就连神仙也会耐不住寂寞而偷下凡尘，又何况是她这种本就生长在热闹里的凡夫俗子呢？
　　想到这里，关春晓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身影——吴楚，这家伙好像生来就是个清冷的人，对什么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既不爱热闹，也不爱繁华，更不知道他所求为何，不过剥削压榨自己的时候他倒是挺享受的，看来他生来就是个十足的资本家啊……
　　关春晓正暗暗地胡思乱想着，这时一旁的手机冷不丁地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不断地催促着关春晓，拿来一看吓得她一抖，真是想什么就会来什么！
　　“喂，吴楚，有什么事吗？”关春晓对着手机小心翼翼地问着。
　　“我妈要你明天来我家过年，不用带什么东西来，一起吃个年夜饭，守个岁就好了。”吴楚在那边淡淡地说着，也没有多少一般人即将过年的愉快心情，不过这也正常，反正他钱多，无需理解平常小孩对红包的热情。
　　“嗯，那好，我明天早点来帮阿姨洗菜做饭吧。”关春晓满是自觉地回道。
　　“嗯。”处于变声期的吴楚轻轻地应了一声，淡淡的嗓音听上去真是越发地清冷了，“明天见。”
　　“明天见。”关春晓依旧保持着谨慎的态度回道。
　　两人像往常一样简单地结束了对话，然后关春晓怀着别样的感觉回想起在美国的前三个春节。
　　第一个春节是自己一个人在卧室里看着电影度过的，她拒绝了吴阿姨的邀请，不想以外来人的身份尴尬地挤进他们的和谐家庭。第二个春节和第三个春节是被吴楚“请”去他家的，当时吴楚毫无征兆地拿着备用钥匙闯进她的房间，一把拉起赖在床上的关春晓就要往外走，真是把人吓得够呛的，幸亏冬天穿得多，否则就要在这个家伙面前走光了，虽说两人相差了5岁，但吴楚长得飞快，外形上已经是个让人不敢直视的美少年了，怎么说男女之别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所以这次关春晓非常自觉地放弃了反抗，一口答应了吴楚的邀请，反正她是从来斗不过这个恶魔的，而且这也是吴楚一家的善意，自己应该感恩才对，在这个冰冷的陌生城市能有这么善良的一家人珍视自己，也算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关春晓带着自己写好的春联和福字来到了吴楚家。吴阿姨看了后特别开心，吴爸爸也似懂非懂地认出了几个中国的吉祥字，两人拿着对联左右比划了一下，最后决定贴在大厅的拱门两旁。于是，两人高高兴兴地指挥着吴楚站在椅子上四处折腾，上下移动，不一会儿也不等对联端端正正地贴好，就把儿子撂到了一边，然后拉着关春晓到处找窗户贴福字去了，还真是两个“任性”的大人。
　　捣腾了一阵后，四人终于开始准备制作今天的中餐。吴楚和关春晓主要负责择菜、洗菜和切菜，吴阿姨负责掌大勺，而吴爸爸则在一旁负责传递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等后勤工作。吴楚家的厨房是一楼一间隔开了的大房间，有足够的空间任这四个人在里面忙东忙西，跑前跑后，丝毫没有交通受阻。
　　眼下吴阿姨炒好一个小菜正在往碟子里倒，吴爸爸则在一旁守着，等菜装好了就把碟子端到保温箱里存着。这时吴楚和关春晓两人已经把菜都洗好了，一个在清理残留的垃圾，一个在“笃笃笃”地切着菜。四个人都是高效率的践行者，再加上两口平底锅、一个紫砂汤锅和一个炖锅一齐上阵，两个小时后就只剩下最后一道甜品没做好了。
　　说这最后一道是甜品，其实算是吴阿姨家乡的餐间饮品——甜酒冲蛋。关春晓来自江南水乡，对这两湖地区的甜酒倒是很好奇，只见吴阿姨先将一碟切成片的年糕往翻滚的开水里丢去，煮了几分钟后就从冰箱里拿来一罐自己酿好的米酒，罐子一开一股浓烈的米酒香气扑面而来，看来这米酒的度数怕是有点高啊。接着吴阿姨用勺子舀了几勺米酒送往沸水里，顿时酒气随着水蒸气蒸腾而上，然后成块的红糖、细细的姜丝、红彤彤的枸杞和烘干的红枣片分别被投入锅里，静煮两分钟后一锅浓稠的白色酒汤变成了红棕色。最后把一碗打散了的鸡蛋在滚烫的甜酒水里浇了浇，顿时嫩黄的蛋花在水面上翻腾不已，接着吴阿姨把火一关，再连着锅一起将甜酒冲蛋端到了桌上，终于大功告成。
　　吴阿姨给每个人盛了一小碗甜酒，大家开始试吃起来。关春晓用勺子舀了一口往嘴里送，软糯的年糕入口即化，甜甜的酒汤里夹着酒糟和姜丝热辣得很，喝了几口后只觉得心口暖暖的，不一会儿周身开始发热，身上的寒气顿驱。这么火辣的甜酒完全不同于江南水乡的酒酿小丸子，一个热辣呛口，一个清淡香甜，如同两种风格迥异的东方美人，不过从吴阿姨温柔似水的模样上很难看出她竟然有如此火辣热情的一面，倒是中国餐馆的月玲姐比较像一点。
　　像是想到了什么，关春晓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吴楚，这个家伙不是不爱吃甜食吗，怎么今天端着一碗甜酒一口干？难道他其实和吴阿姨一样是个烈性子，内心也有热情火辣的一面？呃，吴楚热情，吴楚火辣……那画面反差太强烈，关春晓简直不敢想象，不敢直视。
　　似乎是感觉到了关春晓异样的目光，吴楚微垂的眼皮一抬，卷翘的褐色睫毛随之往上一翻，露出一双深邃的深褐色大眼睛，十五岁的他已经褪去了孩童时的稚气，肉肉的脸颊也开始变得棱角分明，原本冷淡的嘴角边带着一丝不真切的笑容正对着眼前人，一份独特的沉静气质让关春晓看了竟然有一丝安心和依恋的感觉。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关春晓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有一瞬间居然迷失在对方那双深沉的瞳仁里了，于是她悄悄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准备专心喝甜酒。
　　谁知对面的吴楚嘴角一扬，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当着父母的面疑惑地问道：“春晓姐姐，你怎么不好好吃饭，看着我做什么？”
　　“我……咳……”关春晓瞪大了眼睛，一口热辣的甜酒呛在喉咙里，双颊涨得通红。
　　“春晓姐姐，你别急，我们一边吃饭一边听你说就是了。”说着吴楚就贴心地递给关春晓一杯温水。
　　“我……咳咳咳……”你个死小孩，又坑我！关春晓一边咳嗽，一边皱着眉头腹诽道。
　　这时，吴阿姨转过头来慈爱地看着关春晓，一面给她拍背顺气，一面温柔地问道：“春晓啊，是不是我的甜酒太烈了？你要是喝不惯就别喝了，吃点清淡的菜吧。”
　　“哈，不是的，阿姨做的菜都好吃，我都喜欢吃。而且他们说有酒窝的人都很能装甜酒哦，我刚才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看着楚楚转眼间都长这么大了，就想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关春晓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是啊，我们楚楚过完年后就算是16岁的大小伙子了，我们也要跟着老了呢。”吴阿姨也不禁感叹了一句。
　　“阿姨怎么会老了呢？您的容颜依旧，依旧风华绝代，不然您看看楚楚这一副迷倒万千少女的模样，前几天还看到他在清理一抽屉的情书呢，这都是因为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啊，我心里可是又羡慕又嫉妒得很呢！”关春晓甜甜地哄着吴阿姨，特意把“万千少女”四个字和“情书”两个字加重了说。
　　“万千少女倒是不用你迷倒，如果真有喜欢的女孩子就一定要告诉妈妈，带回家给我们瞧一瞧也不错。”吴阿姨在关春晓的正确引导下，开始对吴楚的少年情感关心起来了。
　　而吴楚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关春晓，“是有那么一个喜欢的对象，不过现在还不到时间，再过几年你们就知道了。”
　　“哦，是吗？”吴阿姨有些意味深长地一挑眼，将餐桌上的两个年轻人尽扫眼底，倒也不深究，只是简单地打趣了一句，“那妈妈就等着你把媳妇娶回家了。”看来吴阿姨是个无比开明的母亲。
　　可是这边的关春晓就不一样了，像是被雷击了一样，一脸的震惊。天哪，吴楚竟然有喜欢的对象了，我天天跟他待在一起怎么就不知道呢？不知道这对象是有幸呢，还是不幸呢？那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是个男生呢，还是个女生呢？呃，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关春晓鄙视了一下自己，怎么可以如此邪恶！
　　这一顿午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大家一起闲话家常、谈天论地倒也其乐融融，但关春晓在暗地里其实很是心惊胆战、思虑万千，她一面要提防吴楚满脸无害地给自己下套，一面又要对吴楚进行隐秘的人身攻击，真是让她的脑细胞遭了一宗罪，一战下来可谓是身心俱疲。
　　下午的时候，四人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准备今天的重头大戏——年夜饭，然后又计划着另一项必不可少的守岁活动——砌长城，也就是全□□动搓麻将。一提到这个全□□动关春晓就有话要说，自己每次都是桌上输得最惨的那个，而吴爸爸作为资深的外国玩家一手麻将打得麻溜的，幸亏大家不是玩真的，要是来真的关春晓这三年的工资也不够这些资本家们玩一圈，到时候恐怕她这一辈子从身到心都要卖给吴楚了，想想都觉得可怕！
　　此刻，关春晓正一边洗菜一边在脑海里想着今晚的对策，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输得体面一点呢，该怎么办才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智障呢？“啪”，一颗大蒜子打中了关春晓的脑门，“又在发什么愣呢？你的手机响了。”还有另一颗大蒜子在吴楚的左手心里上下跳动，马上就要朝这边飞来了。
　　“啊，在哪里，我怎么没听到？”关春晓急得在身上的口袋里到处摸，生怕另一颗大蒜子也要离开吴楚的手了。
　　“喏，你妈打来的。”一个手机像变戏法一样出现在吴楚的右手上。
　　“谢谢，我都忘了它落在哪里了，哈哈。”手机的主人尴尬地笑了两声。
　　关春晓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接过电话，笑着说道：“妈妈过年好！今天大家都过得开心吗？”
　　“春晓，你晚上回来吧，我做了年夜饭在家等你，今年妈妈和你一起守岁好不好？”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温暖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