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蓝》沈亿

5、第 5 章 风雨尽头，

　　风雨尽头，是我被淋湿的脸。
　　我的一切都被雨水冲刷的干净。
　　这样的我，，空无一物，你还要吗？---《陌生の我》

　　从未如此的害怕，身边只剩下冷风冷雨。
　　从前的温暖难道都是假象吗？
　　那个让我一回到家就能吃上热菜热饭的女人，那个曾每晚躺在我身边认真倾听我的话的人，只为了血缘这两个字，就决定抛弃这个和她一起呆了不知多少日夜的孩子吗？
　　是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谁愿意向她倾注那么多的爱。
　　如果你不是，那么我的妈妈呢？她在哪里，为什么她也不要我，是我太任性吗？可我连她的面都没见过啊。
　　到底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抛弃我，如果是我做错了，为什么连一个改正的机会都不给我啊。
　　我不要一个人，有没有人想过我会害怕啊…
　　把我一个人丢在黑暗里，大概…都是不爱我的人吧！

　　那天的风雨很大，我甚至以为自己会永远停留在这场永不停歇的冰冷之中，不停地呼救到心疲力竭。
　　但终于有一双鞋子，不再只是冷漠路过。
　　我执着的不肯抬头，也许那只是幻觉，但那幻觉反而让我回到了现实。他蹲下来，问我：“你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我不知道”原来我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自己关在不必接受现实的虚幻之中的。
　　他摸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的问题。
　　“这可就难办了啊…”他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低得我几乎听不清。也许就是说给自己听的吧。
　　我又埋下了头。这样既可以阻挡风雨，又让我觉得有安全感。
　　但不久，我感觉他站了起来，路灯下投下了长长的黑影，有一半覆在我的身上。
　　有一双手拉住我，强迫我站起来。一阵刺痛从我的腿上蔓延开来，痛得我下意识弯下了腰。那个人半扶住我，摇了摇头，说:”我背你吧。“稍稍带了征询的意思。
　　我不受控制的发抖：“你是谁？”声音似乎隔了很厚的墙壁传到我的耳里，嘴巴里有铁锈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伸手把我拉到背上。无论我怎么反抗，尖叫、踢打都没有用，他始终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在这样的天气，谁会费心把一个像流浪狗一样的孩子捡回家，一个没人要的孩子卖不出好价钱的。我开始自暴自弃了，随它去吧。
　　那个人的背很宽，明明在风雨里呆了那么久，还是隔着沾湿的衣料传来一阵温热，像永不会被浇熄的火焰，微小却依旧明亮。我狼狈的用力抱紧它，这一刻他仿佛成了我的救赎。
　　-------------------------------------------------------------------分界线
　　灯光亮起来了，一股温暖的感觉涌了上来，涌向四肢百骸，莫名的舒服。这一刻我仿佛成了一株新绿的植物。
　　我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小辛的背影，明亮的灯光下，他的背实在算不上很宽阔。这与我之前在黑暗中的揣测不同。
　　小辛感觉到了我的视线，朝我笑了下。我看了他一会儿，皱了皱眉，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之前风吹雨打的后遗症上来了。几分钟前还清晰的视野，一下子变了个样子。
　　我抱着头眨眼，眩晕的感觉却在加强，四肢酸痛。这让我想起了妈妈离开的时候，那种失去支撑的感觉。
　　‘小心。’我一下又找回了支点，是小辛。他托着我的头，搬来了抱枕，垫在了我的脑后。
　　我看见地下是一直摔碎了的杯子，四分五裂的尸体。可以说，那段时间我相当的忧郁。每天只是看着落地窗外的树，静止的，麻木的。
　　“咔”，我听到小辛回来的声音，他站在我的身后。小辛没有在看我，我知道，落地窗上是他愣愣出神的摸样。
　　‘如果你变成了一颗种子，你需要多久，才能重新发芽？“我回头看他。
　　他的眼睛重新汇聚了焦点，明亮的灼人，就那样直直的望着我。
　　‘我不知道。‘我的嗓子还没有恢复，声音就像用指甲在黑板上摩擦是产生的声音。
　　‘你呢？如果是你，你的妈妈不要你了，所有人都抛弃你，你需要多久，才能，让一切好起来。’我又说了一句。
　　‘傻孩子，全世界有那么多人，哪有功夫一个个都来抛弃你。’说完他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今天是个晴天。’
　　‘嗯’他很赞同，这表现在他嘴角的后翘。这些天以来，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笑，简直像在阴霾天见到了彩虹，忍不住想要留住这样的温暖。
　　我从他的脸上收回视线，顺着他的视角望去，能看到温暖的光芒像一条条丝绦从极远处射来，能看到澄澈的水晶一般的天。不再是昨天的磨砂玻璃。
　　呼吸吞吐间，仿佛积蓄了一股力量。
　　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应该说，这才是我们整整意义上的相识。）
　　他望着我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总算没白费。‘我不明所以。
　　‘我是说，我叫辛信，你叫我小辛就好。‘
　　‘嗯。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
　　‘其实，那天我原本是要去接你的，可是发生了一点意外。恩，你的外婆接到周姨的电话，一生气就离家出走了。说是要去把周姨臭骂一顿。她走前，让我去接你来着。’
　　‘我，也该叫她阿姨的，对吗？’
　　透过镜子，我看见自己在笑。一开始有点僵硬，后来自然多了。
　　‘小辛，我饿了。’
　　他看了我一会儿，说：“冰箱里有面条。我去帮你做。’
　　‘谢谢。’
　　我回到房间，打开了那天带来的东西。大多都没关系，只是妈妈，不，阿姨的照片，已经湿的看不清轮廓了。几大本的相簿，大半都泡的发白，每一年，生日妈妈都会带我去各种各样的地方，拍上很多照片，当然很多都是我一个人的，要说合照，只有树啊、鸟啊、天空啊、还有破旧的书店，长满藤蔓的围墙，陌生的叔叔，行驶中的电车。
　　我不再看它们，专心的收拾行李，钢笔，衣服，朋友送的礼物，还真是少的出乎我的意料。
　　说起来我在那里每天除了上学，还做什么？恩，有点想不起来了。
　　那些记忆没有也罢，他们和那里的生活一起消亡了。他们同样不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