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江山》琉若

5、四 我说，成王

　　出乎意料的，燕飞儿居然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她重重治了我的罪，将我逐出剑堂。

　　我看着自己的剑离开神圣的剑座。

　　我说，成王败寇，这个游戏本来就是这样。

　　我不甘心。我怎会甘心？

　　只是骄傲让我只能昂着头。

　　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自己有两个名字。

　　爹叫我胡霸，娘唤我佛奴。

　　娘说爹取得名字过于凶戾，爹嫌娘选的小字显得文弱。

　　他们没有相让妥协。于是，我是燕胡霸，也是燕佛奴。

　　其实，我更喜欢胡霸这个名字，从爹教我握剑起。

　　可是，我也依恋娘喊佛奴时温柔的神情。

　　娘不喜欢我舞剑，不喜欢我念韬略。

　　但是爹坚持，近乎偏执。

　　于是，娘跪在佛前的时间更长了。

　　再后来，我选择慢慢遗忘一些东西。

　　比如娘的温柔，比如佛奴，比如……

　　我是燕胡霸，绝不能软弱！

　　我这样告诉自己，在夜梦惊醒时。

　　十三岁，一夕间，我从燕帅府小主人变成了孤儿。

　　十三岁，燕王带回小我三岁的弃儿，赐名慕容雪虎。

　　十三岁，王后薨，燕王不立继后，六岁的燕飞儿成为他唯一骨血。

　　十三岁，我知道爹的死不是意外，而是因为背叛。

　　他最信任的手下罗布暗中通敌设陷。而罗布正是燕王赐给爹最勇猛的战将。

　　从此，我不信任何人，除了我自己。

　　十四岁，我斩下罗布的首级，第一次跨入剑堂。

　　我抑制住想要哭的冲动对王叩拜，神情庄严。

　　后来，我杀人，很多很多的人。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叔王说，“你究竟葬送了多少人，你怎能视他们如草芥。”

　　我笑，“只要能打胜仗，死再多人，我都不觉可惜。”

　　他气极，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冷血？”

　　我不语，只是看着他，定定的。

　　末了他负手离去，他说，“你终不如雪虎！”

　　我知道慕容雪虎有一夫当关之勇，他善战且骁勇。

　　所以当他单枪匹马地杀来，我并没有感到惊讶。

　　甚至是笃定地俯视他暴怒的面孔，等待他倒下的刹那。

　　可是我没有想到藤甲兵会临阵倒戈，他们诈降，护着他逃离王城。

　　没有震惊，只是疑惑。那是怎样一群蠢钝的人，可以不要性命也不愿背叛。

　　派去树林的暗杀者一个也没有回来。这一次，他们餵了最烈的毒在最快的暗器上。

　　我知道即使永远回不来，他们也会给我一个完美的交代。或许，他们和那些蠢兵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