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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恶斗 就当是临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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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蝉叫的歇斯底里,苏皖伴着蝉奏几乎要睡过了整个六月。
高三初三一前一后在众人艳羡中提前开始了暑假,苏皖在这青春洋溢的毕业季过的昏昏沉沉。
她在数学老师慷慨激昂的陈词滥调中睡眼惺忪的醒来,又在英语老师的催眠曲百无聊赖的中睡去。偶尔清醒的时刻,也要趴着桌子,望着窗外葱茏树木酝酿睡意。
她自觉自己想开了许多,成绩好坏也没什么要紧的。她自个儿都不在意,其他的人更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这么混混日子,过的也挺满足的。她既不搭理同学,也不在意老师。宠辱不禁的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小四眼抬头看数学老师拎着三角尺和茶杯下了讲台,才小心扭着身子回头看苏皖。
苏皖倒是难得清醒着,正盯着窗台上的小青虫发呆,青虫也不知从哪棵树上刮下来的,落在苏皖靠桌的窗,侥幸捡了条小命。
苏皖眼见青虫兄眼看着就要爬过了界,栽下四楼,一命呜呼。眼疾手快的拿笔拨弄了下,紧急给它掉了个头。
回头见小四眼一副欲言又止样,十分看不得他这副受气小媳妇样,丢了笔,没好气道:“有事说事。”
“你这么天天睡觉能行么,马上都期末考试了,还有。我跟你说,上节课,苏老师在后门窗户看来着,盯了你好几眼呢,没准就要找你谈话。”说到最后一句,做贼心虚的凑到苏皖跟前,连声音都降了几个分贝。
“瞧你一副汉奸相,没出息,多大点事,把你狗胆都吓坏了”苏皖没好气道。
“再说,你这位苏老师,对我还避之不及呢。”她冷笑一声,追加了句。
“我,其实还想跟说件事来着。就是上次,你被砸的那天.....”
“怎么,你看到是谁干的了”苏皖瞪他。
“没有,没有,你小声点。你不是把老师的椅子给踹了么,我本来想偷偷帮你扶起来的。可是他们老盯着我,我,没敢。所以,项老师知道了,他们还告状了。总之,你还是小心点吧。”这人前面吞吞吐吐,后头倒是越说越顺溜,说完就壮烈的扭了头,苏皖叫了也不应,一副要划清界限的样子。
“切,他们不是叫你不准理我么,你最近胆肥了嘛。”小四眼听了苏皖的嘀咕不自在的扭了扭背,还是忍住没回头。
苏皖无趣的砸了咂嘴。心道,这小四眼可真是,明明都投敌叛国了,还一副忠烈样。
总之,得亏他的预防针,她被叫进的德育室时表现的十分坦然,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歪的坦荡,当然在地中海主任眼中就自动解读为死猪不怕开水烫。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苏皖这件陈年旧案,本来应该湮灭在一众大案悬案要案中,谁知最近谢顶主任事事不顺,轰轰烈烈的禁烟活动没把握好尺度,以燎原之势烧到了教师群体中。民怨沸腾不说,连老烟民校长都明里暗里说他不懂事,害他碰了一鼻子灰。
而最近市里的杰出教师评选,十拿九稳的事居然落了榜,反而被他眼里的毛头小子争了先,他自然知道这位苏老师是副校长的乘龙快婿,眼酸牙痒的折腾的他十分不痛快。
连本来就稀少的小天使们折翼不少,他抹了抹头,看着落在手里的几根毛,气红了眼,哆嗦着嘴道:“我珍贵的小可爱。”
他碍着人家的身份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下绊子,只好不入流的找些不痛不痒的小麻烦磕碜他,正好么,他亲闺女在他手里犯了事。于是他把案头这落了灰的鸡毛掸子吹了吹拿出来当尚方宝剑一用。
苏皖看着久候的两位,似乎谁也没有先开口的打算。她自然也没那么好心,上杆子的搭话,给自己找骂,气定神闲的往那一戳,开始打量这个颇是气派的办公室。
苏项庄看她这副无赖相,无奈道:“苏皖,听说两周前,你因为纪律问题被主任警告了,你怎么没跟我说?”
“哼,我看她就不只是纪律问题,这副不知悔改的样子,分明是老油条了。我七中建校百年,培养了多少行行业业的优秀人才,是出了名的难进。像她这样的,当初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说完冷哼一声,明目张胆的往苏项庄身上看。
苏项庄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斟酌了词正打算开口。
谁知道苏皖这个炮仗真是一点一个着,“走后门”简直像她刀枪不入金钟罩的空门,更别提她这个棒槌,浑身都是一戳一个准的漏洞,根本不废力,人就炸了。
“你们百年名校,就这么不要脸,什么阿猫阿狗给点钱就能进,你要争点气,就别收我这个社会的败类渣滓行不。这样吧,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把我这个什么油条馒头给开了,说实话,跟你们这群人面兽心的精英在一块,渣滓过得也不自在。你要干好了,百年之后,我一定给您勤烧纸怎么样。”苏皖一鼓作气说完,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地中海被气的差点厥过去,撑着桌子,抖着手,指着被苏皖甩的晃荡的门,“简...简直...大逆不道。”
苏项庄赶紧过去扶着,“主任,您可别跟个孩子瞎计较,您今天的话也说的过分了,咱们学校多少孩子虽然出了社会没给学校添多少光,但是他们在校时,可是做了不少贡献的。您看,高中部新修的图书馆,才铺的橡胶跑道,还有您的奖金,都有他们的一份子。您知道了,这孩子也不跟我,他妈又找个做生意的,我一穷教书的,也没这能耐啊。您今天这么说话,让这些孩子家长听了有些想法,闹到董事会,又是一场麻烦不是。”
谢顶主任没说话,抚着胸口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叫唤道“诶呦,我的心脏啊。”
苏皖一路风驰电掣的奔回了教室,也不管众人“好啊有,你啊有”的欢快气氛,把书包一收,冲着目瞪口呆的英语老师一点头,扔下一句:“退学了。”马不停蹄的走了。
她一路穿过空荡荡的初三教室,一时悲从中来,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屁,人家放了就走,自个儿却没认清身份,把自己当做一口清新空气,一时得意忘形混入人群,如今暴露身份,人人都捏着鼻子臭骂她臭。
她一路像个斗败的鸡,而且是个不服输的励志鸡。既一心一意的自怨自艾,又忍不住抬头挺胸恨不得从谁脸上踢着正步踏过去。
可惜,现在正值上课时间,又是大下午的,艳阳正炙,连门卫养的大黄都不出来溜达。
她一路挑着大道走,愣是出了校门也没个嘘寒问暖盘查问岗的人,她站在校门口,看着窗子里的老董一边吃着雪糕,一边给蹲在脚边大黄上政治课,一点都没有抓学生叛逃的觉悟。
太阳洋洋洒洒的普照大地,真是人人都有凉荫。
她抬头望了望天,淌下的汗从善如流的滚入了眼睛,有种咸湿湿的辣,她眯着眼转身走了。
她走到半道,突然想到窗台上的小青虫,小小年纪眼神不好,运气还差,也不知有命没有。哎,依小四眼的德性,是不敢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小动作的,八成是没命了。
她一副普度众生的慈悲模样,优先考虑了下青虫的命运,才终于盘算起自己。暗道果然是按照先易后难,稍后更精彩的顺序来的。
青虫死了一了百了,没准现在都能赶着投上一门好胎,自己简直是一场剪不断理还乱的伦理官司。多角度多方位的诠释了“难”和“精彩”。
首先是向晚一顿冷嘲热讽的开胃菜,然后是苏项庄囊括上下五千年,中外发展史的思想教育,因为时间跨度大,思想深度高,演讲者表情真诚到位,当仁不让的当选主菜。
还奉送前夫妻开撕大战为甜点,当然表演者为向晚女士,自从上次苏皖月考成绩单落到她手里,她一个电话飙到前夫手机上,大戏节选如下:
“项庄,是项羽的项,庄子的庄,文武兼济,苏项庄,你他妈现在也这么骗人姑娘么。”
“苏项庄,你就生出了这么个玩意,是不是有点对不起我他妈怀胎十月,你基因没什么缺陷吧,带你老婆查查去,老生智障也不是个事。”
“苏项庄,你他妈少端着,不就是个倒贴的小白脸么,你可真当自个儿是个.....喂,喂....你他妈不准挂。”
总之,与之相比,潘芸几个“哼”“切”“嘿”“哈”的语气词,几个不同角度的扫眼尾简直不值一提。
苏皖晃了晃脑袋,朝着火车站走去。
她捏着好不容易攒齐的钱站在窗口排队,暗想,我人都跑了,顾清让应该也不会千里迢迢追着我要顿饭钱,轮到她时,她报了县名,然后,发现,钱不够。
然后,她呆坐在候车室冷静了一会,决定抛弃一切,去书店,里的游戏室....
就当是临死前的最后一次放纵吧。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