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恩情 顾清让显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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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一过，日子稀里哗啦的淌起来，墙上的倒计时好像一抬头就翻了页，连苏易白都被虞美人重点看管，腾不出什么空来到处为非作歹。
苏皖虽然还是能一起聚在食堂吃饭，吃完饭后大段的午休时间却是没了搭伴的，球场上混汗如雨的再没有这些初三高三党的身影，偶尔有个不老实的混迹其中，没一会儿就被闻讯赶来的班主任拎着耳朵提走了。
苏皖绕了个长长的大远路，走马观花的晃荡回了教室，在一片嘈杂中，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开始酝酿睡意，前头的小眼镜鬼鬼祟祟的回头：“苏皖，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干嘛？”对这个常给自己整理卷子，收拾课桌的田螺姑娘，苏皖还是很给面子的给了反应。
“没什么，你回来这么早，我都没来得及给你整理抽屉。”
“哦，没事，这个程度的干净我很满意，小四眼，谢了啊，以后有谁欺负你，我给你做主。”苏皖抬头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又光速瘫了回去。
小四眼难得搭了几句话，心满意足的转回去写作业去了。
苏晚睡的迷迷糊糊，无意识的砸吧着嘴，也不知道废物点心梦到了什么。
谁知飞来横祸，半本字典重的练习册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打在她头上，索性她兜头披挂了件校服以阻隔噪音，饶是有这缓冲，她也是遭受重创，她被砸的一激灵，诈尸似得跳起来。
一下子从白日梦里跌出来，她短路的大脑噼里啪啦一阵作响，呆了几秒，看到落在地上的书，顿时炸了，跳起来就骂：“哪个不长眼的，他妈的给我出来。”
一时雅雀无声，苏皖阴着脸找了一圈，也没逮着嫌疑人，却被光速赶到的值班老师提溜出去了。
合该她倒霉，今天是教导主任值班，此人一副操劳过度的谢顶相，十分擅长以貌取人，一看苏皖这副桀骜不驯的刺头样，二话不说就把她打入死牢，先赏了她一顿唾沫洗礼，还时不时的拿眼尾扫人以增加杀伤力，最后加上通报批评的一通恐吓。
苏皖幸好还剩了两个鼻孔出气，她咬牙切齿的忍了又忍，脑海不断回放苏项庄皱着眉头，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虽然呼吸粗了粗，好歹忍住了。
等人走了，苏皖呆在后门口吹了几分钟冷风，故意绕道前门，踹了门，大摇大摆的走到讲台上，扫了一眼底下的人，冷笑一声，“谁干的，心里有个数，别到时候被开个瓢，断个手什么的喊冤。”
放了狠话后，又踹倒了讲台上的椅子，转身出了门，她冲到二楼的厕所，用冷水狠狠扑了脸，死死瞪着镜子里眼眶泛红的自己。
她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没办法接受一回想这件事，就眼角泛酸，心头委屈翻滚的自己。简直软弱。
她为什么没有反驳那死秃头，为什么要顾忌苏项庄，他算什么东西。她对自己每一个行为都吹毛求疵，每一个都想推翻重来，可那些似乎都打上了懦弱的戳子，大咧咧的嘲笑她。
她钻到靠近隔壁男厕的花坛边上，在一个隐蔽的废弃水管口掏出了一包烟，她扯了扯嘴角：“苏易白那家伙真是没骗我。”
她又往里捞了捞，掏出了个打火机，借着大树的遮挡，席地一坐，嘴叼着烟，一手挡风，点了三次才点着了火，她急不可耐的吸了一口，因为紧张，甚至毫无章法的咽了口气，把自己呛得死去活来，心里却一阵轻飘飘的舒坦。
第二口便无师自通了学会了换气，她张着嘴吞云吐雾，谁知今天东南风刮得厉害，又招来了学生会的值日生。
“为什么抽烟？”苏皖看着戴着红袖章一副老秃头接班人的顾清让，冷笑了声不搭理。
“我问你为什么抽烟？”顾清让面无表情的重复了句。
“你爱记不记，废什么话？初一三班，苏皖。”苏皖不耐烦，拍拍屁股起身打算换个地方。
顾清让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苏皖下意识的就要挣脱。挣脱不出，一下子就怒了：“你他妈有病啊，关你什么破事，给我放开。”
顾清让从来都是冷眼旁观苏皖对别人不客气，第一次当当事人，心情十分复杂。上次他对苏皖待苏易白更亲近有了情绪，现在才知道苏皖对他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他一时愣神的时候，就被苏皖挣脱开，苏皖见他坠在身后，爆了声粗口，转头绕去了女厕所，见他果然立在门口没动，一时得意。
然后她乐极生悲的发现居然没带烟，她望了望自己手里的打火机，对自己堪忧的智商简洁的评论了句，“我操”，然后认命的走到他面前，叹了口气：“给我吧，我不抽。”
“诶，刚才的事，对不起啊，我就是心情不好，你别介意。”苏皖摸了摸鼻子，道歉道。
苏皖伸出的手半天也没得个反应，不耐烦的送到他面前掂了掂。
谁知道现在换人耍脾气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苏皖抓住转身要走的顾清让，忍不住翻白眼，心道“这人是打算以牙还牙，打击报复啊。”
果然这人张了嘴：“你干嘛？关你什么事？”
“那烟你总要还我吧。”苏皖无奈道。
“那是你的么？现在你做这种违反校规的事，你需要被记过通报批评，至于违禁物，需要被没收。”这人还来劲了，有理有据的一通话讲话后，就用眼神示意她松手。
“真是牙尖嘴利。”苏皖咕哝了句，手又忍不住握紧了他的袖子。
她现在大脑清醒，理智回笼。要死要活的情绪的发散的差不多。听了他的话，更加认清楚了形势，自己隐忍许久，对那老秃头都忍了，不能在这功亏一篑，那样太不划算了。
深觉老天厚待，派了个唯二她在这学校有交情的人提点她，还是很够意思的，就是要是苏易白就更好了。她有些惋惜。
幸好顾清让听不见她这心声，不然肯定甩袖就走。
“是我不对，你说吧，要怎么样才能和解。”苏皖尽量委婉，放低身段。
顾清让琢磨着这人平时的处事风格，想了想苏易白跟她的交流方法，总结出顺毛捋的驯养手段。
“你真的什么都答应？”顾清让装模作样的沉吟片刻，才开口道。
“对对对，不犯法的都行。”苏皖觉得让这么个一板一眼的死书呆子改主意十分不容易，抓紧机会答应。
“第一点，就是不许再抽烟。”苏皖急不可耐的点点头。
“还有不许逃课，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外面晃荡。”说着又习惯性的抬表看时间，苏皖赶紧压住他的手，连声道：“知道了，知道了，平时很少。今天特殊。”
“那你今天为什么逃课。”顾清让从善如流的问。
“也没什么。”苏皖有些难以启齿，不过看顾清让坚持，只好交个答卷，哪怕潦草。
“就是不知哪个不长眼的砸了半本字典我头上，我想揍人来着，就被那秃瓢逮着一顿训，出来透透气，路过这里，想起苏易白的玩笑，就去摸了摸，没想到真有啊，我一时好奇，就试了试。”苏皖轻描淡写道。
顾清让自然听出来她前半部分的避重就轻，后半部分的偷工减料。不过他也没追究。
“恩，幸好你没跟主任顶嘴，不然也用不着跟我求情，明天你的大名肯定通过大喇叭名扬校内。”顾清让不咸不淡的夸了她，不过搭配他顾式面无表情脸，毫无抑扬的语调，苏皖觉得这人怎么看都是在讽刺他，不过她人在屋檐下，还是支吾两声表示捧场。
“恩，其他的我也没想好，等我空了仔细琢磨后，再告诉你。”顾清让其实有心让她少把他和苏易白区别对待，不过言外之意太明显，他掂量了下，又收了回来。
苏皖既有些受骗上当的挫败感，又深觉此人还挺无耻。不过觉得都小心奉承这么许久，翻脸不认人未免太不划算，还是认了算了，他看着挺有钱的，应该不会向个穷光蛋借钱吧。一时又想起自个儿欠的那顿豪华大餐，一时间只觉得闹心非常。
午休下课的铃声毫无预兆的响起来，苏皖吓了一跳，她看着三三两两出来上厕所的人，赶紧拉着苏皖跑到对门的化学实验室，做贼心虚的勾着头观察人。
“快点，快点，把我名字划了，记得划干净点，算了，我来吧。”说着不由分说的抢了纪风簿，稀里哗啦的掀到最后一页，找自己的名字。
“诶呦，我去，没我名字么？你耍我玩呐，我就知道，咱们也算是朋友，对不对。没想到你人还挺义气。”苏皖挑着眉毛嘚瑟的勾着顾清让的脖子，自说自话的开心。一时间也忘了自己刚刚是怎么腹徘人的。
顾清让显然对她毫无征兆的亲近十分不适应，只好僵着身子一言不发的任她发疯。不过没一会儿这人就放了手，交代了句什么他也没听清，就看着这人吹着口哨走了。
半响，顾清让才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他不自在的动了动，暗自嘀咕，“果然是没心没肺的，表达感激的时间也太短了吧，好歹是个不小的恩情。”
然后僵着身子，飘着走了，连那包烟都忘了处理。
烟兄弟在这人迹罕至的实验室门口躺了几天尸，被地中海主任没事溜达时眼尖的发现了给收殓了，主任在周一升旗讲话上大肆鞭挞，轰轰烈烈的开展了一场校园肃风运动，无数英烈惨遭屠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