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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暧昧? 应该进行i ...

  •   余笙回到家,像往常一样,她站在玄关换了鞋,把包挂好,去洗了手,走进卧室,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椅上。整个过程她的大脑都处在一片奇异的空白之中,突然她脑海里响起她刚才说的话。

      ‘我也想告诉你,我每次来这里,都很高兴。’

      这句话竟然能从她嘴里说出来,她应该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这不是她会说的话,这不是一个在社交场合连自我介绍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设的人会说出来的话。

      那句话带着一种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坦然和勇气,像是一个藏在她身体里很久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缝隙,挤了出来,替她说了。

      余笙把脸埋进手掌里,感觉到掌心贴着发烫的脸颊。

      “完了,”余笙意识到,“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余笙开始复盘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她说了那句话,没有等柯斯朗的反应就直接转身走了。她为什么要走?对了,是害怕看到他的表情。

      如果他露出困惑的表情怎么办?如果他笑她怎么办?如果他只是淡淡地“嗯”一声表示知道了怎么办?每一种可能性都让余笙觉得窒息。

      还有一种可能性,她不敢去想。

      余笙抱住抱枕,捂住自己的脸。

      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了。

      整个人逐渐红温。

      余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谁的消息,沈瑶?还是……她没有把那个名字在心里念完,就飞快地把手机扣了回去。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又拿起了手机,还是没有消息。

      余笙告诉自己,这说明一切正常。如果她说的话很奇怪,柯斯朗应该会发消息来问“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之类的。他没有发消息,说明那句话在他的理解范围内,说明那句话很正常,说明她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这个逻辑在她脑子里转了三圈,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她站起身,去洗澡,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关灯,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听到窗外的人声和车声渐渐消失,看到夜空逐渐变亮,听到鸟鸣声,听到车声和人声逐渐恢复。

      余笙她失眠了。

      周末,余笙过得比平常不一样。

      余笙看了两部最新电影,读了一本沈瑶推荐给她的小说,给自己煮了一锅拉面,甚至还给阳台上的几盆绿植施了肥。那些绿植是她搬进来的时候买的,买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要好好养护,结果三年过去了,它们还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她发现自己最近开始在意这些东西了。绿植的叶片边缘有些发黄,她把黄叶一片一片地摘掉,用湿纸巾把叶片上的灰擦了擦,然后给每一盆都按分量来浇了水,研究下多少天施肥一次。

      余笙做完这些之后,她退后一步,看着阳台上那几盆绿油油的植物,忽然觉得这个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空。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住的地方空荡荡的,实际上还挺满。

      周一。

      余笙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沈瑶发来的。

      “余笙!周三王奶奶家你还去吗?我这周有个小组讨论去不了,你要是一个人不想去的话就跟方宁说,她会安排的。”

      余笙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复沈瑶:“我会去的,我一个人可以的。”

      上周六邻里节,她能一个人在小活动室里待能待一整天,接待了好十几位来参观的人,跟每个人都说了话,甚至还帮一个老奶奶挑了礼物。这些事情她都能做了,那一个人去王奶奶家,应该也没问题。

      到了周三下午,当余笙站在王奶奶家楼下的时候,她开始觉得她自己自信到“应该没问题”,这个判断可能下得太早了。

      楼道里的光线还是那么暗,墙皮还是那样剥落,空气中还是那股淡淡的樟脑丸味。余笙站在一楼到二楼的拐角处,看着那些需要她一个人爬上去的楼梯,十五级到二楼,十五级到三楼,再十五级到四楼。

      今天没有人走在她前面。

      余笙深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开始上楼。

      每到一个拐角,余笙都会停一下,她需要确认自己还在往前走。她的心跳很快,她在适应一种新的节奏。

      到了四楼,余笙站在王奶奶家门口,抬手敲了门。

      余笙敲门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大一些,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了一下,把自己吓得用另一只手捂住敲了门的手。

      王奶奶的家门很快就开了。

      王奶奶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短袖,头发比上周梳得更整齐了,看到门口站着的是余笙一个人,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随即又往余笙身后看了看。

      “沈瑶呢?”

      “今天她要上课,来不了,”余笙说,“今天就我一个。”

      王奶奶的表情疑惑了下,不过很快就重新展开了笑容:“一个人也好,一个人也好,快进来。”

      余笙心想王奶奶不会误会沈瑶不想来了吧?

      余笙进屋之后,发现茶几上的水果盘换了新的品种,今天是桃子和李子还有几根香蕉。茶具也已经摆好了,紫砂壶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茶叶罐,罐子上写着“铁观音”。

      “今天泡这个,”王奶奶指了指茶叶罐,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期待,“我女儿上个月寄回来的,我一直没舍得喝,等着你们来呢。”

      余笙拿起茶叶罐,打开盖子闻了闻,茶香清冽,带着一股幽幽的兰花香。她自觉地去温了壶,置了茶,冲了水,动作比上次更流畅了一些,倒水的时候手腕稳住了,水流均匀地注入壶中,没有溅出来。

      余笙有在家里泡茶,主要是为了练练,给王奶奶泡一壶好茶。

      王奶奶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像上次那样提起女儿,只是安静地看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余笙把茶泡好了,倒了两杯,一杯递给王奶奶,一杯留给自己。

      “您尝尝。”她一脸期待地等王奶奶评价。

      王奶奶接过茶杯,小口抿了一下,细细品尝。

      “好喝,”她说,“你泡的茶就是好喝。”

      余笙不知道这是不是客套话,她还是说了声:“谢谢”。

      两个人就那样面对面坐着,喝着茶,偶尔说几句话。

      余笙发现,当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反而比平时更愿意开口了,是她没有了沈瑶能依赖,她必须自己来。这种必须就是一种推力,把她往前推了一步,让她不得不寻找话题,可她没有沈瑶那么会说话,甚至有些直接。

      “王奶奶,您女儿……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余笙问。

      这是一个她之前一直想问但不敢问的问题。

      王奶奶端着茶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轻轻地把杯子放在了桌上。

      “去年过年,”王奶奶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回来了三天,大年二十九回来的,初二就走了。”

      三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的三天,剩下的三百六十二天,这个老人都是一个人。一杯茶,一碗饭,一盏灯,一张床,全都是一个人的。

      “她工作忙,”王奶奶又补了一句,像是在替女儿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在外地嘛,路途远,回来一趟不容易。”

      余笙安静地听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有点凉了,铁观音的香气在凉下来之后变得有些涩。

      “那她平时会打电话给您吗?”余笙又问。

      “打,打,”王奶奶连连点头,语气突然快了起来,“每周都打,每个周日晚上,雷打不动。有时候她在加班,也会发个消息说今天可能晚一点打,让我别等。我说知道了,你先忙,可我还是会等。”说到这里,王奶奶突然笑了一下。

      王奶奶的笑里带着一点点让余笙心疼的东西。

      “我知道她忙,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庭,不能老惦记着我这个老太婆。她能每周打个电话,已经很好了,比我那些老姐妹强多了,她们有的一个月都接不到儿女一个电话。”

      余笙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段话,她想了想,问:“您一个人的时候,一般都做些什么?”

      王奶奶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像是意外于这个安静的孩子会问出这么直接的问题,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画画,”王奶奶说,“我年轻的时候喜欢画画,后来结婚生子,忙工作,忙家庭,就放下了。老伴走了之后,有一阵子实在不知道该干什么,就去杂物房里翻出以前的画具。我画得不怎么好,就是打发时间。”

      余笙的目光落在了客厅角落里那个简易的画架上,她之前来过两次都没有注意到,应该是那个画架被放在了窗帘后面,只露出一个角。今天的窗帘拉开了一半,她才看到了。

      “我能看看您的画吗?”余笙问。

      王奶奶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走到画架旁边,把盖在上面的那块布掀开了。

      那是一幅水彩画,画的是一棵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树底下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像是个人,又像是个影子。

      “这是我画的小区门口那棵桂花树,”王奶奶说,“就是你们活动中心门口那棵。底下那个,我没想过要画什么具体的人,你就当作是个路人吧。”

      余笙走近了几步,仔细看着那幅画。王奶奶画得确实是说不上专业,透视有些问题,色彩也调得不够干净,但那棵树被画得很认真,每一根枝条,每一片叶子都被用心地勾勒过。她能看到笔触里那种笨拙的东西,是属于情感的东西。

      “画得真好,”余笙说,这次不是客套,她是真的觉得好,“这棵树画得特别有灵动,像真的在风里动一样。”

      王奶奶愣了一瞬,突然用手捂住了嘴。

      余笙吓了一跳,以为王奶奶哪里不舒服,正要上前,却看到王奶奶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是被人理解了之后才会出现的明亮。

      “你是第一个跟我说画得好的人,”王奶奶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女儿看到了,说我闲着没事干可以跳跳广场舞,比画画有意思。”

      余笙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彻底凉了的茶,看着王奶奶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就像看到了一面镜子,镜子里是另一个人,那个人身上有太多自己的影子。

      “王奶奶,”余笙面对着王奶奶,很认真的说,“您的画,我觉得很好看。以后您画完了,可以给我看看吗?”

      王奶奶看着余笙,慢慢把捂在嘴上的手放了下来,从刚才的颤抖变成了带着感激的笑容。

      王奶奶说:“好。”

      那天下午,余笙在王奶奶家待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她帮王奶奶把画架搬到了阳台上,是她建议的,她认为阳台的光线好一点,画画的时候心情也会好一点。她还帮王奶奶把手机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照片整理了一下,给每一个文件夹都起了名字“孙子的”“女儿的”“老姐妹的”“路边拍的”,分类清晰,一目了然。

      余笙离开的时候,王奶奶站在门口送她,一直看着她走到楼梯拐角。

      “小余,”王奶奶喊了一声。

      余笙回过头。

      “你下周还来吗?”王奶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她是需要陪伴的人。

      “来,”余笙说,“我每周都来。”

      余笙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一个角落忽然变得很柔软,她心里其实有了一种被需要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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