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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重:罂粟之殇 叶廷沙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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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廷沙接到苏锦城电话的时候还在医院,没太听清她说什么,只觉得头痛。
是真的痛。他站在隔壁包下来的病房里手机都要拿不住了。
苏锦城在电话那头已经泣不成声:“廷沙,廷沙,苏杭是苏成誉的儿子……爸以前杀了他全家……!”
叶廷沙一手扶额靠在墙上,强忍着头痛对她说:“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叶廷沙到云灯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敲了敲门。
……没人应。
叶廷沙犹豫片刻,轻轻压下门把。
……没人!
床上没人!
“云灯?……云灯?”叶廷沙喊了两声,卫生间的门开着,也没人。
仿佛一颗炸弹在脑中轰然炸响,叶廷沙蹙额。
抬手看看时间,容不得他多想了。他出了电梯就打电话给主治医师,问了半天原来她也不知道云灯消失了。叶廷沙觉得头疼,告诉医院有消息了一定告诉他就跳上了车。
酒吧。
很吵。叶廷沙推开门的第一反应。
他皱着眉穿过形形色色的人群,在最里面的卡座里发现了苏锦城。
那里光线昏暗,她面前排着一溜的酒瓶子,她手里拎着一个对瓶吹,面无表情。
叶廷沙走过去,身体遮挡了残余的灯光。
苏锦城酒瓶送到嘴边却猛然一顿,她没有转头看叶廷沙,只是在那片阴影里悄没声地流下了眼泪。
叶廷沙看着她,然后把她揽到自己怀里。
这对姐弟一向很安静,不管对他们物欲横流的圈子还是对命运。
两小时前。
云灯在病房里听音乐,其实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出院了,可叶廷沙不让。她也懒得和他争,反正都一样。
又有什么所谓呢?
音乐突然暂停,云灯看看亮起来的手机屏幕,愣了。
来电:露露
韩露去上海的时候她没去送,等她到了上海也没再联系……云灯以为她们已经算是“绝交”
了。
云灯发了会呆,看那头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就扯下耳机接了起来。
“灯。”韩露轻轻地说。
云灯突然想哭。
“灯,我是露露。”
云灯憋了半天,冒出一句“对不起。”
韩露顿了顿,难得的正经:“你不用道歉。……也不应该是你道歉。……你知道一种毒花叫罂粟么?”
云灯不明所以。
“有毒的花,……她死了。”韩露重复道。
云灯忽然反应过来,手机掉在床上。
一秒钟后她又慌乱地接起手机,说自己在哪个医院。韩露回话:“哥哥说他十五分钟就能到。”
“我现在准备……!”云灯扔了手机翻身下床。可能是太久没下过床,她下地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韩重带她俩到学校对面的楼区的时候已经距离韩露的电话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路上有些堵,而云灯和韩露重逢之后竟一句话也没有。
只是显得憔悴。
打开那扇熟悉又陌生的门,云灯和韩露谁都没有进去。
她们石像一样立在了门口。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而是害怕即将看到什么……她们互相握紧了对方的手。走进去。
韩露有些发抖,云灯觉得。
筱雅的尸体就放在主卧室的床上,张悦凯和何落都在,刑警剧的人在拍照取证,不时向这两位律师询问一下情况。
死于过量失血,自杀。
韩露在旁边站了很久,突然扑过去,被警察眼疾手快地拦住。云灯何落也冲过来抱住她:“韩露!你干什么!”
“丫头!丫头!冷静!”
“我恨你!恨你!”韩露在一群人中间喊得声嘶力竭:“筱雅!你他妈有没有点出息!不就一个男人么!就他妈因为一个男人你就什么都不要了?我们还比不上一个男人!还比不上一个男人……”她越喊声音越小,最后一下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我们都比不上……没了男人,你不也能活么……呜……”韩露低着头捂脸,肩膀不停地抖着。云灯也如同全身卸力,怔怔地跪坐在韩露身边,双眼无神,忘了哭,也忘了去安慰。
也许她真的变得铁石心肠,变得像不锈钢。
何落俯下身抱住韩露。
张悦凯看着这一切,站在一旁没动。
他其实还没有见过云灯最悲伤最绝望的样子,她以为在医院那次就是极限了,那时候的云灯笑的难看哭的也难看,像个坏掉的洋娃娃。
其实那都还好,至少那时还有眼泪。
看过她最绝望的那个男人不是他。那个时候另一个男人抱着她,他们一同淹没在人海。
其实他根本不了解她吧。
张悦凯什么都做不了,他能做的之后打个电话,让可能担心的人不必担心。
他转身出门,拨通了苏锦城的电话。
……
跨越半个杭州城。叶廷沙的家。
叶廷沙刚把喝醉的苏锦城抱到床上,苏锦城的手机就亮了。
叶廷沙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张悦凯的名字。他皱了皱眉,不想接。
可是张悦凯似乎不打算挂,屏幕一直亮着。叶廷沙觉得头疼,他实在是不怎么喜欢这个男人。可看看床上睡着的老姐,又想起至今下落不明的苏杭……他只能走出去接电话,不忘带上苏锦城卧室的门。
“喂?”
“”……张悦凯听到是个男人似乎吓了一跳:“你是苏杭?”
叶廷沙一惊,他还不知道苏杭失踪的事?
“我是叶廷沙。”
“我也觉得……”张悦凯顿了顿,又说:“云灯跟我在一起,告诉你一声,不必担心。”
叶廷沙愣神的功夫那头已经挂了电话。
他还没来得及深刻揣摩这句话的意思就晕了过去。
……怎么回事他们又在一起了?
……头疼。
是夜。
街上又是灯火通明。房间里没有开灯,卧室玻璃反射出明亮的冷光,映在张悦凯的脸上。
他手里攥着一张纸,是法院的传票。
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是某人的绝笔:
早知道你不会原谅我,那我处心积虑又有什么用。
原来她一直以为他会原谅她。
以为他原谅了她当年离开他,就代表他能原谅她所有的过错。会永远地原谅她。
可一个人不可能会一直原谅另一个人的。
张悦凯默然站在窗前,如青松如利剑,如在海边孤独守望了千万年的礁石。
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何落这时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抬头看到他的背影,还是先轻轻敲了敲门。
“怎么了?”
“苏杭失踪了。”
张悦凯回头:“什么叫失踪了?”
“就是失联。”何落走过来:“从今早开始就不见了,手机没人接。人也找不到。”
“苏锦城?我今天打电话还有人接……不对,是叶廷沙接的。”
何落“嗯”了一声:“而且现在连叶廷沙也联系不上了,手机没人接。”
张悦凯夺门而出:“走,先把事情办完。”
何落指了指他的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什么也不是。”他将法院传票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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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灯一个人坐在窗前看星星。
韩露已经回家。
筱雅已经被放在医院的停尸间。
她们的人生再也不会有一起数地砖的日子。命运就是这样一个可怕的东西。让人懂得欢笑悲伤,懂得冷暖情长。
后来学会无动于衷和铁石心肠,扑克脸一张。
晚九点,叶廷沙被120急救车送到医院,脸上戴着呼吸罩被一群医生护士推进急救室。
跟着叶廷沙一起来的是他的那个私人医生。这女人姓唐,在叶廷沙身边工作了有几年了。
推到手术室门口,唐医生抬头看了一眼主治医生,叶廷沙需要急救来不及做任何术前检查,进去之前,她把叶廷沙的情况简要地说了一下。
主治医生看了她一眼,大喊:“让她也进来!”
急救灯亮起,门外是空荡荡的走廊。有过往的人会很好奇地往这边看两眼,然后继续自己的事。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手术室的灯亮着,门外却一个人也没有。
没人为了里面的人等待。
手术室里,叶廷沙安静的躺在床上,任凭别人如何对待他的身体,就是毫无反应。氧气罩下是纸一般苍白的脸,双眼紧闭,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仪器突然尖锐地喊叫起来。
唐医生回头:“心跳停了... ...!”
“病人心脏骤停,马上准备电击!”
“点击准备完毕!电流200T!”助手回复。
主治医师接过。唐医生看着叶廷沙的身体猛地弹起又重重地落回去。
“加大电流!”
再一次。
再几次。叶廷沙的身体几次弹起又落下。
“有心跳了……”唐医生盯着显示器,上面的线条极其杂乱。但总归不是一条直线了。
“准备强心剂吧。”唐医生说,她诊断叶廷沙是患有窦性心跳紊乱,到了手术台上就会很麻烦。叶廷沙的心跳还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再一次停跳,强心剂还是比较保险的。
“准备强心剂。”主治医师下令。不过他知道就算是有强心剂,现在对叶廷沙进行开颅手术也是不可能的,他们完全不了解颅内情况,现在开刀只会造成死亡,叶廷沙的心脏此时也极其脆弱,不能承担风险。还好他不是RH这RH那的稀缺血型,否则可够头疼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小时后,叶廷沙被送入加护病房观察情况,唐医生交还了医院的衣物,才来得及给苏锦城打电话。
晚上她去找叶廷沙,没人应门。她回家找到钥匙,然后就发现叶廷沙倒在地上,正对着房门。没时间想别的,她立刻打了120把叶廷沙送到医院。
让她也觉得心有余悸的是……居然出现了心脏骤停。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叶廷沙的家里,苏锦城的手机在客厅的地上亮着。
然后是午夜。灯火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