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此灯烛光》洱海苍珊

4、第四章

　　林艺与余柏扬从一年级就是同学，Y市的孩子上学一直都是划区分的，所以小区的孩子们都是在这个学校上学的，除了家庭格外好些的可以把孩子送去私立学校，其他的大多数孩子都在这个小学，小时候一个班里只有四十个人，光是林艺小区里的孩子就有十五个。余柏扬也不例外，他跟林艺两人都分到了一个班，可是两人却是并不熟悉。林艺小时候学习好，长得漂亮，人又乖巧，是老师心目中的宝贝，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遭人恨的那个别人家的孩子，而余柏扬呢？从小调皮捣蛋，上树下河就没有他不敢干的。
　　两个人几乎就是两个极端，所以，林艺自然而然的就被分到了前两排的宝座，那是老师们最喜欢的学生的专属座位，而余柏扬则被安排在了后面的角落里，那时候余柏扬个子不高，往下一缩几乎就每人看见他，这样的地理优势自然给了他更多调皮捣蛋的机会。
　　小时候，前排的学生和后排学生是互相之间不说话的，林艺上了这么多年学就没跟后面的住在一个小区的余柏扬说过一句话，而余柏扬也是不愿意搭理这种娇滴滴的好学生的，若不是四年级发生的事情两个人直到毕业只怕也不会说句话。
　　第七小学的六一儿童节每年都会有一场文艺汇演，主要就是一帮子小朋友表演才艺，抹着大红的脸蛋儿，一个个美的不行不行的。要是让现在的林艺回忆当年，林艺每每都会痛苦的闭上眼睛，可是当年的林艺却是这帮小不点里面的台柱子。
　　林艺从小的说话声音就又脆又甜，很多时候都是作为小主持人站在台上背台词，而四年级的六一儿童节，小主持人正是林艺和恶名在外的余柏扬。
　　十岁的余柏扬虽然还没有开个子，可是人已经长得很有帅哥的潜力了，而那时候的林艺更是全班公认的班花，艺术老师看着两个人半天，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身高、长相都正好，音色也很搭，就是你们了。”
　　余柏扬第一次被‘委以重任’显得很是迷茫，直到听到艺术老师说要把那厚厚的一沓演讲稿全部背过时，立马摇头不干，“我不背，我语文课文还没背过呢。背了这个就背不了课文了。”余柏扬耍赖，一旁的语文老师拆台道：“不背这个你也背不过课文。”余柏扬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摇头晃脑的耍赖皮，“我背不过，我不背。”
　　那个时候可不推行素质教育，老师们也没像现在这般和蔼可亲，艺术老师大手一挥，“行了，就是你们了，林艺，你要监督余柏扬背过，你们两个以后就是搭档了。”余柏扬还要耍赖，却被一旁的林艺深深看了一眼，那一眼让余柏扬本来就要出口的话硬生生的收了回去，不知怎么，被林艺的大眼睛一瞪，余柏扬就有些说不出话来。
　　然后，余柏扬就被林艺盯上了，只要有时间好好学生林艺就会拿着厚厚的演讲稿追着余柏扬背稿子，吓得余柏扬见了林艺就像见了鬼一样。见此，艺术老师满意的点点头，林艺不愧是老师的得力小助手。
　　林艺的盯梢工作在四年级五月份的最后一天彻底结束。
　　那天林艺一如既往的坐在余柏扬同桌的位子上盯着他背演讲稿，余柏扬誓死不从，两人正在拉扯的过程中，林艺的手狠狠的撞上了桌子的边缘，那里有一个尚未全部镶嵌好的钉子，林艺白白嫩嫩的小手撞了上去，当时就划开了一道两厘米的口子，只是一个瞬间，鲜红的血就在那道伤口上流了出来，顺着林艺的指尖一直滴到地上。
　　余柏扬被吓呆了，他虽然平时调皮捣蛋一些，可也没有见过这么血淋淋的场面呀，可林艺就像感觉不到痛楚一般，只是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用手捂住流血的伤口问道：“你背不背？”
　　余柏扬傻了，愣愣的点着头，带着哭腔说：“背！我背！”

　　事情的结局是，余柏扬的哭声引来了老师，才将已经满手是血的林艺送去了医院打了一针破伤风，可是林艺的手上却留下了一个两厘米的疤痕，一直未消。

　　余柏扬看了看林艺的手，她正拿着炸糕吃的香甜，当年划伤的地方被盖在黑色毛衣的袖子下面看不到，余柏扬不敢看她，盯着地面小声的开口：“那疤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