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尾随莫曦 有无知就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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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站在林远宁的书房里，和两位姐姐一起聆听母亲的教诲。
林远宁此人在林云看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酸儒，自命清高，家风严格。
而且有很严重的重女轻男的思想。
对于最后这一点，林云本人十分的深恶痛绝。
所以她看上去是低着头很认真的在聆听学习，实际上心里已经恶心的快吐了。
尤其在不时的听到林远宁暗讽安平帝卿“道德沦丧”“牝鸡司晨”之类的话时，她只能强忍着绷紧手臂的肌肉才能够不拎起手边的花盆砸到亲娘脸上。
从书房出来之后，她陪着笑与两位姐姐告别，才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回到房间。
林家并不大，只一个三进的宅子，住着四十多人口，平日里挤挤攘攘很是嘈杂。
林云并没有去记这些人谁是谁，只大概对自己常见的几位丫鬟小厮比较面熟。她也习惯了家里人多的情况，从心理上理解林远宁这种家里人越多就越是自豪的感觉，只是她自己对此嗤之以鼻罢了。
说是清流文人，但一个六品小官，能养得起这么一大家子人，就她那点俸禄哪里够。
通城本家由于林远宁的庇护，在通城各地作威作福，每年都要往京中送一些银两。原本的林云对此很是骄傲，甚至她身居通城的那些年，也没少干那些虚张声势、盘剥农民商户的事情。
只是如今换了人，林云便对以前的林云憎恨异常，连带着对自己侵占别人身体的事压根提不起罪恶感。
林云的那些过往都是洗刷不掉的黑历史，阻碍在她入仕的道路上如同顽石。
原本的林云没有她这样的抱负，有林远宁这个朝廷官员庇护着，再讨好嫡姐，只要家族不倒，她就能在通城那个地方作威作福度过余生。
只可惜死的早。
呵。
林云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哪一个林云。
近日南方降雨颇多。林云读了两天书，也大概知道了这里的气候和地形分布。南方夏季多雨，这种初秋时节，也是所谓“雨季”收尾的时候。
只是今年天气转凉的有些稍快，据说秋雨连着下了四天之久。虽然京城并未见雨水，但只看这阴郁的天气，也觉得阵阵凉意。
林云知道这一年南方会有水患。
怎么处理的她不太清楚，她只知道这次水患让轩辕重华焦头烂额了好几天。
也因此，她这时看着阴云遍布的天气，心里一阵阵的担忧与心疼。
然而这些心疼并没有什么卵用。
她最近一直在思考如何入仕的问题。
要绕过林远宁去支持帝卿一派实在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林远宁连同整个林家都是隶属于皇帝一派。由于她那些正统的儒学思想，她对于男人摄政的事，抱有着极度偏见的看法。
在她眼里，男人无非是些目光短浅头脑简单的生物，只会居于内宅管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若是男人掌权，那大兴就离亡国不远了。
为了保住大兴国，林远宁似乎愿意以性命相抵，用以阻止帝卿上位。
之所以说似乎，是因为这种事情里还牵扯了不少的私下利益。
国是一部分，家是一部分，对于她们这种文人来说，比国和家更重要的其实是名声，这种虚无的东西甚至胜过于全家人的性命。
林远宁并非是不知道帝卿为了国家、为了百姓所做过的事，她或许也清楚帝卿的治国能力要胜过于年幼的皇帝。但林远宁依旧与大多文臣暗地里支持皇帝上位并除掉帝卿，大概男子掌权这种事情在她们眼里太过伤风败俗，无法接受。
林云深受男尊女卑之害，所以她莫名的对这种思想很是理解，甚至能够推演出她们的一整套理论。
但同时也对这种想法十分的厌恶。
入仕的阻力很多。
她要想入仕，首先就要过“嫡庶有别”这一关。
身为庶女，她不可能有越过嫡姐的机会，也就是说，嫡姐科考，她就只能去经商或者混日子。嫡姐做官，她就只能做吏，大抵如此。
混的好不好另当别论，起码不能在身份上压过嫡姐去。
其次，就是学识的问题。
不论设想多美好，也改变不了林云是个半文盲的事实。
原本的林云学术上就没什么建树，更别说穿越的林云，毛笔字都不会写，看古文大多只认识一半的字。
这个样子想要入仕，也只能是空想一想。
所以她这两天拼命的读书，试图能够快速的提升学识。毕竟是熬过高考又经历过多次通宵备考的人，短时间内学几本书还不就是手到擒来？
然而设想很美好，在字都认不全得情况下，她连一本正经的学术类书籍都看不下去。
所以也就读了读风土志、人文画册之类的东西，聊胜于无。
再次，也就是之前提到的站队的问题。
她原本就被划分在皇帝党，此时若贸然往帝卿那里跑，必定半路上就会被劫杀，说不定整个林家都要遭殃。
虽然她不心疼林家，但现在的她惜命。
所以不论从哪个方向看，目前短时间内她都没有什么突破口。
论长期，也只能寄希望于突然的变故之类的，能让她摆脱家族。至于学识和能力，也只能趁现在慢慢积累。
只是林云性急。尤其是在见过帝卿之后，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渴望能够再见他一面。
抓心挠肝的渴望，恨不能有什么捷径能够一步登天。
只是她从未想过，也怎么也想不到，那次面见之后，安平帝卿已经将她划归到自己麾下，准备以驸马之礼相待。
林云的内心一直极度自卑，虽然她用冷静与矜持掩盖着，却也改变不了她某些由自卑所引导的定向思维。
即使是在刚穿越过来时，在那段狂喜驱使下的上下谋求中，她也从未设想过自己能够成为驸马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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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一场寒。
京城连续多天暗沉沉的云朵终于压抑不住，开始下起一场连绵的雨。
而与此同时，南方水患的消息也终于传入京城。
每一次天灾，朝中的文臣都会借机给轩辕重华找一些舆论方面的麻烦。虽然无足轻重，但也不甚其烦。
原本水患救灾之类的事就已经够他头疼的了。此时正值秋收季节，水灾淹没了不少农田，百姓衣食短缺，过冬也都没了保障。
赈灾、救济、调配，调和税收以及国库收入。还要压下舆论。
原先为成婚做的一些准备也都搁置下来。
让皇帝亲政的事情尚没有人敢明着在朝堂上提出来，但这次的水患也算是为他们的提议做了一把推手。
重华原本打算先以皇帝大婚的事将亲政的呼声压一压，不过也确实存着给妹妹找个好皇夫的想法。
当然，他自己对驸马要求就小得多了，文臣虽然难缠，但要一个六品侍读的庶女做驸马却无可厚非。林远宁这人也并非迂腐至极，稍加威逼利诱就能乖乖松口。
只是水患与赈灾毕竟是件大事。况且西北还在与项西伪朝打仗，军晌和补给是万万不能缺的。
这几日以来，轩辕重华都快忘记了有关林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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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云这几日则是在自暴自弃和彷徨中度过的。
据她所知，帝卿将莫曦当街抢走就是在水患发生之前或者之初，具体是什么时候书中并没有提到，但林云总觉得就是近几日的事情。
明明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但由于游园会那天她的搅扰，也不知道会不会按照原文中的发展来。心里的确是期待着命运改变，但实在是担心又恐慌，每天什么事都做不了，也不知怎么的，就开始入魔一般的监视起莫曦的行踪。
每当莫曦上街时，她就会害怕不已，有时甚至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焦躁失眠，短短几天就憔悴的不像样。
然而林远宁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没有功夫管她。林云的“生父”许氏一直在通城侍奉祖父，所以林云憔悴不憔悴的也压根没有人发现。
这一日，她又忍不住远远的跟上莫曦的轿子，随着她来到一间茶楼。
这间茶楼似乎是莫曦与丁思齐常来的地方，订有专门的雅间。林云之前曾尾随莫曦来过这里一次，那次她没敢跟进去，在外面足足等了两个半时辰才见她们出来。
不过这次，她却在茶楼里寻了个位子，要了些吃的，点了一杯据说是最苦的茶。
精神恍惚的时候，她需要这种东西来提提神。与茶多酚无关，只是单纯的需要苦味来刺激自己的神经。
莫曦与丁思齐去了二楼的雅间，林云就坐在楼下。
照例这种茶楼会有说书的先生，每日讲一些坊间传闻或者话本故事之类，也是大兴朝来消息的一个途径。只是这家茶楼的说书先生应当也是清流文人，话语之中偏见颇深。林云很是不爱听。
她只是来尾随监视顺便喝茶的，所以并不去在意茶楼里正在说什么话题。
自顾坐下慢悠悠的品了一口茶。苦味瞬间冲上脑门，她使劲闭了闭眼，咽下那口茶，又接着喝了一大口。
茶楼里照例讲的是近来发生的事，南方水患啊，京城八卦之类的。林云间或听一耳朵，主要精力还是放在那杯茶上。
水患的事她大概知道一些，况且最近几天她也是注意过不少这方面的消息。大概能猜到安平帝卿在忙什么，自家娘又在忙什么。自古贪官一锅粥，她作为贪官的女儿，实在插不上手，这种时候也没心情多管。
喝完一杯茶，抿着嘴巴感觉到甜味渐渐蔓延出来。
神思并没有清楚多少，只是多日的焦虑与痛苦似乎被这茶压下去一些。相应的，一整日都没吃什么东西，林云被一杯苦茶刺激了肠胃，竟突然觉得腹中十分饥饿。
她咽了咽口水，准备结账走人。
此时离莫曦归家恐怕还有一段时间。她需要先去街边买一碗面填填肚子。
只是刚刚走出茶楼，她就被自家派出来找人的家丁发现了。
“三小姐，家主叫您赶紧回去呢，家里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尾随莫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