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度》决木

12、同生共死 美梦便是好

　　“师姊……”沈白柘脸色愈红。
　　祝白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不由横了她一眼，“想什么呢？”
　　沈白柘多少有些失望，却还是颤着手解开了衣裳。
　　“伤口还好，没有崩开。”祝白枝检视一番，飞快替她合拢衣裳，“以后不许如此。”
　　沈白柘乖乖应声，“是。”
　　祝白枝到底不忍，“一切等你好了。”
　　沈白柘又笑起来，“好。”
　　祝白枝摇了摇头，“走吧。”
　　沈白柘却牵住了她的手。
　　祝白枝微微一愣。
　　沈白柘小心看着她，道：“想师姊牵着我，这里也没有旁人。”
　　祝白枝看了她一眼，到底没有甩开手去，只慢慢向前走着。
　　沈白柘不觉便笑起来。
　　一切当真似一场梦。可不要紧，美梦便是好的，噩梦又能如何？只要是师姊，只要有师姊在。

　　“师姊……”
　　“嗯？”
　　沈白柘到底说出了口，“要是……咱们找不到证据，该怎么办？”
　　祝白枝沉默了一刹。
　　沈白柘立刻又道：“我只是觉得，白梧师姊既然处心积虑，想必早已布好罗网，我就怕、就怕师姊出事。”
　　“那也只好尽人事、听天命。”祝白枝终于淡淡开口。
　　“嗯。”沈白柘点了点头，“我陪师姊一起死。”
　　祝白枝蓦地站住脚步。
　　沈白柘讶异，“师姊，怎么了？”
　　祝白枝只是审视她，许久才道：“你怎么会这样想？你不可以这样想，纵算最终我无法洗脱冤屈，受了门规，你也不能自弃。你要好好活着，也许有朝一日，还能沉冤昭雪。”
　　“我受不了，师姊，我受不了。”沈白柘声音里又带起了哭腔，“没有师姊，我活不下去的。”
　　“沈白柘。”祝白枝避开她的拥抱，声音依旧冷淡。
　　沈白柘站直了身子，哀求地望住她。
　　祝白枝却仍然只是说下去，“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不许做那种事。你须得好好活着，无论什么时候，都得要好好活着。哪怕真的无路可走，也要从绝境里挣出一条生路。”
　　沈白柘痴痴望着她，“就像师姊一样？”
　　祝白枝愣了一下，而后点头，“就像师姊一样。”
　　“我知道了。”沈白柘终于道，“我听师姊的话。师姊……别不要我。”
　　她再度伸出手来。
　　祝白枝低头看着那只手，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再次抬手握住。
　　沈白柘又小声喃喃：“师姊，师姊。”
　　祝白枝不知她怎就这般粘人也似，却也一如既往应声：“嗯？”
　　沈白柘语气执着，“咱们会找到的，一定会的。”那双眼里满是坚定，“栽赃陷害，总不能天衣无缝。”
　　祝白枝短促地笑了一声，“是啊，总不能天衣无缝。”

　　日光偏中，又再西下。
　　她们总归是走出了那片山林。
　　山脚下有个小镇，稀稀落落几十户人家。
　　她们寻了一户，借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祝白枝买了几件人家旧衣，自己扮做个男装青年，替沈白柘扮作乡间民妇。
　　又买头骡子，扶着沈白柘上去，自己牵住缰绳，慢慢往西走。
　　沈白柘只觉新奇，忍不住总要看她，忽而张口叫道：“相公。”
　　祝白枝脚步一顿，抬眼瞧她，“叫哥哥。”
　　沈白柘摇摇头，嘴角带笑，“若是兄妹，她们兴许还会想到的。何况，若是兄妹，怎地倒梳妇人发式？”
　　祝白枝沉默不语。
　　沈白柘便也敛了笑意，小声道：“哥哥若不开心，我就不叫了。”
　　祝白枝摇头，“叫什么都成，你喜欢就好。”
　　“真的么？”沈白柘立刻又绽出惊喜的笑，示意她近前来，她却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道，“其实，我更想叫师姊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