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度》决木

10、离开深山 她追着风跑

　　出山的路却是顺利。
　　其实也无非在山林间行走。
　　祝白枝不免有些晃神，年少时，她年少时，也曾这般在山林间跋涉。身旁是与她同样年岁的姜白梧，她不似小师妹安静，时时刻刻都要闹出一些动静。
　　她追着风跑，阳光洒在笑脸上，嘴边还要叼起一枝不知哪里采来的野花。
　　年少，年少，人人都说该当轻狂。
　　而她们也真曾轻狂。
　　可人的少年不过那么短短一瞬，如今回想，恍如隔世。
　　“师姊在想什么？”沈白柘终于开口。
　　祝白枝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的悲痛复杂，令沈白柘失语。
　　而后祝白枝轻轻笑了一下，“白柘。”她叫她的名字，“你真的，很喜欢我么？”
　　沈白柘毫不犹豫地点头。

　　祝白枝神情一晃，“为什么？”
　　沈白柘道：“没有为什么，我就是喜欢师姊。”
　　祝白枝又轻轻笑了一下。
　　沈白柘急于剖白，“真的，师姊，我没有半句谎话。我喜欢师姊，喜欢师姊的全部。”
　　“师姊……信你，只是或许你还不能明白自己的心。”
　　沈白柘道：“我明白的，是师姊不明白。”
　　祝白枝轻轻扬起眉，嘴角的笑意似带着讥诮，“你说……全部？那又是哪些？”
　　“喜欢师姊抱我。”沈白柘脸上飞起淡淡的红晕，“但师姊不总回来，我那时只盼着师姊回山，日日等，夜夜等。练功时要想师姊，吃饭时要想师姊，睡着前要想师姊，醒来时还想师姊。我也不知为什么总要想起师姊，师姊明明不在我身边。我恨师姊不在我身边。”
　　“后来……我长高了，师姊更不会抱我。我便想能抱抱师姊。那一日，我瞧见……白梧师姊揽住师姊的肩膀，我不知怎地，我好难过，又好生气。”
　　“喜欢师姊，喜欢师姊从容不迫，喜欢师姊指点我们练剑，希望师姊只握我的手。师姊，师姊……我又吓到你了么？”她双眼发亮，直直地盯着她看。
　　祝白枝微微摇头，“我不明白，我有什么好？”
　　“师姊就是很好，师姊能担得起。”沈白柘忽然伸手，试探着搭上她的肩膀，“师姊肩头的担子那样重，我虽还没能下山历练，我也听说了如今世道风雨飘摇，朝廷……那朝廷不知几时就要破碎，世道那样坏，清平盟也担不起那担子。掌门如今便想要传位，几位师傅不肯入世，师姊……师姊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可唯独师姊担得起。”她声音忽地带起酸意，“我也想替师姊担一些。”
　　祝白枝一时怔忡，“你竟是这样想么？”
　　“师姊，就让我替你担一些。”沈白柘忽地扑到她怀里，双手紧紧将她抱住，声音里的哭腔更重，“师姊，师姊，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傻孩子。”祝白枝轻轻摸着她的发，“师姊不值得你如此。”
　　“值得的，就是值得的。”情急之下牵动伤处，沈白柘不觉嘶了一声。
　　祝白枝立时问道：“疼么？”
　　沈白柘忍着疼，抬头讨好地看着她，语气乖乖，“师姊抱我，便不疼了。”
　　祝白枝倒不由得笑了笑，“师姊不是抱着你么？”
　　沈白柘痴痴望住她，“那，师姊亲亲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