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与你共白首》慕听涛

19、到相知4 你打算什么

　　纪子宁乖乖的坐在客厅里等。不一会儿，年妈妈便从房间里拿出来了一件东西。
　　是那个礼盒，当年他亲自挑选的。此时这个礼盒仿佛穿越时空般，重新回到他眼前，让他恍然间似又回到当时情境。
　　纪子宁从沙发站了起来，看见这熟悉的盒子，显得有些呆愣，甚至垂在身侧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我只打开看了看，衣服原封未动。”年妈妈走近他，浅声说，“现在不需要我转交了，你亲自……送上去吧！”
　　年妈妈神色很认真，眸中盛满笑意。
　　纪子宁知道，这是接受了他，心头控制不住般涌起一股浓烈酸意，颤着手接过：“谢谢阿姨。”
　　“嗯”年妈妈应了一声，又交待了一句：“我的女儿我了解，阿姨等你真正的跟她心意相通，改口管我叫妈的那一天。”
　　纪子宁点点头，微微红了眼眶。
　　年妈妈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可以上楼去找她。
　　纪子宁不再犹豫，自己抱着那个大盒子转身向楼梯走去。
　　年妈妈抬头看了一眼，低声感慨了一句：“我这个傻女儿吆。”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出门买菜去了。
　　三步并作两步，纪子宁已经站在年悠悠房门口。
　　而年悠悠在床上辗转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淡定，懊恼的坐起身，不管不顾的打开房门想要下楼。
　　一对小夫妻在房门口大眼瞪大眼的望着彼此愣住了，又同时笑出了声。
　　“你怎么上来了？”年悠悠看他无恙，心里的那点儿担忧散了干净。
　　纪子宁低头看着她，笑的很愉快：“阿姨让我上来的。”
　　“嗯？”年悠悠惊讶，一把把他拉进自己房间，自己还跨出去两步隔着栏杆向下张望。
　　这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啊？发生了什么神奇的事情吗？
　　“阿姨出去了”纪子宁在她身后提醒，把手里的礼盒轻轻放在了她的床边。
　　年悠悠更不能相信了，踩着拖鞋蹬蹬蹬回了房：“你是怎么搞定我妈的？我还打算下去‘拯救’你，跟你‘同生共死’呢！”
　　这不经意间的话搅动了纪子宁心中隐秘，没绽开的笑容在唇边凝固了一瞬。
　　情绪难以自持，他走近年悠悠，张开双臂深深的拥抱她，在她耳边低喃：“刚才，阿姨确实吓着我了。”
　　年悠悠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抱，抱的有些紧张。又听他在耳边委委屈屈的低沉气音，不自主的有些心疼，动作比思维更快的回抱住他，安慰道：“没事儿，我妈就那一会儿的气性，她要真的非为难你，大不了……”
　　“不过后来都解释清楚了，我都搞定了。”纪子宁十分明白她这句大不了后面藏着什么，适时打断了她，“不然我怎么能这么顺利的上来呢？”
　　年悠悠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没为难你你冲我撒什么娇？敢情就是逗我玩儿呢？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
　　纪子宁被她精彩的表情逗笑了，解释道：“阿姨很好说话的，她还说让我叫你下楼，她去买菜给我们做饭。”
　　年悠悠刚喝进嘴里一口水，成功的呛住了自己：“你说什么？”
　　她是不是听错了？妈妈在不到两个小时之前还在劈头盖脸的训她拿婚姻当儿戏！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个“新女婿”吗？这接受程度会不会有点儿太高了？
　　纪子宁点头表示她听到的是真的，目色里甚至还有一些小得意。
　　年悠悠扯了一下嘴角，呵呵，她担心了个寂寞，这明显是丈母娘见女婿，越看越满意。
　　她曾经以为可以掌控的事情，正在朝着一个不能言明的方向奔腾而去。更可怕的是，她居然觉得理所应当。
　　别开脸，年悠悠认为自己需要冷静一下，转身看见床上的盒子。是的，她刚才就注意到纪子宁是拿着这个盒子的。
　　她以眼神询问，给我的？纪子宁敛了笑容，认真的点头。
　　年悠悠怀着好奇，伸手轻缓的打开了那个盒子的盖子，纪子宁就站在她身边看着她。
　　这一刻，时空仿佛交叠在了一起，当年无望守护自己心爱的姑娘的男孩儿，站在时间的这一端，亲眼看着时光这边的姑娘，打开了那件迟到了很久的礼物！
　　无关于他人，只有他和她，一切不早不晚，恰到好处。
　　年悠悠原本以为会是一件高档礼服什么的。盒盖完全揭开，露出来的，竟是一件崭新的婚纱。
　　伸手把它展开，轻盈的裙摆舒展而下。年悠悠对着自己比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给我件婚纱做什么？”
　　“这是我公司里一个新员工设计的个人首款，拿去给我看，还没找模特试穿，悠悠能帮我先试一下吗？”纪子宁没说实话。
　　年悠悠了然，原来不是给她的，只是找她当模特！那没什么心理负担。
　　示意纪子宁先出去，年悠悠褪下身上的居家服，穿普通衣服一样把那件婚纱穿在了身上。
　　听见门把手转动，纪子宁同时转身，年悠悠身着白纱的样子出现在他眼前，提着裙摆，光着脚，散着长发向他走过来。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十七岁的自己，怀着无比的绝望亲手给心爱的姑娘设计嫁衣，却没勇气看她穿上的模样。
　　穿过时光，那姑娘和美丽的婚纱相遇，原来在时光的这头，她已等他良久。
　　纪子宁微微红了眼眶，甚至有些哽咽。好在年悠悠正低头整理裙摆，并未注意他的失态。
　　“这件婚纱挺不错的”年悠悠整理好裙摆站直身子，“就是款式可以再改改，感觉不像现在大众流行的风格。”
　　“嗯”纪子宁同意，几年前设计的，可不是不流行了吗？
　　“不过我挺喜欢的”年悠悠仰头来看他笑眯眯的夸了一句，“纪总眼光独到，这是招到人才了。”
　　年悠悠其实能看出来，这件婚纱和上次那件衣服，像是出自一人之手，很能get到她的点儿。
　　“悠悠要是认识他，他当奉你为知音。”纪子宁含糊其辞，说了这么一句。
　　年悠悠不否认，笑意更浓。刚好眼角余光瞥见妈妈开门进来，错开纪子宁，扒着二楼栏杆喊了一声：“妈，你看我，快看。”
　　年妈妈抬头看过去，女儿一身洁白婚纱，旁边站着满脸温柔笑意的男孩儿，她曾经预想过的场景，出乎意料的出现在眼前。
　　“你俩下来让妈妈看看。”年妈妈喊了一声，微微低头，擦掉了眼角泛起的泪光。
　　年悠悠抬脚就要跑下楼，被纪子宁一把拉住，不容拒绝道：“我抱你下去。”
　　长身玉立的男人俯身抱起身着白纱的姑娘，稳步缓行，走下楼梯。
　　年悠悠也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听着人家的心跳，生平第一次被人在这样的情境，以这样的姿态，抱下了楼。
　　她有些微醺的醉意，和不太清醒的冲动，心跳难以自控。
　　年妈妈站在楼梯口，目视着他们缓步而来，心里五味杂陈，眼角再次涌起泪光，都来不及擦掉。
　　纪子宁把年悠悠稳稳当当地放在地毯上，手边甚至还在她优美的腰线上留恋了一瞬，才舍得放开。
　　“妈，你哭什么？”年悠悠有些不解，两步过去靠近妈妈，给她擦拭眼角泪水。
　　年妈妈缓了缓情绪：“看我女儿穿婚纱的样子真漂亮。”
　　年悠悠心里大囧，她能跟老妈说她只是帮纪总试婚纱吗？她老妈不会是还不知道人家做什么的吧？
　　“来，妈妈给你们拍个照。”年妈妈准备去拿相机。
　　“妈，这个……”年悠悠想要解释一下。
　　纪子宁在旁边轻声制止：“听阿姨的，看阿姨这么高兴。”
　　好吧，年悠悠也不想破坏妈妈的好心情，十分配合的主动拥抱纪子宁，让妈妈自由发挥拍照技术。
　　两个人哄的年妈妈高兴的不得了！
　　一波拍照结束，年悠悠回房换衣服。年妈妈拉过纪子宁问他：“你没告诉悠悠这件婚纱是送给她的吧？”
　　纪子宁点点头，年妈妈轻叹一声：“你说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腼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是不好意思，阿姨”纪子宁认真地解释道，“我想让悠悠……为我，穿上新的婚纱。”
　　这件婚纱承载的只是过去那段不太美好的时光，有没有必要让她知道都无所谓了。他要的，是她的未来。
　　年妈妈突然领会到纪子宁的用意，会心一笑，也不再说什么。
　　年轻人的世界，她已经是旁观者了。年妈妈心里感叹着，转身去了厨房。
　　饭后，纪子宁帮着年妈妈收拾餐具，年悠悠坐在沙发上研究自己的画稿，目光偶然瞥见纪子宁哄妈妈开心的模样，那些日益累积的好感突然变成怦然心动！
　　她好像无法冷静地站在局外审视与他真正的关系了！就是不知道，他对自己，是什么心情？
　　纪子宁帮着收拾完，出了厨房，看见年悠悠坐在沙发上发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便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悠悠？”
　　神思被拉回，眼前清晰的显现着的是他，年悠悠心中有些微羞怯，略显心虚的低头，装作整理手中画稿：“哦，我刚才在……构思一个细节。”
　　“想的太认真了你”纪子宁温柔浅笑，递给她桌子上的水，“喝点儿水，休息一会儿吧。”
　　又接了一句：“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嗯？”年悠悠浅抿了一小口，听他说要离开，问道：“公司忙吗？”
　　“下午有一个会。”纪子宁回答，“晚上和我一起吃饭吧？下班了我来接你。”
　　年悠悠刚想答好，年妈妈在一旁突兀的问了一句：“悠悠，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出去和子宁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