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与你共白首》慕听涛

17、到相知2 我是年悠悠

　　接通电话，纪子宁习惯性的唤道：“悠悠，你回来了？在哪里接你？”
　　对方沉默了一瞬，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请问你是纪子宁吗？”
　　纪子宁心头一跳，沉了沉声：“是的，我是”
　　对方又问：“你跟年悠悠小姐是什么关系？”对方声音有些冷清，情绪不明。
　　纪子宁连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心里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是她老公”纪子宁不假思索，“请问悠悠是出什么事了吗？”
　　因为对方手里拿的是年悠悠的手机，纪子宁有些着急。
　　听见他回答，年妈妈又使劲儿瞪了年悠悠一眼，语气里带了情绪：“确实出事了，还是很大的事儿。”
　　“她在哪儿？”纪子宁有一瞬慌乱，踩着拖鞋大步向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急切的问。
　　“她在自己家里”听筒里传来的女声不复平静，甚至有些气急的情绪，也成功让纪子宁震惊的停住了脚步。
　　思维有片刻断片儿。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试探的问道：“您是……？”
　　他不敢确定，有种突如其来的慌乱感。
　　“我是年悠悠的妈妈，你丈母娘。”这句话有那么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纪子宁被“丈母娘”三个字震的呼吸一窒，浑身血液直冲脑门，愣在门口站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要出门。
　　反应过来之后，又艰难的扫了自己手机一眼，转身迅速回卧室换衣服去了。
　　去见丈母娘，第一印象必须得过关呀！
　　——
　　等纪子宁提着礼物，循着心里走了无数遍的路线，匆匆忙忙站在年悠悠家门口时。屋里还隐约有年妈妈训女儿的声音。
　　他自我建设了一会儿心理，打算抬手敲门，忽然听到年妈妈在屋里的质问：“年悠悠，他爱你吗？嗯？”
　　年悠悠窝在沙发上，抬头看着怒火中烧的娘亲，小着声音努力辩解：“爱吧。”
　　“爱……吧？”年妈妈并没有被安慰到，反问：“敢情你也不确定是吗？”
　　年悠悠没法回答，试图转移话题：“妈，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
　　“停，年悠悠你闭嘴吧。”年妈妈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然后劈头盖脸训女儿：“你还是听我说吧。”
　　“这个纪子宁比你小这么多，你到底图他什么？”
　　图他年轻呗，年悠悠心里反驳。
　　“你看看你们这个结婚证，你比人家大八岁，看看这日期，你们领证那天人家才满法定婚龄一个月。”
　　年悠悠一听，也是一愣，说实话，她真没注意。
　　说到这儿，年妈妈似乎更来气了：“年悠悠，妈妈老了，妈妈让你结婚是想下半辈子有人能照顾你，妈妈不图对方大富大贵，或者是有多帅长的有多齐整，只要对你好，能陪你走到老，妈妈就是死了也能闭上眼睛。你能不能不要拿婚姻开玩笑？”
　　年悠悠有些心虚的沉默，确实是她草率了。
　　“说吧，你俩到底怎么认识的。”年妈妈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算平静了一下。
　　“相亲”年悠悠小声答。
　　“相亲？”年妈妈翻开手里的结婚证，看了又看，她没记得有人给悠悠介绍过这么样的对象啊？
　　看到那个领证日期，年妈妈像是想起来什么，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蹭蹭上来了：“年悠悠，你跟只见了一面的男人领证结婚了？”
　　“啪嗒——”那本结婚证被甩到了年悠悠面前的茶几上。
　　“妈，你能不能听人说句话？”年悠悠也看了一眼被甩过来的结婚证，有些不忿。
　　年妈妈气的坐了下来，揉着额角，颇有些语重心长：“年悠悠，你让妈妈怎么说你？生活不是你笔下那画本子，找对象也不是按着你那画中的角色或者什么明星花美男来找，你也不小了，到底懂不懂啊？”
　　“我懂”年悠悠答。
　　又听妈妈说：“你比人家大八岁，说实话，他这个年龄，模样，还是身后追着一大堆花花绿绿，莺莺燕燕的年纪，能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吗？”
　　“你俩之间有八岁的年龄差，认知，沟通都可能存在很大的问题。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磋磨，等你垂垂老矣，人家还年富力强，这是不对等也不匹配的，你懂吗？你到底怎么想的？即便不说年龄，人家能图你什么？”
　　年悠悠没法接话，她本来也没想着让纪子宁图她什么。
　　这个稀里糊涂的结婚证起初也是为了糊弄老妈来的，后来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跟纪子宁相处越久，就越不那么愿意让妈妈早早发现这张结婚证了。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就算人家长的很齐整，你这会儿喜欢他，难道就为了这一时半刻的欢欣，赌上未来，赔上一辈子吗？将来要是有了孩子，你做好当单亲妈妈的准备了吗？还是说你准备步妈妈的后尘吗？”
　　年妈妈许是想起半生艰辛，眼里有些泛泪，许：“悠悠啊，妈妈让你相亲，不是为了逼你必须结婚，你不必为了应付妈妈做这么任性的事情，我只是希望我的女儿终身有依，不至于孤独终老。”
　　“何至于此啊？”年妈妈哽咽道，真的是有些伤心了。
　　年悠悠被妈妈说的眼里也泛起泪光，她知道妈妈的不容易。事情也确实是她做的任性了。
　　“妈，”年悠悠带着哭腔唤了一声，“你听我说……”
　　年悠悠起身，过去搂着母亲，想要细细解释前因后果。
　　纪子宁站在门口，生怕听到悠悠说出什么让他不愿意听到的话，果断敲响了门。门内的母女俩听到敲门声，情绪被打断了。
　　年悠悠心里一囧，想到可能是纪子宁来了，连忙起身要去开门。
　　年妈妈把她按回沙发里，自己收敛情绪，起身向门口走过去。
　　纪子宁在等待这片刻，心里升起成年以来少有的忐忑。门把手转动，房门缓缓打开。
　　“阿……阿姨，”纪子宁试探着称呼了一声，视线扫向屋里，看见年悠悠种蘑菇似的窝在沙发里，心里倒是放松了一下。
　　年妈妈让开了门口，让纪子宁进屋，指了指沙发的位置道：“先坐吧。”
　　然后自己转身去了厨房，许是泡茶或者切水果。
　　看见年妈妈离开视线，纪子宁抬步坐在了年悠悠身边，年悠悠也抬头来看他，两个人视线相撞，颇为心有灵犀的笑了。
　　“怎么样，没事吧？”纪子宁轻声问她。
　　“没事儿”年悠悠揉了揉发红的眼眶，语气故作轻松地逗他：“听见我妈在电话里吼你，你怎么还上赶着跑过来挨骂？傻不傻？”
　　纪子宁宠溺的笑了笑，攥了攥手心里的冷汗，摇头道：“好几天没见你，我怕你和阿姨吵起来了，这不是赶忙过来给你当挡箭牌嘛！”
　　年悠悠心跳漏了一拍，别开视线暗骂自己不争气。
　　“对不起”年悠悠小声道，“不小心被发现了。”
　　纪子宁倒不在意，他的婚姻光明正大，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虽然程序不对，但是被发现也是早晚的事，只是他没想过会这么早。
　　既然来得这么早了，那就把事情说清楚，未必是件坏事。
　　年悠悠见他打定主意不退缩的模样，向他凑了凑：“我妈是退休老教授，训学生训习惯了，职业病，她要是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不必理会。也别反驳她，等她自己气消就没事了。”
　　她只能这样给纪子宁支招了。
　　纪子宁没接话，因为他看见年妈妈从厨房出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茶盘。
　　在桌上布置好茶水，年妈妈坐下，抬起眼看向纪子宁，心里不断的在评价：挺温和，长的比结婚证上好看，确实赏心悦目。就是太年轻。
　　虽然西装革履，看上去挺成熟稳重，悠悠坐在他旁边并不给人违和的感觉，但是这件糊涂事上存在的问题，真的不能不让她担心。
　　“阿姨”纪子宁看年妈妈脸色并没有那么差，尝试着开了口。
　　“我和悠悠结婚这件事，没有及时告诉您，确实是我不对。”纪子宁先乖乖的道了个歉。
　　可是他等不了，他已经等了好多年。想到曾经那些为爱所苦的岁月，纪子宁忍不住看了年悠悠一眼。
　　年悠悠不明所以，以为他求助呢，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自己先撒了个娇：“妈～～”
　　“这件事又不是人家一个人的错，您能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吗？”年悠悠光脚踩着地板，迈过去年妈妈那边，抱着老妈的胳膊求饶。
　　“我也没说是他一个人的错，你上赶着以为自己没错是吧？”年妈妈拍了女儿胳膊一下，表示自己的不满意。
　　“现在是我问他，你别插话。”年妈妈嗔了女儿一眼。
　　年悠悠一边道着：“好好好，我闭嘴”，一边举手投降，只好退回纪子宁身边，端端正正坐好，等候娘亲把他俩一起发落。
　　心里却是想着，只有等纪子宁走了再好好解释吧。
　　年妈妈视线扫过来，先是不带什么怒意的瞪了自己女儿一眼，而后打量的目光再次回到纪子宁身上，来来回回好几次。
　　带着审视和戒心。
　　纪子宁被看的稍许有些不自在。
　　年妈妈观察了一下这个年轻男人的举止形态，心里的怒意倒是稍微落下去了那么一点儿。
　　木已成舟，她能怎么样？如果女儿愿意，她也只能尽最大的努力让她不受到伤害。
　　年妈妈喝了一口茶，语气佯装严肃问了一句：“纪先生，恕我唐突，你和悠悠的婚姻，我不太看好。”
　　纪子宁在门口站了那么好半晌，又怎么会没有被诘难的心理准备？
　　神色正了正要开口解释，又听年妈妈说：“如果我让你和我女儿离婚，你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