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三千年》七玉三弄

36、逃风蟾诸 大妖白狐。

　　道术难修，绝大多数修道者，穷其一身，都掌握不了一门道术。
　　倘若有位好老师，程弓这般，也会被法器克制得死死的。所谓修道最重要是财侣法地，财排在第一位，也是有道理的。
　　所以难怪，寻常斗法，就是斗器，一门法器，可扭转一场斗法胜败。可惜的是法器所需要的材料愈来愈少，到后世末法时代，甚至都没有。
　　这才是为什么，很多未断过传承的道门仙山，人才都日渐凋落的缘由，而非小说中常提到的天气间灵气消散。
　　现成的例子，游记中若缺道人祭起的布袋子一样的法器，最重要的就是程弓口中的逃风蟾诸。
　　逃风蟾诸一种特殊的蟾蜍，和普通蟾蜍一样，体表有疙瘩，里面是毒腺。但逃风蟾诸的毒腺会结成细小的珠子，粘在体表。风吹就散了，所以遇风则逃。
　　大自然生物相生相克，逃风蟾诸怕风，但却一门天赋，在遇到暴风逃不了时，能吞风。
　　袋口用蝰蛇皮搓成的绳索捆住，利用蟾蜍怕蛇的天性，让逃风蟾诸不敢逃走。
　　民间传说中，能够吸纳狂风的法器“风婆袋”，其实就是如此炼成。
　　“炼”，虽说有火字旁，但法器多数都不会用火，现如今逃风蟾诸比百年人参还罕见，没有此物，民间传闻甚至于在许多雕像中讲到的风婆袋也就消失了。
　　我们继续讲这个故事——
　　若缺道人在与王二道别之后，就径直往北郊走去，此时天色已晚，月圆星稀，县城北郊人烟罕至，偶有商队路过，也是匆匆离开。
　　这道人此行是拜访一位大人物，所以即使天色已经很晚，依旧要连夜赶路。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瞧见官路年久失修，虽不至于杂草丛生，但也是坑坑洼洼，前不久还传言有大虫吃人，所以老猎人对北郊也是敬畏有加。
　　风吹树叶瑟瑟声，“叽叽叽”蝉鸣声，若缺道人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天。
　　乌云移开，天空圆月竟然也随着乌云隐匿。
　　星象不同寻常，那道人皱眉，掐指一算。指节有大安，留连，速喜，空亡，赤口，小吉，此节为速喜。
　　荒郊野地，月隐星淡，能有什么喜事？
　　“难道是人师的事情另有机缘？”这是道人能想到最接近卦象之事。
　　在道人对算节有惑的时候，天象突变，天枢、天璇、天玑三星挂在空中，当摇光现于世，七星凌空。
　　“北斗冲月，紫薇不执，此象……”
　　还没待道人观完天象，漫天妖气，由南朝北弥散开来。道人内丹振动，对修道这来说，妖气比鬼气更加显眼，好似墨汁滴入水中，稍微注意就能察觉到。
　　若缺道人不会望气术，瞧不出跟脚，但目测距离他目前所在的方位，不足十里。
　　没有犹豫，若缺道人单脚猛踏，一跃数丈，待旧力消去，再次垫脚，以此重复，朝着妖气方向飞驰而去。
　　道人虽不会马甲之法，但粗浅的冲举功还是会的。在疾驰之际，道人不知晓，那妖气闪烁，一会出现一会又消失，就似有人点灯，燃了又吹熄，辄复数次。
　　一炷香时间，道人所驰一片小树林，临近妖气，忽见一道紫火，让道人谨慎停下。
　　半响，又走两步，透过树林缝隙，能看到一只白狐仰首望天 ，吐出一丸，花生大小有莹莹蓝光，升与空中，纳星辰之力。
　　白狐一吸，蓝丸落回口中，狐嘶叫一声，前爪击打尾巴擦出火焰，但白色皮毛没有一点被点燃。
　　“是狐妖。”道人警惕。
　　前方，那火焰掀起白茫茫的烟，白狐在烟中幻化为人形，螓首蛾眉，明眸善睐，一袭修剪贴身的旗袍，表面花纹是牡丹夺艳，好一个俏生生的美人，只可惜身后有条狐狸尾巴。
　　数息后，火焰熄灭，烟雾消散，化回原形，再次吐出蓝丸。
　　见识到这一幕，若缺道人终于变了脸色，口中无声吐出两字:“大妖。”
　　狐五十岁，能变化为老妇，百岁为美女，为神巫，或为丈夫与女人交接，能知千里外事，善蛊惑，使人迷惑失智。千岁则与天通，为天狐。
　　这是《太平广记》的记载，基本准确，也就是说道人眼前白狐幻化的是美人，至少百岁，是大妖。
　　修道者有道术与法器，同样妖也有妖力和命器，若缺道人的师尊，就死于大妖的门齿之下。若缺道人不认为自身道行已经超越师尊，所以必须小心翼翼。
　　不能小觑任何大妖 ，若缺道人取出天蓬尺，左手还藏着一个木制法印。
　　目光盯着蓝丸，此物是狐妖内丹，民间传说妖精吸太阴之气，实际上妖精只能这般吞吐内丹，所以妖多在深山老林，否则妖气太明显了。
　　不知道白狐为何在此地吞吐，道人了解不了这么多，但看他那将要祭起的天蓬尺，一飞之下，必能击碎内丹，况且还有法印照妖邪。
　　先前说了，升起的蓝丸只有花生米大小，所以即使内丹一升一降，若缺道人不会金砖术，所以也不好确定目标，若一次不成，白狐肯定就会吞回内丹，届时再要降妖，就是难上加难了。
　　白狐吞吐内丹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后来——
　　“嘢！”
　　白狐骤然一声嘶吼，停止吐丹，前爪击尾，再次化作身着牡丹旗袍的美人，朝左边跪下叩头三次，起身又跪下叩头，来回三次。
　　一开始目光全被白狐吸引，道人这才注意到白狐周围环境，在左前方是一座墓，周围杂草丛生好些年没人打理，碑文已被风化，只能隐隐约约瞧见白门两字，估算已有两三百年。
　　三跪九叩，已是最大礼节，墓中何人，竟能引得大妖做此大礼。
　　“女侠能度曲，善画兰，相知拈韵，能吟诗，为世间奇女子。”
　　三跪九叩后，化作美人的白狐清声述说。
　　“世间男儿有情常有，但奇女子不常见，故虽是奇女，祗碌为红楼之间，或痴心付错。女侠您识人不明，本不应这样。”
　　白狐美人声音清脆若鹂，向天祈福:“愿来生女侠遇见良人，愿来生女侠投大富大贵之家，一辈子衣食无忧。”
　　道人心中疑惑更大，造此墓年份判断是明朝之墓，但在明能称为女侠之人，仅有唐赛儿、红娘子寥寥几人，皆与白门无关。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看见有读者催更，所以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