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三千年》七玉三弄

35、借风 道人与贼人

　　大头兵围绕着地上的羽觞，按照指示，左一圈，右两圈，左又三圈，若缺道人同时口中默念口诀。

　　语罢，若缺道人拿起羽觞中的四个小石子，也是用特殊的手法掷在了羽觞之中，与之前程弓手法类似，但结果完全不同。

　　程弓扔在羽觞中的小石子，四颗小石子互相没有碰到一起，而若缺道掷的，小石子好像有磁力，全部都吸到一堆。

　　“现身，现身，现身！”若缺道人三声连喝。

　　也就是四颗小石子在羽觞中碰到一堆的瞬间，方才凭空消失的程弓，又出现在原地。

　　盘腿坐在地上，好似在原地休息，程弓闭着眼，还没发现自己法术被破。

　　“江湖大恶人，伤风败德，开枪给我打死他。”也难为目不识丁的王二，竟然能从他口中听到伤风败德四字，但他也从不是善茬，当即下令开枪。

　　听到了王二的声音，程弓才睁眼反应过来，对自身法术被破，有些慌乱，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若缺道人，道：“云峰山的道士还真有些本事，能破我仙术。”

　　“用玄门之术，乱人间纲法，贫道不知你授业恩师何人，但今天贫道也要为道庭除害。”若缺道人言语生硬。

　　程弓不为所动，呵呵冷笑，手中掐一个法诀，霎时之间狂风大作，道道大风从四面八方而来。“呼呼”作响，似巨兽嚎叫。

　　“卡擦，卡擦，嘭……”

　　街道上，馆子向外搭建的凉棚，座椅板凳都没有幸免，稀里哗啦的被掀翻。满地瓷碗碎片，狼藉的景象，仿佛的街道被起了个底朝天。

　　若缺道人脸色凝重了:“借风！”

　　程弓狂笑，大风伴随着笑声愈加的烈，一道道狂风凝成一股龙卷风，似龙似巨蟒，在空中翻腾，强大的拉扯力，让已经躲开的百姓，仍旧遭殃。

　　或跌倒，或被卷到半空，或骨折。

　　“罗璝真人心性高远，没想门下出了以法盗世之徒。”若缺道人收起天蓬尺，从道袍中拿出了一朱色麻布袋。

　　布袋很普通，就像寻常百姓家用的，唯一好似与众不同的，就是绑布袋的绳子，绳索幽绿，是用蛇皮搓成。

　　只见那道人解开绳索祭起布袋，无须念法诀，布袋鼓起挂在空中，喝一声“疾”，袋口大开似巨鳄，又似饕餮万物无不吞噬，程弓借来肆虐无忌的暴风，一点点的被布袋消磨。

　　程弓面庞上张狂的情绪凝固，死死都盯着空中的袋子掐法诀，想要控制暴风。但此时，暴风失去了控制，“嗉嗉”声刺耳，这是风强烈压缩挤压发出的怪声，程弓借来的风，尽数被吞进了布袋中，布袋胀鼓鼓。

　　街道回复了平静，若缺道人将布袋招回，立刻用幽绿的绳索捆住，胀鼓鼓的布袋瘪了，里面穿出“咕咕”的怪叫，好似有什么东西，还在干瘪的布袋蹦跶了两下。

　　程弓恶狠狠:“逃风蟾诸，云峰山上的道人，竟然有这种恶心东西。”

　　南极白鹿术与借风术相继被破，程弓想要拖延时间，寻机逃跑，但若缺道人看穿了其心思。

　　那道人将布袋收好后，飞起一天蓬尺，“嘭”一声闷响，击中天灵盖，隐隐绰绰能够听到头骨碎裂的声音，程弓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请军爷恕罪，此子用玄门之术欺世盗名，玄门之人都得而诛之，所以逾越权势，在军爷管制的县城动手。”

　　若缺道人将天蓬尺也收回后，立刻请王二恕罪。

　　王二魁梧的身躯一个机灵，刚才两人斗法，他是瞧了个明白，手段超乎他的想象，所以对于“恕罪”两字，万万不敢接受。

　　“道长言中，道长也是为民除害，是做了大大的好事。”王二又恭维了几句。

　　收尸的事情王二手下的兵最擅长了，事后还想请若缺道人到府上吃饭，但若缺道人下山是有重大任务，婉言拒绝。

　　当我看到这里，感觉道长和贼人之间的斗法，完全不像想的那样，飞剑稀里哗啦，然后呼风唤雨什么的，只是简单的两三个回合，最后一“棒子”就草草结束。

　　坐在车上无奈的我，总结出来一件事情。

　　“《西游记》与《水浒传》，许多灵感都是来自于真实的道术。”

　　就像，程弓用羽觞和小石子完成的道术南极白鹿术，天下障眼法七分来自于此术演变，说是障眼法之祖也不为过。

　　严格的说，羽觞和小石是有专用的名字，前者唤作清华觞，后者分别叫东西南北四心石。

　　看上去是否眼熟？《西游记》第七十九回“寻洞擒妖逢老寿，当朝正主救婴儿”中，大圣一棒将妖怪国师敲出了原型，是白鹿精，南极仙翁的坐骑 。

　　白鹿精逃走，大圣追到一片空地，不见妖怪老巢清华庄，后问土地，土地说要围绕杨树，左转三圈，又转三圈，连叫三声开门，妖怪的清华洞府就会现身。

　　实则，这就是南极白鹿术这门障眼法。

　　吴承恩大师铁定是听人提及过这门术法，所以有此灵感。

　　微老板游记中，转圈方式和西游记中完全不同，关于这点没解释为什么，我想左一圈，右两圈，左又三圈，应当是暗合了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道家纲领。

　　关于游记的这个故事，我其实问过微老板一个问题。

　　我为什么若缺道人能够认出程弓是罗璝真人门下。

　　罗璝真人我是知道的，宋代著名道长，在《茅亭客话》生平记得很清楚，在此就不多做赘述。施耐庵知罗真人威名，在《水浒》中借用了这位道长，说他是入云龙公孙胜的师父，教授了公孙胜五雷正.法，还安排其和李逵打了一场，并且预言宋江终会失败。

　　书中罗真人神乎其技，实则是不可能的，罗璝真人一手“借风”道术为玄门一绝，至于五雷正.法，压根不会。

　　道理很简单，罗璝真人不仅是以“借风”闯下了赫赫威名，能够不摆法坛，仅凭法诀，刮起狂风的也只有罗璝一门会，若缺道人能认出来也不足为奇。

　　不要认为道士呼风唤雨是很简单，若真是简单，历朝历代干旱求雨就不会如此困难。所以事实是，无论呼风还是唤雨都是极高深的道术，从古至今，能够同时做到两发齐驱的，也只有三人，连微老板都办不到。

　　吴承恩写有地煞七十二术，天罡三十六法，“借风”就是七十二术其中之一，有些真有些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