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八回 ...

  •   “少堡主,你可清醒?”
      折枝先是被光耀了眼,瞳孔微缩下意识闪避,而后一股剧痛从丹田开始,一路行至指尖。折枝哎呀一声,心知自己是内力消耗一空,伤势加剧的缘故。耳边又听人说话,直让她心中烦闷得厉害。折枝晃晃头,话说出口才发觉竟然只有气声:“谭炔你又要做什么?直说吧,我没力气听你说旁的。”
      房中诸人皆松了口气,叶时雨和樊夏互相看了眼,他二人合力以自己内力护持折枝心脉不损,一夜过去,亦是疲乏。
      谭炔眸子一亮,凑上前低声道:“想来少堡主心中也有分寸——您若不打这一场,待开春后内力能恢复到九成便算了得,本不会耽搁要事。但今次一折腾,伤势能好,可若按着旧法子,怎么着也得一年半载。”
      折枝眼珠一转,低声道:“别拐弯抹角,说罢。”
      “但少堡主运道极好,便是前日,谭某人寻到了一只五彩斑斓的蝎子,倒是让我配成一味方子。”说到这里,谭炔露出个得意的神色来,却瞧见除了江白,个个脸上都惊惧十足,简直扫兴。他也不说其中缘故,只道:“少堡主若肯听我的,我担保,七七四十九日内,便助您恢复如初!”
      叶时雨听罢,上前一步揪住谭炔衣领,喝问:“我只问你可是什么邪法?”
      谭炔一张蜡黄的脸上带着骇然,却装着硬气,颤巍巍道:“叶堂主!谭某何时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谭某虽是好毒,但也是明堡中人!”
      叶时雨面上一僵,手掌一松,“关心则乱,莫怪。”
      谭炔理了下衣领,拧过头,问:“少堡主,你可愿意?”
      折枝想起魔教一事,想着折桂说的死海中的那味妙药,还有和江白之间漫长的路途,咬牙道:“便听你的!”
      “那便请少堡主在此安歇,属下这就去准备,约莫得一日功夫。这段时间,少堡主无论如何不得妄动内息,切记!”谭炔叮嘱罢,见折枝怏怏应下,站起身对叶时雨道:“叶堂主,莫要留这么些人,有个端茶递水的便好。”
      折枝听他们说了几句,奋力挣扎着瞥了眼屋内,待瞧见江白孱弱的身影,心下一安,一股倦意袭来,不受控制睡了过去。

      待她再次苏醒,睁眼一瞧,屋内只在远处案上点了盏灯,昏暗不定。她右掌微动,便发觉手中是熟悉的触感。
      “你醒了?可好些了?觉着如何?”江白本趴在床边儿守着,不知不觉便浅眠过去。折枝微动,她便醒了过来。
      折枝扯出个笑来,但还是虚:“你离我越近,我便越舒坦。”
      江白到底没忍住,抿唇笑了笑。她抽出手,起身后却有点晕眩。
      “坐着歇会,我是伤了,但你也不能不顾惜自己……”折枝着了急,就要起身去扶,但双臂才撑住,便松软下来。
      江白知她忧心,回身坐定,双手按在她肩头,柔声道:“我没事,你……莫乱动。”
      二人对望半晌,折枝才反应过来,撑着握住江白的右手,轻轻拉了拉。江白叹口气,道:“我看你还是伤着好,不然指不定不老实到什么样。”
      折枝嘿嘿一笑,这一笑牵扯到了伤处,脸便扭起来。江白忙凑近了问:“你怎么了?我去唤谭先生吧?”
      折枝如何肯?只顺势牢牢把江白搂了,带着恶作剧后的得意,一个字也不吭声。
      江白唯恐伤了折枝,却也知晓这人一向说风就是雨,只能在床边略微撑着,不肯全压了她。“你什么时候能稳重点儿,不这般胡闹?”
      折枝拥着她柔弱的身子,却没答这句话:“那个狄笙武功着实了得,我并非她的对手。”
      江白感受到她胸口的震动,沉默良久,才道:“以后遇到这等事,你便给自己留条退路。这样太让人……”她话说一半,便住了口。折枝心下酸楚,下巴贴着江白顶心,低声道:“你不劝我不打,便是明白,纵然我心中想着置身事外,但有些事却不得不为之。大师父常说江湖子弟江湖老了,但真能老死的却有几个?唉。”
      江白听到这儿,连日来的担惊受怕终究爆发,低声啜泣道:“我只恨重逢太晚,若我早早习武,便能帮衬着你,不必站在一旁,只能干看着。”
      折枝拍了拍她背心,半晌也说不出一句宽慰的话来。一个左圣都如此了得,她此行去往波斯,若不能全身而退,卿月该如何是好?若是卿月没了,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这般胡思乱想着,折枝精神不济,不多时便再次昏昏沉沉睡去。
      她和卿月一前一后,跪在两位师父闭关的密室之外。她记得不怎么就回了明堡,亦不清楚在此跪了多久。她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卿月面色苍白,只抿唇,对自己倔强笑了笑。
      折枝心中一动,正待说话,机括声响动,二师父倒提长剑缓缓走出来。
      折枝不受控制一般,纳头便拜,口中将自己和卿月私情说了个干净,又祈道:“二师父,请您成全!”
      身后的卿月亦跟着自己扣头,折枝心下愈发慌乱。耳中听得二师父冷若冰霜:“你是明堡未来的堡主,真能为了一个女子,到如此田地?你说你欢喜她,我便看看,你欢喜到哪里!”
      折枝心知不妙,才抬起头,便听得兵刃入肉的声音——二师父长剑急出,竟刺透了江白心口!
      “不要!”
      折枝一声惊呼,从床上猛然坐起。
      窗纸透入天光,原已天色大亮。江白不在屋内,折枝却觉得心中缺了一块。她瘫软在床虚汗不断,眼中带着慌乱畏惧——二位师父真能允了她们一片痴心?
      正自胡思乱想,门外传来几句话。
      “抬进去抬进去。”谭炔推开门,带着几个弟子走到西侧。折枝听那几个人脚步沉重,应是抬着沉重的物事。
      几个弟子放下手中的木桶,行礼告退。米亚抱着小泥炉问:“谭掌事使,放这儿?”
      “嗯。”谭炔拨弄好火,接过江白手中的陶罐,坐在火上,候了半晌,对江白道:“江姑娘,再半个时辰,便可以了。我去给少堡主搭脉瞧瞧,你也歇会儿。”
      “先生请。”江白摇摇头,自在前引路,带人来到折枝床边,才发觉这人双眼微睁,竟是不知不觉苏醒过来。
      谭炔掰开她眼皮瞧了瞧,听了会儿脉,点点头道:“少堡主,我观你心脉有忧,不知你想些什么为难之事?”
      折枝神情恍惚,声音飘渺:“没想什么,不过做了个梦。”
      谭炔没多问,和江白走出内室低声叮嘱两句,便转身离开。
      米亚送来午饭,对江白道:“江姑娘,我就在院中,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少堡主就都拜托你了。”
      江白勉强笑了笑,送走米亚,却见这个昆仑奴当真站在院中,不由叹口气——倒是个实心眼的。她想起方才折枝的神情,忙提着食盒进去。
      没了人,折枝依旧是那副慌乱的模样。江白放下食盒,挨着折枝坐下,伸手给她抹去额间冷汗,低声道:“你梦见什么?怎么怕成这个样子?”
      仿佛于黑暗中寻到一丝光明,折枝竟然坐了起来,抓住江白一双素手,颤抖道:“我梦见,梦见二师父杀了你!卿月,我们这就逃吧!”
      江白眼底闪过痛苦,能把这个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吓成这样,可见自己在这人心中的份量。但江白还是喝骂道:“逃?江氏上下百余口人便不管了?魔教现出踪迹,你便能撇下明堡么?”江白面带凌厉之色,几让折枝不敢平视:“折枝,天下虽大,你我无处可逃的。”
      这般菩萨盛怒,折枝心知江白句句良言,是在开导自己。一个梦便让自己慌乱至斯,又凭什么说,要处处护着江白?折枝顿生惭愧,低眉道:“是啊,无处可逃。卿月,是我胡思乱想,多谢你这般当头棒喝。”
      她既明白,江白亦非得理不饶人的,便轻揭过去。江白扶着折枝坐起,搬来小几摆了饭菜,道:“趁热吃了,赶着药好,得按谭先生的法子,给你治病。”
      “他那副尊容,你可别再说什么谭先生,我听来都替他心虚。”折枝侧目瞅了瞅,眼见食物没什么怪异,江白又不容置疑地喂过来,她心一横,一顿饭食不知味,但腹中饥饿到底缓解下来,人也略有点精神。
      半个时辰将至,江白拉开木桶下的小门,看了看内里雪花炭的火候,拿手试了试桶中水温,确如谭炔所言,很烫手。她扶着折枝过来,低声道:“谭先生说,无论多烫,你也得忍住了,左右烫不熟你。他让你在桶中运功调息,每日四十九个周天,以药力化为内力,伤势轻上一分,你的内力便回复一分。”
      折枝张口结舌,瞥了眼木桶内里的水,映衬出自己苍白的脸,和不知不觉红若滴血的耳垂。明堡少堡主扭捏道:“要不卿月你先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回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