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回 ...

  •   自洛阳出发,由水路一路前行,船队终于在潼关停靠。未曾多做停留,林翰去验过文书,只采办了些时鲜瓜果,便重新扬帆起航。
      这一走,将直抵长安。
      “江姑娘放心,折枝轻功了得,又秘密离开,不会有危险。”时沁摆弄着手里的九连环,道:“若非我武功低微,也想回去的。”
      “时师姐,你是自小便在明堡的么?”江白见左右无事,旁人她也就与林翰说过几句话,只得和时沁闲聊打发时间。
      “那也并非如此。”时沁抓着把瓜子边吃边道:“与你说了也无妨。我本是犯官之后,按律例,是要罚入官妓为奴的。但家里出事时,我才不过两岁,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有幸被救上明堡,由师父改姓易名,才有我今日。”
      “这……”江白凝眉,倒是出乎预料。
      “这也没什么,师父说,他们做错了该罚,但我没有错,不该罚。”时沁手下极快,口中吃个不停。“不过我倒觉得,与其深闺中做个官家小姐,不如现下这般逍遥快活。我父母亲族一个都没有,明堡便是我的家,明堡的人都是我的亲人。”
      “你说的也对。”江白淡淡叹口气,望着窗外因着折枝不在身边而厌倦的江景,不知想些什么。
       
       
      没旁人跟着,只半日功夫折枝便彻底消失于潼关城中。等她再从北边儿离开,已然是个邋遢的精瘦汉子。长剑被她用空心竹杆套着,装成扁担。折枝眯着眼打量了身边的行人,心下暗骂时沁——居然给她准备这副伪装,鞋底都是漏的!
      抱怨归抱怨,折枝还是谨慎跟着出城进山的人缓慢行着。这般又是半日,到了日落时分,她确认无人暗中跟随,才悄然离开人群,摸进深山之中。
      次日日头正盛,折枝一身热汗,也不顾和守卫弟兄寒暄,只以佩剑表明身份,便直接去了苏君兰处。
      苏君兰正在整理近些日子连枝堂各处舵口送回的紧要信息,脑子里想得却是欧阳溪被杀一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两月时光,苏君兰手中掌握的消息,足以让这位堂主联想到一些事情。
      “苏姨!”折枝随意和守在门口的明堡弟子打了招呼,抬脚便进来,“唉,您这会子能得空么?”
      苏君兰摇摇头,放下手里的信件,拉着折枝走到偏厅,边倒水边问:“回来这般匆忙,想必是那个路上袭击你的人的来历,你也有所怀疑。”
      折枝喝了一大杯水,听着这话,只笑道:“我猜您定然也觉察到,但不回来说清楚,我到底不放心。”
      苏君兰在她对面坐定,递上帕子给她擦了擦面上汗渍,道:“昨日得了消息,我已向二位堡主禀报过。她们还在闭关,但也递出话来。”
      “师父们怎么说?”折枝来了精神,目光炯炯盯着苏君兰。
      “第一要忍,不得打草惊蛇。第二要探,不光长安东都,江南亦不可忽视。第三,大堡主担忧怕是波斯那里出了问题,要你去西域之时,沿途留心。”苏君兰转达完毕,才说出自己想法:“这前面两件事好办,最后一件,却得你来。折枝,大堡主没有明说,但我猜测只怕魔教根基不稳,否则不会贸然东来。又或者,是有同谋者里应外合。”
      折枝悚然一惊,她到底年轻,没想这般深。只听苏君兰道:“因而现下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消息散出去,而是要寻对时机。不过此事到底是长久之事,不必如此心急。你要完成明堡江氏的约定,这是最要紧的。”
      “我明白,苏姨放心。”折枝暗暗拿定主意,若在西域探不到准确消息,那么无论如何,她也得去趟波斯。
      “小半年未见,倒是又长高了点儿。你饿不饿?苏姨给你弄点儿汤饼?”说罢正经事,苏君兰自然心疼折枝。
      折枝眼眸一亮,猛点头道:“自然来碗儿,要大海碗儿!酸重!”
      苏君兰去准备吃食,不一会儿便有个年轻小丫头进来,道:“少堡主,苏堂主要我请您去沐浴更衣。”
      折枝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是时沁给准备的衣衫,又脏又臭,忙道:“那便有劳你啦。”
      麻利洗净一身臭汗,换上苏君兰亲手为她缝制的新衣,折枝随意绑了长发,踩着新靴出来,问那个小丫头道:“折桂呢?”
      “师兄近日一直在医馆,好像有一月没出来半步。”小丫头老老实实,跟在折枝身后,道:“少堡主,要我去请么?”
      “不必,我待会儿去找他。你快忙你的吧,快去吧。”折枝爽朗一笑,那小丫头脸颊一红,连礼都忘了,撒丫子便跑。
      折枝晃悠着脑袋回到方才的偏厅,果然没多久便等回苏君兰。
      一大碗酸辣汤饼,上面漂着金黄的荷包蛋。折枝但觉胃口大开,抓起筷子话都顾不上说,希律律大口吃起来。
      “慢点儿慢点儿,没人和你抢。”苏君兰笑着摇头,这孩子自小都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内里倒还细腻,否则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苏姨的汤饼,一定是大唐第一!”折枝风卷残云,连汤都一口气喝干,才顾得上拍马屁。
      苏君兰目光柔和,笑着摇头道:“我有一个故人,这一手是比我强多,还手巧,绣工活灵活现。”
      “怎么可能?天下哪里还有比苏姨手巧的?”折枝没当回事,道:“若真有,苏姨还不快告诉我,我好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
      然而苏君兰却住了口,不肯再多言——爷下了死令,过往一切皆散,不得有任何牵扯。她虽知故人所在,却此生不能再见了。
      “我知晓你想探望二位堡主,但她们闭关在紧要关头,你在密室外遥遥观望就行,莫要再叨唠。”苏君兰转了话头,道:“白马自然有慕容去知会,我也写信送去江南,让金大哥与欧阳君私下说明。他既是代盟主,这般大事便不能不知。”
      “苏姨说得在理,欧阳君人如其名,是个磊落汉子,您可放心。”折枝想起江白的话来,道:“以往我总觉得,他几斤几两能和叶大哥齐名?现下才明白,武功上叶大哥远胜于他,但其余的,竟也旗鼓相当。”
      “能得你这般夸奖,那定是个极出彩的年轻人了。”苏君兰暗自记下,又道:“时辰不早,你去看看折桂,再歇歇,明日早点下山。这一路漫长,照顾好江姑娘,也别把自己弄的不三不四。”
      折枝应下,道:“苏姨,我不是小孩子了。”
      “但你在苏姨眼里,永远都是晚辈。”苏君兰伸手捏了她脸上软肉,道:“虽说你武功有成,但万事莫要轻敌,一切小心。”
      “我记下了。”折枝对苏君兰一向依赖敬重,只道:“待我给您带楼兰的香料,您得空给我绣只荷包便好!”
      “这有何难?十只都行。”苏君兰笑着答应,折枝想起江白习武一事,既然二位师父闭关,她也只能请教苏君兰。
      待她说完,苏君兰笑着摇头,道:“你又不是传她多么高深的武功,何必如此纠结?便是你将剑法传给她,二位堡主也不会不准。尽管去教,苏姨给你打保票。”
      折枝听罢大喜,忙道:“这便好,我都为难许久了。”
       
       
      明堡隐于山中,密室的存在也仅有几人知晓。
      折枝算算时间,没去净水堂,而是避开众人,从北峰一路向西。山路艰险,好在折枝轻功了得,旁人半天的路,于她不过多费些功夫罢了。
      密室入口掩在乱石之中,折枝没有近前,只遥遥立着。上回她接急信回来,两位堡主已然闭关,却还能隔着门说道两句。今次冒然归来,折枝心知大师父闭关治病要紧,便在此立着,于她心底,便是如同儿时在师父们身边一样。
      这一待直到日落山间,折枝才低声道:“徒儿不孝,未曾侍奉二位师父前后,心下有愧。师父所吩咐要事,徒儿一定尽心尽力办妥。”
      山风渐起,将少女的话吹的零落。
      “徒儿遇上一个人,或许她便是一生所钟,徒儿忐忑多日,或许唯有等待,才能知晓。但我希望她一生平安康乐,这总不会是假的。”
      “下次,徒儿带她来见两位师父。”折枝说罢,冲着悬崖峭壁跪下,郑重磕头。她似了结一件心事,站起身后,人都轻快三分。
      几个起落,人已远离。折枝脚下飞快,不多时便回到明堡,往净水堂方向去了。
      她心知折桂身子骨弱,净水堂内有一处温泉,经年不干,于折桂风邪之症大有益处。一般若无要事,折桂是不肯离开净水堂的。
      不比连枝堂,净水堂是个僻静的院子,门口只有个药童靠着墙,垂首打瞌睡。折枝绕过他,内里引泉水而来的小池子上还冒着热腾腾的蒸汽,只有座太湖石雕作的假山,再无其他景致。
      从后院穿堂而过,折枝总算遇到几个人。但净水堂中大多是痴,折枝也懒得去打扰他们。
      “少堡主?”迎面而来的一个少女认出她来,雀跃着走近,放下手里的一堆木料,道:“少堡主你回来啦?”
      折枝停下脚步,笑道:“呼延,还在研究你那流马么?”这少女是金不换从江南青楼救回来的,是个胡人,唤做呼延怡。她来到明堡,便对这些机关之术兴趣甚浓,一直跟着净水堂负责明堡各处守卫机关的程连钻研。
      “是啊,师父已经允我单独负责一处机关维护,说我做得极好呢。”呼延怡带着得意道:“少堡主是去见折桂师兄么?他在井里头,快去吧。”
      “那多谢你。”折枝目送她离开,转身往北进入一片枯林,由一处亭子旁触发机关,来到井里。
      “是折枝么?”井里不大,没走几步一个动听的声音入耳,折枝心下一暖,道:“哥哥,是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回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