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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故人再见 又是一季春 ...


  •   又是一季春来到
      柳絮儿满天飘
      暧风轻扬
      桃花红了
      榆钱儿串上了梢
      是谁碰碎了翡翠桥
      染绿了小村庄
      牧童换上了新衣裳
      黄鹂儿笑弯了腰

      江南就是梦里梦外又岂只是三春
      塞上风云隔水相眷
      疑是故人来
      昨日的黄花
      旧时容颜
      怎不忆江南
      醉依桃红
      泣别离
      生在尘缘外

      又是一季春来到
      柳絮儿满天飘
      暧风轻扬
      桃花红了
      榆钱儿串上了梢

      “江南就是梦里梦外又岂只是三春。塞上风云隔水相眷,疑是故人来……”

      范仲淹跪坐研读,充耳不闻车轮咕噜滚滚声,只听小曲清悦依耳畔。
      这是一辆朴素的马车。赶车的是范仲淹的老仆姜老头,内里坐的除他之外尚有两人。垂首清唱的是展昭。以其大腿为枕横卧假寐的是白玉堂。
      春暖花开,昏昏催人欲睡。

      “昨日的黄花,旧时容颜。怎不忆江南,醉依桃红。泣别离,生在尘缘外……”

      白玉堂无聊地打了哈欠,依着展昭要假寐。
      他睡着睡着,那颗漂亮的脑袋就从展昭的肩头滑到了他的大腿。白玉堂迷糊地在展昭腿窝处蹭了蹭,含糊抱怨:姜老赶车的嗓音好吵,车轮咕噜闹得慌。
      展昭抚捋滑落白玉堂眼前的发丝,声音压得极低地给他哼唱小曲。

      又是一年春来早,暖风轻扬春雪飞。
      离开开封时,江宁女把着他们的手,千叮万嘱地让他们照顾彼此。上了战场,那就是刀剑无眼,打不过要赶快逃啊。
      范仲淹旁听沉了脸,包拯赶紧假咳一声,
      江宁女给他们一人挂了一道红锦囊,里面放了她特意去给两人求的平安符。
      保佑他们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老太太掌心的温度,让展昭想起了隐居江南的娘亲。
      四月飘雪,春风剪绿,四月的江南应是水染开翠意了吧?

      展昭记得家里种了很多桃树,不分季节地开着粉红的花,落着粉红的雨。
      每次舅舅跟兄长回家,总会带他下山段时日。带他去看民生民死,带他看万物变化。
      展昭还记得他第一次跟舅舅下山归家后,他拽着舅舅的袖子,脆生生地问:
      ——为什么我们家的桃花一年四季都开着的?
      ——因为姥姥想跟昭儿在一起……
      舅舅望着纷飞的花雨,摸着他的脑袋。
      舅舅的手很宽很大,纷飞的花雨将世界染成浅浅的粉色。

      “又是一季春来到,柳絮儿满天飘。暧风轻扬,桃花红了,榆钱儿串上了梢……”

      展昭低低哼唱着江南的小曲。
      哪天,回家看看吧。
      带上玉堂一起,回家探望爹娘和兄嫂,回家探望舅舅,探望姥姥……

      范仲淹不点醒展昭他哼唱的声音越来越响。那顺耳的吴侬软语,也带着他回到了江南水乡,那片生养他的土地。
      范仲淹翻阅着西夏的历史背景,通过研读关于西夏近年来频繁的战事军报来了解那个称帝独立的狂徒。

      西夏李元昊之母为卫慕氏。他由于当年率党项骑兵袭取回鹘甘州城成功,拓土夺城,凯旋后即被其父李德明立为太子。性雄毅,多大略,能创制物始。
      李元昊继位后派大将苏奴儿率二万五千名党项劲卒进攻吐蕃的唃厮啰政权。
      唃厮啰一直接受宋朝册封,采取抗夏附宋的策略,常年与西夏兵戎相争。
      苏奴儿一军的进攻遭到吐蕃军强烈反击,败死略尽,连苏奴儿本人也被俘。李元昊气急败坏之下,亲自出征,率数万大军猛攻猫牛城。打了一个多月,党项兵也攻不下坚城。李元昊遂用计,诈称要和吐蕃人约和。待其守城主将开城门准备宴饮盟誓时,李元昊突然进攻,杀进城中,把城内居民和守兵屠杀殆尽。紧接着,李元昊又率西夏大军,在吐蕃境内昼夜不息,转战四方,四处攻城。虽然吐蕃的青唐都城未被攻下,元昊仍旧取得瓜州、沙州和肃州三个战略要地。
      南还时,李元昊怕吐蕃兵蹑追,又举兵猛攻兰州诸羌部,并于凡州筑坚城。
      这一系列战役为他此番侵宋杜绝了吐蕃兵会从他背后进击的机会。

      范仲淹细细研读着赵祯密诏他觐见时赐予的西夏谍报。
      李元昊称帝前的谍报中云:
      李元昊清洗西夏内部对他地位有威胁的部族首领,不仅把卫慕族首领山喜整族人扔进黄河淹死,甚至连他自己的亲生母亲也不放过,以毒酒毒死。为了斩草除根,李元昊把自己的妃子卫慕氏(也是他表姐)连同卫慕妃为自己生的儿子也一并杀死。
      ……
      分掌西夏左右厢兵的大将山遇惟亮,因劝说李元昊不要与宋朝翻脸,被李元昊将他及其儿子缚于树上。李元昊与众军将一起,弯弓搭箭,把这位老臣及其儿子射成刺猬,然后又戮尸泄愤。
      ……

      范仲淹掩卷沉思。
      李元昊其人聪慧残忍,且不讲仁义、不择手段,着实辣手啊……

      姜老看了看日头,回首冲内喊道:“老爷,两位大人,大概今晚便能到长安了。小人记得往前十里有块空地,水潭清亮,风光极好。要不小人绕道那处为大人们准备午膳?”
      范仲淹看了眼展昭。展昭抬首一笑,道:“但凭范大人做主。”
      “那就绕道吧。别耽误行程就行。”
      “好咧~绕道咯~”姜老一扬鞭,勒了马首,吁吁偏离栈道,往小路行去。

      姜老不愧是跟了范仲淹多年,熟悉他的喜好。
      远处小山丘凹凸起伏,画出青翠的圆滑弧线。水光粼粼,草木葱郁,间或还有几块大石点缀其中。
      地方是好,却已有了先到的主人。
      一玄衣男子俊眉朗目,乱发不羁地披散,神情闲适。他盘腿坐在其中一块大石上,一手闲适地搭在膝头,一手捏了壶酒自酌自饮。

      “老爷,有人了。”姜老苦着脸,跟范仲淹报告。
      范仲淹掀帘外探,回道:“你赶远些的地方,跟他错开距离就好。”
      “哦,好咧老爷~”姜老驱赶马车哒哒绕过喝酒的玄衣男子,挨着水源的另一侧停下。
      白玉堂首先跳出马车,展昭跟在他后面钻了出来。姜老在车下给范仲淹搭把手,搀扶他下车。
      展昭和白玉堂一下车就注意到了玄衣男子,晃眼一看,觉得颇为眼熟。待玄衣男子冲他们举了举酒壶微微一笑后,两人恍悟。
      这不正是明教的光明左使杨逍吗?
      两人也抱拳,遥遥对其回礼。

      姜老手脚麻利地临潭整理出块干净的地,升起堆火,给他家老爷熬点热粥。
      清风暖阳,依山傍水,另一个路过的临时主人也不过是安静地自酌。
      这儿着实是块好地。
      范仲淹刚感慨完,一阵急促奔近的脚步和震耳叱喝的嗓音顿时将他诗意萌发的意境给打破了。

      “杨逍!可让我们找到你了——!”
      小树林间奔跑来七名男子,年岁不一,最老的约莫过了知命之年,年轻的不及而立。他们手持华光宝剑,衣袂飘逸,列位站阵,倒有出尘之气。
      杨逍啜酒斜目,开口笑道:“武当七侠?这么大阵式来找杨某人,所为何事啊?”
      为首蓄须虎目的男子,亮剑大喝,“所为何事你心知肚明!想我武当上下本还见你明教虽行事偏邪,却不为大恶。所以在大镖局联合各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时,并未参与。未想,倒留了你这个欺□□子的畜生!”
      杨逍闻言阴冷了神色,双手垂放膝头,阴骘喝问:“宋远桥!把话说清楚了!我明教是正是邪论不到你大小声。我杨逍敬张真人德高望重,才给你们几个不上台面的东西三分颜色。别老虎不发威,你就当我是只猫!”

      白玉堂戳戳展昭,“猫儿,喊你呢。”
      展昭瞥了白眼,不理这只性喜热闹的白老鼠。

      七人中模样最小的男子悲愤欲绝地剑指杨逍,怒喝道:“你这淫贼不仅□□了我未过门的妻子,就连她的尸身都不放过,一再侮辱。淫贼!我殷梨亭今生今世和你誓不两立!”
      “你未过门的妻子?”
      “峨嵋派的纪晓芙!”
      “哈哈哈哈哈哈——”
      杨逍仰天长笑,姿态张狂。
      七人凛然提剑。
      杨逍跳下大石,风吹发舞,肆无忌惮地张扬着其人的孤高狂傲。
      “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杨逍从不屑对女人用强!杨逍半生确实强迫过一人,但决不是峨嵋派的纪晓芙!我连她是高是矮,是长是短,漂亮与否都不知晓!又何从对她行禽兽之事!”
      “畜生行恶都不会昭告天下!更何况是明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杨左使?纪姑娘清白被辱,自觉愧对我六弟,书信一封道明原委要解除婚约。未想,竟在这之后又惨遭你的毒手!那鲜血淋淋的『杨』字,你可要赖?!”
      “淫贼!受死吧——!”
      殷梨亭赤红了眼,点地冲上,抽剑回臂直往杨逍面门刺去。
      酒壶借劲隔开殷梨亭的剑势,杨逍回身躲闪,卷袖本身,开口欲骂。然武当张真人门下七个高徒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剑阵运转,七柄冷锋宛如一柄,又散似千万,招招夺命,直取破绽。
      杨逍冷笑,袖挟劲风,掌带无形劲力。七人的剑每每好似已刺中他的骨肉,却又落了空,转袭向同门兄弟。

      乾坤大挪移。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肯定对方的猜测。
      眼见杨逍和武当七侠越打越近,姜老被明晃晃的剑光吓了个哆嗦,摔身向后。
      展昭扶起姜老,温和安慰道:“姜老勿慌。有展某和玉堂在,不会让他们伤到你和范大人。”

      杨逍脚踢一剑,剑锋反转,直穿莫声谷手臂而过。血溅青草,宁静秀美的休憩之地被剑与血完全破坏。他扬手成爪,直取殷梨亭的咽喉。
      眼见要出人命,范仲淹面露焦急,脱口道:“展都监请你让他们别打了——”
      展昭摇首,他跟白玉堂手握佩剑,身却不动分毫。
      “范大人,江湖事江湖了,撇开你我的身份不适,即便江湖中人也不能随意插手他人的恩怨纷争之中。”展昭和言解释。
      范仲淹一叹,闭目不愿去看。

      杨逍右手成爪掐住殷梨亭的咽喉,左手卷袖引俞莲舟的剑刺入张翠山的小腹;腿脚连扫,踢飞俞岱岩和张松溪的佩剑;身形再动,用被他制住的殷梨亭肉身来挡宋远桥的攻势。宋远桥被迫收剑,内劲逆袭,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殷梨亭被杨逍控住了咽喉,被迫收手的不止宋远桥,其他五人也不得不停下了攻势。
      杨逍把殷梨亭甩给六人,纵身跃离,眨眼趋小,迸裂在武当七侠耳边的声音仍傲然道:“我杨逍虽不是好人,却也敢作敢当。这事既赖到了我头上,我自会查个水落石出。武当七侠,请了——!”

      殷梨亭咽喉辣痛,眼角迸出不知是恨是怒的泪水,疯了般持剑对着杨逍离去的方向乱砍,狂叫:“杨逍——!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武当张真人武林上地位何其超然?门下七名弟子在江湖上亦有侠名。
      却以七对一,伤了其五,还被人饶活。
      耻辱——
      跟殷梨亭的未婚妻被淫杀一样是武当的耻辱——
      杨逍,明教,武当跟你们势不两立——

      宋远桥拒绝了展昭和白玉堂的好意,七人互相搀扶离去。
      范仲淹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回想适才所见的一幕,不住地叹气。“可惜了……可惜了……”
      “范大人为何物感到可惜?”展昭不解,问道。
      “可惜江湖中能有几人如展都监和白副将一般,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范大人缪赞。展某和玉堂只是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情。”
      范仲淹看着眼前两个孩子,春晖熏目,风华正茂。他们的笑颜是旭日的灿烂,是霁华的皎洁。
      他闭上眼,华光掠过,白驹过隙转眼成空,尸骨嶙峋国破山河在……
      “……能有几人……能有几人……”
      范仲淹已经年逾五十有二,满头的白发在朔风中摇拽。
      他背着手,挺着背,步子稳稳地迈着……

      展昭、白玉堂和范仲淹从长安往上,经鄜州,到延州。
      一路可见往中原迁徙的流民,乃至延州,犹可见战后痕迹。
      范仲淹适才入主延州,便听府衙来报,有调遣军官前来报道。展昭、白玉堂遂辞别告退。
      两人方迈出门槛,跟同为调遣来报道的军官撞了个正着。
      双方见着彼此,均是一愣。
      “展昭?白玉堂?”
      “杨宗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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