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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你应该来长安,长安多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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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娘亲,爹爹就显得尤为珍贵。
三岁那年,他爹爹把他带到了一个山洞,跟他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爹爹让他叫他‘师父’,并开始教他很多东西。
有一本老书,爹爹总是很宝贝地拿在手中抚摸,黑色的硬皮封面的一个角落不起眼地写着《炼欲心经》四个小字。爹爹逐字逐句给他讲解了书本的首篇,又教了他什么是穴道,然后输了点内力给他教他用法后,把他带入了一间密室。爹爹直勾勾地盯着他,然后猛地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颗紫红的药丸让他吃下去。他吃下之后,突觉全身燥热难耐,汗水淌个不停,开了口却出不了声。他听见爹爹的声音,叫他照着他教过的方法运气。然后渐渐的,终于没有那么难受。
过了好久,好久好久。
他记不清过了多久,只觉得过了好久好久。
一年?两年?三年?好像是上百年的时间。
他再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爹爹胡渣满面的憔悴。
他虚弱地开口,想要跟爹爹说:好难受。想要爹爹跟以前一样抱抱,像他有一次发烧的时候那般喂他喝水。可是他开了口,却发不出声。
爹爹愣愣地盯着他,突然跳起大叫:“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手舞足蹈欣喜若狂地奔出了密室,奔出了山洞,仰天长啸。
好多天,山谷内似乎都回荡着爹爹的叫声,在喊:“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颗紫红色的药丸是天下第一的媚药。《炼欲心经》的入门讲究的是『有欲无心,身有欲而心无欲』。仅仅一个『身有欲而心无欲』,难倒了宗门上下数百年多少不世出的天才。
三岁的娃子心中会有何欲望?
媚药刺激出来的□□,折腾了身子,却染不上心。
他幸运地没有被烧成白痴,于是他的命运就被决定下来了。
他开始恭敬地唤爹爹“师父”。
用“父亲”一词替换了觉得软弱的“爹爹”。
十六年的时间在各种学习中一晃而过。
“身含欲,心隐欲。含而不展,隐而不露。风儿,你果然不负为父所望。不负为父所望啊!哈哈哈哈……!”
他静静地看着父亲。山洞内充满了他的笑声,一行清泪顺着他消瘦的面颊滴落在地,溅起微尘。
笑声忽然中止,换上一阵干咳。他步到父亲的身后,轻轻锤抚他的后背。咳声终于停下,父亲转过头,仍带笑意的嘴角挂着一丝嫣红。父亲从怀里掏出那本宝贝的黑皮书,恋恋不舍地抚摸了好一阵,慎重地交到了他的手上,然后跟他说了一个很老的故事。
故事大意无非是一个不拘一格的宗派,创造了千奇百怪的武功。宗门中渐渐有弟子迷失了教义,造成所谓的正邪对立。然后终于有一天,宗门受到了黑白两道的围剿。整个宗门只有两人逃了出来,一人是他父亲,而另一人就是他。
所以,他忽然有一天再也找不到了娘亲。
所以,他的家从美美的大大的屋子变成都是石头的乏味的山洞。
他的宗门有个正经的名字,叫做『神女教』。但围剿的黑白两道却改了它一个字,称其为『魔女教』。
“何为魔?”父亲大叫,“魔即为人!魔由欲始,是人就有欲望!为了实现欲望而去奋斗,而去激发自己的潜力,当你站在欲望的颠覆,与自己的欲望水乳交融却不因其而疯狂,甚至反过来利用其来完善自己,去创新,去打破常规的囚笼,这就是魔啊!这就是魔啊!”父亲吐了一口血,哈哈大笑,疯一般叫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可是地狱中有佛吗?没有!地狱中只有魔!佛在西方极乐!人人皆有魔性!人间既为地狱!佛在哪里?仙又在哪里?我宗门三千无辜弟子焚身殉教的时候你们都在哪里——!!!!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剧烈的咳嗽打断了父亲的叫喊,似乎血色都被他咳出般,脸色蜡一般惨白,胸口急剧起伏。
他静静地望着父亲,望着他死命抓住自己的手,一边把剩余的功力传给他,一边喘息道:“……不过我瞑目了。因为你,风儿,因为你。你能练成《炼欲心经》,你能成为继大宗主后我宗门中第二个练成《炼欲心经》的人。生子如此,夫复何求?……咳咳咳……下山,你要下山去寻找你的欲望!记住!只有入世的魔头,没有出世的神仙!”
父亲传入他体内的内力越来越弱,他引导着这些内力周游全身,开始入定。耳边模糊传来父亲的歌声:“福兮,祸兮,炼狱人间……灵兮,欲兮,何以为魔……”
胸口像缺了一角,透着风,空荡荡的冷。
好冷。
好冷……
黑暗中他伸出手,想要寻求,但手好重,抬不起来。
黑暗中,他张开口,想要说话,但发不出声。
好久好久,身上触到一片温软,然后口中灌入湿意。
喉咙下意识地滚动吞咽。
过了好久,他勉强睁开双眼。
微弱的烛光晕开柔黄的视野,旁边躺着一人,抱着他,温暖了他的身子。
他侧过头,看到一张清水芙蓉面,不沾胭脂,宛如清涟怜人。
他记得她,也认得她,他可是夺了她红丸的人,如何会不识得她。
她是江陵丁家的三女,而他,当时是『折花公子』花折枝……
红尘浮世,古井无波的心境下山入世后,起了涟漪。
他说:他要扰乱江湖。
不是为了父亲念念不忘的复仇。
一个老朽而亡的教派灭了自然有它灭的理由,他没有那份闲心去重建宗门。
他觉得,这红尘啊,有趣得紧。若在自己手中乱起,岂不更妙?
他兴致勃勃地设定各种身份,体验各种人生,变换各种面具游走世间。
他的体内开始充满了欲望与诡计。但他没有感到不安,反倒觉得得意与自豪。这是否就是父亲所说的入魔?他隐约感觉到了些什么,却无法抓住实质,不知道如何进行下去。
胸口空荡荡的,他玩得很开心,却觉得很寂寞。
很奇怪,他在山洞中从未有过的感觉,竟在繁华热闹的尘世中感受到了。
然后,又在一个被他计划需要而奸污的女人怀中,暂时消失。
“既然醒了,就快离开吧。天快破晓,过两个时辰伺候的婢女来了,你不好在这。”他见她起了身,单薄的内衫隐约透着玲珑有致的曲线,他喉咙一紧,又想起了夺走她红丸时的销魂。
这身子,还真是欲动得容易。
他的衣服破烂地扔在床脚,他的身子似乎被草草擦拭过,还算清洁。他看她穿衣梳发,面色平静,心下一惑,驱动剧痛的四肢捡起烂衣遮体,一双柔荑接了他的腰带,为他系上。
她的面容,柔顺娴熟。
他隐约记得娘亲抱着小小的他,嘻笑拧着他的鼻头,曾对他说:“日后风儿找个小媳妇,天天给你穿衣不就行了?”
“月华……”他迟疑唤道。
他的女人,自然不能让她寻死觅活。他给她一把剑,为了让她有个活着的目标同时,进一步让江湖更乱。
可是……现下……她这表现有些出乎他意料。
他还以为,以她的贞烈,会想要他死。
至少,不会救他。
她为他穿衣束冠,破烂的衣衫在她的巧手下,也整理出了平整。
她开了饰盒,取了一瓶长颈白玉瓶交予他手,道:“每日一粒,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语毕,推他出门。
他把着门槛,忍不住问她:“你为何要救我?你不记恨我?”
她垂首,看不见表情,语音淡淡:“……身子都已经给了你,你怎说都是我的夫君……”
他小心躲避巡夜早起的下人,潜回客房。褪了破烂的衣衫,用内力揉成粉末洒到马桶内。用药卸下花折枝的容貌,要解开束冠时,他看着镜中自己真正的容貌,愣了神。待听到窗外传来鸡鸣,才缓缓在脸上涂出佚名居士的样子。
花是一种娇嫩的物种,需要好好地呵护,用心去爱才会绽放出美丽。
丁月华剔除爬上花枝的肥虫,接过婢女捧伺的银壶,轻柔地浇灌盆中的君影草。细小的白花长长一串连在黑褐的枝蔓,好似一个个小小的倒铃,逢到花期,花香沁人心脾。
非常的美丽。
非常的毒性。
白纱影绰,婢女福身退下,丁月华瞧见来人,嫣然一笑:“早晨,小哥。或者该改称白姐姐。”
白玉堂弹了她额头一记,没好气地骂道:“臭丫头,都是你开的头出的烂主意!现在别跟爷爷笑,省得失手把你扔蜂窝里。”
想起儿时趣事,丁月华更是笑不可抑。
初次扎在蜂窝里,出来后变猪头的可不仅是她,还有心高气傲得紧的白五爷。也就是从那次以后吧?白玉堂就跟蜂窝较上了劲,老是到处寻了新鲜蜂巢来摘,也让他们嗜上了甜腻的香味。
弹指又弹,白玉堂问道:“药房的老猪头说,你昨晚也上药房抓药熬了。”
丁月华颔笑。
“那贱人在你手上?”
“现在不在了。”青葱指尖拨弄娇嫩花瓣上的水珠,一朵朵倒挂的花朵似铃又似钟。“破晓前妹妹就让他离开了。”
“丫头你——!”白玉堂恼了。他去药房给那猫熬醒酒药得知这消息,吩咐看守药房的丁铸好生看着他的药,抽了空来丁月华这,就是想逮住那想是被她救走的花折枝。
昨夜事情经过他虽错过,但丁家下人四处,一路看着展昭在空中飞来荡去罗刹般追杀一介幽魂般身影的景象的下人不止一个。拼来凑去,要七窍玲珑心的白玉堂了解出个大概还是不成问题。
他火一样冲来丁月华这,就是想要把那占了展昭便宜的淫贼拎走,好、好、锻、炼、一、番——
但这丫头跟他说啥?
放了?
竟然放了!
回家路上就觉得她不对劲了,该不是受刺激太大,脑子阿达了吧?
白玉堂恼得快,忧心也快。想着手就贴上丁月华的脑门。
“……小哥,妹妹没发烧。”不说从小跟在白玉堂身后,白玉堂此刻的表情也清晰地把意思表达了出来。
“没发烧你做什么吧他给放了?要不是月华妹子你出的损招,昨晚那猫也不会——”白玉堂咳了一声,撇嘴憋气不说了。
“昭哥?”丁月华手颤了颤,打下一朵细白。“昭哥……没事吧?”她看昨夜情形,倒是花折枝比较凄惨,展昭……怎么说也是男人,不会有事。
“……不说这个。反正白爷爷跟他是没完了。你既然放了他,我也不赖你这。”
“小哥。”丁月华轻唤住转身欲离白玉堂,捡起落在黑土上的细白花朵,捏在手心,嫣然笑道:“别忘了,这淫贼先是妹妹的猎物。”
白玉堂一瞬不瞬地望入她的眸子,她不眨眼,直直望回。
“……你何必……”傲气如他碰上一个展昭,又摊上一个丁月华,这气啊,这一年叹得比过去十七年都来得多。
“一副皮囊既然已脏,又何必在意是否还干净。”丁月华轻笑,漫不经心地揉碎掌心的细白柔嫩,洒入土壤。“妹妹从秀姐姐那讨了『欲罢不能』,已经给他用了,剩下的也放玉瓶中哄他拿去。用还是不用,就看昭哥伤了他多少。”或是她在他心中,可信度是多少……
『欲罢不能』是『钻天鼠』卢方的媳妇闵秀秀调来制他的。是一种药液,将任何药丸浸入都不会伤损原有的药性,只是添了一种新的效用。服用者兴致不妨,却没有行动的能耐。除非服了解药,不然,这冲动仍在,就是疏解无门,痛苦得紧。
闵秀秀调药凭的是好本事。如此效用,偏生得自然,受害者还想不到是被下药的缘故,自会暗自神伤自个的无能。
白玉堂闻知,大笑三声,笑骂道:“月华妹子,你这主意不错。小哥也不怪你放了他的麻烦。”兴致一来,白玉堂拍拍手,唤来远远候着的婢女,吩咐其取来纸砚笔墨,游笔草书一方单子,交予丁月华手中。言道:“大嫂的药方是为我那大哥调的,性子太温和。下次有机会,换这张方子的。”
丁月华瞧了两眼,叠好收起。
“小哥这单子又有何趣效?”
白玉堂阴骘笑道:“没添啥趣效,不过是该软菊花绝不硬黄瓜而已。”
“……小哥……我是你妹子……”丁月华饶是舍了这皮囊,乍听白玉堂这般无所忌讳的言辞也还是禁不住羞红了脸。
白玉堂一臂把她揽入怀中,拍了拍她的后背,道:“是我的月华妹子,就要好好保重自己。在小哥和猫儿这,你这丫头什么时候都是干净得紧。”
丁月华静静嗅着白玉堂怀中的气息,压抑住哽咽。
白玉堂抬眼瞧了瞧天色,估摸那药熬的时间到了,辞了丁月华,急着往回赶。
丁月华默记下白玉堂给的药方,毁了单子。唤来婢女,吩咐她接着照料新移植来的君影草,她撩了裙摆去向药房,准备去把新药配了预备放好。
小哥啊,女人可只会为了爱而守身如玉……
死有何难?
生又何妨?
生不如死,又该如何办到?
要有耐心,慢慢来,缓缓来,文火煮活鱼,才能熬出最鲜美的浓汤。
这花啊,究竟是谁采了谁,还要看到最后……
服了白玉堂的醒酒药,展昭的头痛顿时缓解了许多。
良药苦口,这药确实苦得紧,效用也发得快。
即使装扮早已被瞧了透彻,再度遮掩的效果只会让那惊鸿一瞥的惊艳久久存在于某些人的眼中心底。
白玉堂理直气壮地继续玩神秘,展昭可有无不可地从了他。
用了早膳,丁家兄弟哭丧着脸,把展昭昨夜的壮举添油加醋地述了一遍。
展昭惭愧自己把丁家老太君最衷爱的镶嵌有佛陀转世图的奇石的假山给砸了,应了如白玉堂要他们扮侍琴自个就替上的要求。
白玉堂唾骂他们两兄弟小心眼,他白爷爷是会自个找眼伤的主吗?看他们兄弟两的德性,扮了女装也是甩出去祸害敌人的,哪会放在身边让自个瞧着内伤?
要说到小心眼,谁还能比得过陷空岛的白五爷了?
丁家兄弟很明智的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跟白玉堂斗上两句,因为,家里有客。
形象啊,什么时候都很重要的。
江湖很大,只有逢了盛事才能把大多数的江湖人聚集在一块。
而这江湖哪来这么多盛事?
所以哪里有了好玩的比试,哪里就会引来一群子闲人。
昨日被卓爷中途压下的拍卖,今日大家用过早膳,又被丁家兄弟重新续拍。
一阵抬价抢购,最后那陷空岛白岛主玉手亲弹的多用瑶琴被新起之秀——佚名居士五百两黄金给拍了去。
哪想待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时,方脸宽耳的厚实汉子红了脸,小声请了丁家兄弟到一旁聊天。
“居士有何难言之隐”“需要我们兄弟帮忙?”丁家兄弟瞅佚名居士支吾了半响,坦然追问道。
“这个……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只是在下最近有些囊中羞涩。因此……”佚名居士脸更红,支支吾吾道。
“噢~”丁家兄弟齐噢了一声,又道:“没事。”“没事。”
“这货抢手,”“我们兄弟再拍一次就是。”
“双侠,别!”佚名居士忙道:“白岛主对在下有指点之恩,双侠的手法也巧妙精奇,在下实欲收藏此琴。”
“可居士,”“打算何办?”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在下手中尚存几份机关阵法的草图,欲挂在丁家名号下拍售。虽在下才疏学浅,可日后双侠若有驱使,在下定当效劳,直至银货两清。不知双侠能否恳首?”
双侠嘀咕一阵,爽道:“居士客气。”
“驱使不敢,居士高才,”“我们兄弟不敢屈就。”
“如居士原意可加入丁家商号,”“可挂上丁家的名号在丁家店铺出售自己的设计。”
“所得利润归居士所有,”“丁家仅收一成名号和代售费用。”
“瑶琴居士可先行取用,”“待哪日居士赞够了五百两黄金,再支付也不迟。”
佚名居士深鞠一躬,道:“多谢双侠容情。在下定竭力为丁家效劳。”同时心下扯开一记得意,一是:终于将这个身份成功混入了丁家,日后定慢慢获得他们的信任,再行计较。
二是:虽然只是挂个名号,但佚名居士也算是加入了丁家势力。在丁家跟大镖局情势微妙的当口,落入有心人眼中无偿不是离心离德的征兆。
丁家的拍卖会连续开办了三天,两兄弟趁机清了一堆积货,捞了个金银满盆。
盛会渐散,众人渐离。
佚名居士驱了匹马车,茉花村口跟送客的丁家兄弟拜别。
散去人群中,两道驱马离开的挺拔身影分外抢眼。
一黑底描白的华服劲装,一紫影浓郁贵气深沉。
正当所有人都认为那两人就此催马远离时,没想到紫影乎得勒马回身,笑着对佚名居士道:“你应该来长安。”
啊?
佚名居士被摩拳擦掌抢人的围攻了三日,没想到一直冷眼旁观的大镖局会在这个时候在众人面前对他发出邀请。
大镖局的总部在长安,江湖中人谁人不知?
却听卓爷又道:“长安多英雄,长安有司马超群。”
——你应该来长安。
——长安多英雄。
——长安有司马超群。
天雷堂的杨鞁烙暗唾,这个卓东来又来这手!
正气浩然的司马超群,诡魅深沉的卓东来,这对组合无论是勾搭纯洁小呆鸟,或是诱惑孤僻小野狼,都所向克捷。
真真是气煞杨鞁烙是也——
司马超群和卓东来背影刚远,明教光明左使杨逍披头散发,腰间别一壶丁家新出的猴子酒,师师然飘了过来。
他抛了一块铜牌给佚名居士,潇洒一笑,道:“走投无路了,来光明顶找杨逍。”说罢,甩袖飘走,留一路朗声高歌。
好不洒脱!
好不逍遥!
杨鞁烙一口闷血差点没喷出来。
明教拉人向来都是光明右使范遥的工作。
这杨逍不是闲散不管事的主吗?
怎么这个时候也出来插一手?
聚散离别终有时,在江陵丁家消磨了1、2、3、4……唔,6章篇幅。我们的故事又开始转换舞台。
展昭收到传信:辽国和亲使者来访,急寻公主回朝。
白玉堂卸了两人装扮,对收拾包裹的展昭道:“走,我们回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