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53章 酒过三巡, ...
-
酒过三巡,夜色渐晚,众女史齐齐跟圣上娘娘皇子们道了别,就先告退了。
可还没等元春等人走出了院门,就听见后面一声惊呼。
朱鲤有些蠢蠢欲动,怂恿着回头看看。
元春还在犹豫,孟半香握了握她的手,摇了摇头。
元春就朝郑女史望去,她拧着眉,也去了看周女史。
朱鲤见没人理她,也闭了嘴,她虽然喜欢看热闹,但不想当出头鸟,众女史都不回头,她要是不小心撞破什么事情,那罪责可就她一个人当了。
虽说大家都没有回头,众女史的步幅都很有默契地小了一些。
好在后面的声响小了一些,总算也没听到那句最可怕的“救驾”,众人揪着的心没有停,但呼吸稳了。
又过了一会,周女史突然道:“诸位姐姐妹妹,我先回去看看情况,你们且都回了吧。”
朱鲤马上就跟上说:“周姐姐,我也去陪清贵妃主子。”
虽然大家都知道周女史是心系周皇后,但是朱鲤把这话点出来,她倒是不好拦朱鲤了,免得清贵妃又把她记上了一笔。
周女史不好拒绝,只能应了:“那我们就回头看看,你们先回去吧。”
此时,一同的六人里,只有这两人是有伺候的主位的,其他四人径可离开,元春也无心踏着桩浑水。
突然,周女史停住了脚步,轻声道:“姜女史也一起去看看吧?”
元春一听语气,觉得姜寄琴要糟。姜寄琴磕巴巴地说:“我就不陪姐姐了。”就急步朝前面走去,眼见着就出了院门。
周女史也不强求她,但突然朱鲤从侧勾住了姜寄琴的手,架着她往回走,嘴里道:“一起去看看吧。”
元春没有想踏这桩浑水的意思,一来她们本来就是赴宴的客人,断没有管主人事的理;二来,
郑女史也对她点了点头,三人默不作声朝院外走了。
第二天,元春停了忍冬的差事,托她去打听昨晚的事情。
到了傍晚,忍冬蹑手蹑脚地回来了。
她凑到元春耳边,说:“姜女史被问责了。”
元春十分不解,虽然当时她猜到姜寄琴可能要糟,但是也不清楚为什么她会被问责。
元春拉着忍冬坐下,又让抱琴递给忍冬一个包工,忍冬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她们离场后,圣上也起身了,他起身后,周皇后清贵妃就跟着离开。可没想到,突然一个嫔妃衣袖带到了桌上的酒杯,众人纷纷乱了起来。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踩了清贵妃身上的那件海云红外裳——清贵妃见海云红褙子心喜,命计姑姑改成了外裳。
那外裳被这样一拉扯,居然裂开了。
正巧周女史看见了是衣裳的事,就归到了绣局,姜寄琴被朱鲤拉着前去问话,最后不知怎么整的,海云红的外裳一事全归为是绣局用料不当,姜寄琴首当其冲。
元春谢过忍冬后,在心里思忖道。
姜寄琴虽然挂着一个绣局女史的名额,可这中秋宴上争艳的衣服她未必能沾得上手。
中秋宴上夺艳的传统是属国进献佳人给太祖时留下的,虽然皇帝们不以为意,后宫的嫔妃们内心没有不较劲的,特别是已成水火之势的周皇后和清贵妃。
只怕这对清贵妃衣裳动手的人就是周皇后的羽翼之一,正好趁着混乱,或者那碰到酒里也有她的影子,刚好把清贵妃的胜利打击得一无是处。
周皇后要保自己的人,自然只能推别人出来,而计姑姑是清贵妃一直以来的臂膀,外裳一事就算不是她全权负责,肯定她也参与其中,况且海云红的主意是元春出给她的,她不可能轻易告诉别人。
绣局里的制衣都有记录,特别是这种重要场合里用的衣服,一相对照,周皇后就有理由折计姑姑了。
比起绣局的计姑姑,圣上的心自然就更偏向一夜夫妻白日恩的嫔妃,而且嫔妃完全可以拿不意搪塞,而衣裳的质量是不能辨驳。
说来也巧,原本这件外裳定的布料是更稳固一些的,但周皇后要制衣闹得绣局风风火火,零星的几朵海云红就不够惊艳,计姑姑就跟清贵妃商议把外裳的布料换成更薄一些,能加快裁衣速度,也好在上面堆叠海云红花样。
这是元春没想到的事情,她只以为是绣局出了错就没时间改了,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这仔细查起来后,就有眛布料挪做他用嫌,正是宫中大忌。而且在中秋时把衣物撕裂就不是什么好意头,圣上自然勃然大怒。
然而,在绣局的记录中,还有一环是姜寄琴。因为绣局各个势力实际上都没有接纳姜寄琴,又怕上面查起来不好看不好解释,就大家商量着都添了姜寄琴的名字,如今出了事,姜寄琴又支支吾吾,刚好就在现场,更是没有走动的时间,就被绣局里的人栽了一遭。
姜寄琴有口不能辨,她又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清楚,又不能解释为什么自己的名字就在案轴中,反倒被以为是自知罪而愧之难言。
而周皇后保住了自己的羽翼,清贵妃保住了自己的臂膀,两人交易完成,就不管姜寄琴的死活了,她就被问责了。
圣上大为震怒,但姜寄琴毕竟是个娇滴滴的臣下之女,于是决定把她拘到乾清宫里来当普通宫人。
姜寄琴也没想到,自己先是在绣局当差,之后又被贬为连品阶都没有宫人。
她本来是兵部侍郎家的庶女,虽然“庶”字降了她的身份,但是实际上论起来,她的身份反倒比孟半香高些,如今从跟孟半香平阶相交的女史,一日里变成了孟半香手下的宫人!
元春虽然得了姜寄琴被问责的消息,但是乾清宫里的消息一般是传不出来的,所以她还没想到这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