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尽周折》陈鱼不落雁

4、第三章 入

　　入秋以后，随着一场接一场的秋雨的降临，温度逐渐下降，夏天仿佛如一个遥远的梦，只有秋老虎的苟延残喘偶尔还能带来一些夏天的记忆。
　　周喆在打架事件发生的两个星期后回来了，依然是干净的头发，干净的白衬衫，淡漠的表情，疏离的言行，除了嘴角依稀还有点淤血的青痕，他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那天蜷缩在尘土里的狼狈。只是回来之后，他似乎变得更加安静，更加不爱搭理人，除了月考的榜单上永远第一的排名在刷着存在感，他几乎完全的隐藏了自己，费瑾偶尔在路上遇见他，他总是目不斜视不疾不徐的走过，高瘦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的孤独。虽然那之后他们之间基本上没有了交集，而曾经有过的几次交集也总是充满了莫名的尴尬和不愉快，但他那个受伤后孱弱而倔强的身影总是印在费瑾的脑海里抹之不去，她总是不由自主的去搜索他的身影，每次看到一个像是他的身影，心脏总是不由得漏跳一拍，像做了什么坏事似的赶紧调转目光，等再转回去看时，发现其实并不是他，或者已经看不到那个身影了，心里又会莫名的感到失落。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其实他们并不是朋友，连熟人都算不上，只是邻班的同学，而且是一个只说过几句话的普通同学，但他的身影却总是让费瑾产生强烈的熟悉感，忍不住想要去关注他，或者说关心他，看到他孤单离索的样子忍不住想要接近他，去温暖他……费瑾常常被自己这样的念头吓一大跳，她摇摇头，想把这样的念头晃掉，然而它不仅没消失，反而越发弥漫，心底发酸，居然有想哭的冲动……我这是怎么了？她问自己，对了，一定是秋天的原因，伤春悲秋，一定是这个凄清的季节对自己情绪造成的影响！
　　快接近中秋了，月光如水流泻，透过薄薄的窗帘照在费瑾的床头，照得她了无睡意，干脆起来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室友都睡熟了，静谧的空气里气流随着缓慢的呼吸声轻轻起伏，费瑾起身在宽大睡裙外披了件薄外套，蹑手蹑脚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宿舍区大门内有一块空地，种了些花草树木，放置了几张石条凳，平时用来被学生们用来晾晒被子衣物，偶尔课余也有学生也会结伴在这里闲坐看书聊天。此刻夜已深，空地没有人，只有树影森森、秋虫唧唧，路灯昏黄，好在有大月亮，赶走了不少阴霾，费瑾找了条石凳蜷腿坐下，抱着膝，下巴搁在膝盖上，在月亮底下默默想着自己的少女心事。正想得出神，突然听到身后有树叶被踩到的“悉悉索索”的声音，这大晚上的，在这通常有着各种故事的校园里，任她胆子再大也不禁汗毛竖立，跳起身来转头喝问：“什么人！”脚步声停了下来，费瑾双手紧抓着衣襟眯着她三百度的近视眼细细查看，昏暗中模模糊糊的只看到有个高个子的人站在树底下。那人似乎被她的喝问惊了一下，愣了愣又若无其事的拍拍自己身上的落叶，继续向她走过来。“谁？咦，是你，周喆？”费瑾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轻轻松了一口气，埋怨道：“大晚上的你干嘛在这儿吓人呀！”此人正是周喆，闻言他皱着眉头看着她，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她的问话，“我没有想要吓人。我只是在那儿坐着。”他淡淡的说道，并指了指身后的大树。费瑾倏然反应过来明明自己才是后来的闯入者，她的脸红了红，不过还好天黑没人看见。“你脸红啦？”他突然调侃一般的问道。费瑾下意识的捂住脸看他，“你怎么知道？”阴暗中，她似乎看到他笑了一下，可惜天色太暗看不清楚，“我猜的。”费瑾有些尴尬的搓搓自己的脸，对他的调侃有些意外和不习惯，“你怎么半夜不睡觉在这儿？”“那你呢？”周喆的言下之意就是“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还来问我”，但紧接着他便又回答道：“睡不着的时候我喜欢来这儿清净一下。”“呃，哦。那个，你最近还好吗？”费瑾犹豫了一下，艰难的问道。他沉默了一下，“你是在关心我吗？”不等她回应，他又冷笑了一下，飞快的说：“还是说只是好奇？想多知道些内幕？”费瑾对他的反应先是愕然，而后又有些生气，刚刚她还觉得他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似乎有了些温度，但为什么转瞬间他又变回到浑身带满了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了，“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总是刻意的曲解别人的好意？总是拒绝别人的关心？总是觉得别人会伤害你？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你那天挨揍不是没有原因的！”“好意？关心？那个别人是指你吗？哈，我被揍当然有原因，你对这个原因也好奇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们都是怀着猎奇的想法想要来刺探别人的隐私，但是请不要打着关心的旗号！”说着他推开挡在他面前的费瑾准备离去，穿着软底拖鞋的费瑾被推了一把，退了一步刚好踩在一块石头上，脚一歪便摔倒了，手下意识的往地上一撑，顿时感觉到一阵刺痛。此刻她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无语的抬头问苍天：为什么每次碰到他，她都要受一次伤？意识到自己把费瑾推到了，周喆收回正要走开的脚步，回过身来想要扶起她，费瑾却没理会他伸出的手，自己挣扎着爬了起来，趁着月光低头查看自己手掌上的伤口。
　　难堪的沉默之后，他突然说话了，“其实，那天来打我的人是我爸的老婆派来的人……”突然听到这句有点拗口信息量又有点大的话，费瑾一时有些迷糊，努力的消化着他说的话，完全没有继续关心自己伤口的心思了，待她想明白了，方才抬头惊讶的睁大眼睛呆呆的看着他，只见他目视着前方，面色看似平静，但紧握着的拳头和微微颤动的肩膀暴露了他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巨大的伤痛，他艰难的继续说道：“我生活的世界很不正常，每个人都不正常，我也不正常。所以不要试图接近我或者了解我，离我远点。”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月亮在这个时候躲进了云层里，他低着头把脸埋在阴影里，费瑾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悄悄离开了。那天晚上费瑾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寝室床上的，只记得那天晚上的月亮似乎一直没有下山，一直就这样看着她、看着她，一直看到她朦胧睡去。
　　枯燥乏味的校园生活还在继续，校园里学霸们继续当着学霸，无聊的人也继续在聊着八卦，而八卦的当事人却已经不是当时的心情，就费瑾来说，别人的交头接耳无论是否关乎于她，她都已经不那么在意了，她一如既往的抬头挺胸、步履轻松的在校园里穿行，唯一小小的变化可能就是在路过2班教室的时候心情会变得忐忑，眼神总是不自觉的穿过玻璃窗，准确无误的落在那个座位上的那个身影，有时候冷不丁撞上对方的视线，心脏就会漏跳一拍，心里的秘密仿佛被看穿了，立马匆匆收回目光，心如鹿撞。有时候则只看到他正低头忙于看书或做功课，她就会静静站在那儿的注视几秒，看着他那习惯性微微皱着的眉头，和支着额头的修长干净的手指，内心似乎得到了某种满足。与此同时，费瑾没有看到这个教室里的另外一道看向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满含失落，还有悲伤。
　　这个周五，费瑾又没有回家，父母都很忙，忙到都没时间和她交谈，电话已经成为她和父母之间使用最频繁的沟通工具。吃过晚饭，她照例一个人在操场上带着耳机用MP3听英语原声电影练听力，一边遛圈消食，正走着，眼前一群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抬眼看去，为首的是2班的王超，他是夏威的铁哥们，一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身后那群也是他们那帮一起坐后排的狐朋狗党，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特地来找她的。费瑾摘下耳机，问道：“找我有事？”“明天夏威生日，明天晚上六点‘异时空’，你必须出现。”王超叼着根烟吊儿郎当的斜乜着眼看着她说。费瑾低头笑了一下，说：“帮我祝他生日快乐吧。我没接到过他的邀请，我也没时间去，不好意思。”说着她戴上耳机想要离开。王超扔掉烟蒂，一手扯住她的耳机线，“别这样，夏威平时怎么对你的？他生日你去一下怎么了？我们做兄弟的说好了要给他一个惊喜！”费瑾有点生气了，扯回自己的耳机线说：“惊喜？是指我吗？我是惊喜？！你们懂不懂得尊重人！对不起，我不当惊喜。”说着转身想要离开。“你现在搭上那个上海小白脸，也不怕得罪了人被一起揍？哦，对哦，已经揍过了！真是苦命鸳鸯啊！”王超在她身后怪声怪气的喊着，那群男生闻言都哄笑起来。费瑾转身瞪着他，半晌才说道：“跟夏威说，他生日我不能去，你们就不要费心了。还有，是男人就别学女人传八卦，呈口舌之快算什么好汉！”费瑾戴上耳机，慢慢跑远了，她心里气得要命，握着的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但是她努力的强装镇定，直到跑到离开那群男生的视线的地方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喘粗气，心里有说不出来的委屈。
　　这一夜费瑾睡得并不安稳，直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睡去，睡到正酣时突然听到敲门声，她翻了个身没去理会，敲门声还在继续，轻轻的却很坚持。费瑾叹了口气，呻吟着爬起来，顶着头乱发慢吞吞的去开门，门口站着个高挑的人，留着黑长直，白净的脸上带着微笑，来人让她非常意外，“吴繁漪？”“你好费瑾！睡醒了吗？我给你带午饭了。”吴繁漪举了举拎着的肯德基袋子，费瑾有些不明白的看着她，傻傻的问道：“谢谢！但是你为什么给我带饭呀？”吴繁漪低头笑了一下，“因为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费瑾听她这么一说，就不好意思继续让人家杵在门口了，忙把人让进来。
　　吴繁漪是2班的女神，170的高挑身材在高二的女生中是鹤立鸡群的存在，那把浓密乌黑的长发也是她的标志，虽然不是学霸型选手，但艺术细胞特别发达，每次学校的文艺汇演的都少不了她的身影，凭她在学校学生中的知名度，说她是校花也不为过。平时她和费瑾并没有什么来往，只是费瑾作为学校团委的宣传干事经常会因为各种文艺汇演、歌唱比赛等工作和她碰头，一来二去也算是熟人，但最近俩人并无交集，这种到寝室来找她还帮她带饭这种好朋友之间才会做的事情让费瑾确实有些吃惊，因此显得有些不自然。
　　吴繁漪却很坦然，进来后就很自然的坐在费瑾的床沿，把袋子里的食物取出来在桌上放好，给饮料插上吸管，看见作为主人的费瑾有点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不禁笑了，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冲她扬了扬手中的汉堡包，“来吧，我们开动吧！”费瑾拘谨的坐到吴繁漪对面，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手里的汉堡，一时间房间里只听到咀嚼食物的声音。“唔，吴繁漪，你刚才说找我帮忙，什么事呀？”“哦，是这样的。”吴繁漪放下手里的汉堡，清了清嗓子说，“夏威今天生日，他拜托我请你一起去。”费瑾闻言低下头咬着吸管不说话，沉吟了片刻，“他为什么不自己叫我？他叫我我也不一定会拒绝的。”“面对自己在乎的人，总是会特别的紧张。这段时间他特别沮丧。为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看到你一定会让他很开心，所以才厚着脸皮来拜托你。”“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他大可不必想太多。”“费瑾！”吴繁漪突然握住费瑾的手，“费瑾，夏威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很要好的朋友，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很不忍心，你就当参加一个普通好朋友的生日会吧！不可以吗？就当陪我了，好吗？我知道昨天王超他们很过分，你也知道的，他们那群男生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我替他们向你道歉。”“你别……不用的！”费瑾为难的看着吴繁漪，她的诚恳里带着哀求眼神令她无法招架，“好吧，我答应你一起去。但我不能呆到太晚。”“没问题！”吴繁漪微笑起来，“太好了！谢谢你费瑾！那你先休息一下，我们四点钟一起出发，你陪我先去选个生日礼物。”还没等费瑾反应过来，她已经雀跃着离开了，只看到她的一角裙角飘过门口，却没有看到走出门口的她脸上收起了笑容，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
　　费瑾味同嚼蜡的吃完剩下的午餐，坐在桌前发了会儿呆，心里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晚上的生日会。夏威喜欢她其实不是什么新鲜事，高二段的基本上人尽皆知，因为他的喜欢是那么的高调和张扬，但他的高调和张扬却令费瑾不知所措，虽然她已经明明确确的表示不能接受他的热情，但他还总是锲而不舍的送各种小礼物小零食，出尽百宝的想要讨好她，直到这次周喆被打事件的发生后，他似乎安静了很多，消沉了很多，她不知道也无暇去探知他内心的想法，只是稍稍感觉有些不习惯，但她的一颗心系在某个地方，那么专注，那么的不由自主，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其他。
　　周末的夜晚，华灯初上，著名的酒吧一条街已经是人潮涌动，热闹非凡了。费瑾跟着吴繁漪挤进“异时空”酒吧，在振聋发聩的音乐声中找到属于他们的那个角落，人似乎已经都到齐了，一眼望去那些面孔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夏威坐在人群中央，远远的看着她们走过来。“来啦！”王超率先起身向她们打招呼，“还是我们吴大美女有面子，终于请动你了！”费瑾低头不说话。吴繁漪轻轻打了王超肩膀一拳，“还不是你急吼吼凶巴巴的，把费瑾给吓着了，你该罚酒！”“该该该，哥哥罚酒一杯，向费瑾请罪，昨天哥哥不会说话，唐突妹子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费瑾一向是乖宝宝型的女孩，第一次涉足灯红酒绿的场所，不免有些拘谨，面对王超突如其来的道歉有些不知所措，任由吴繁漪把她牵着走到最里面，安排坐在了夏威的身边。“喝点什么？”从她到了之后一直没开口说话，只默默看着她的夏威突然问道。“啊？哦，我不会喝酒……有矿泉水吗？”夏威向服务呀招了招手，帮她要了一杯鲜榨橙汁，之后夏威便没有再说话，手里握了一支啤酒，不时喝一口，俩人之间充斥着尴尬的沉默，费瑾低头啜吸着橙汁，心里隐隐有点后悔。“很高兴你今天会过来。”夏威先打破了沉默。“啊，对了，还没祝你生日快乐呢！”费瑾举起果汁杯，孩子气的在夏威手中的啤酒杯上碰了一下，“生日快乐！”夏威愣了愣，笑了，仰头把酒瓶里剩下的啤酒都一气喝完，抹了下嘴角，看着费瑾的眼睛说了声“谢谢”。费瑾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转开眼睛去看附近小舞台上的表演。“这就对了嘛！”王超突然踉跄着走过来，站到他们俩之间，张开胳膊搭在他们的肩头，费瑾不习惯，动了动肩膀，但是没避开，“我兄弟今天都黑着脸一天了，就这会儿才看到点笑脸，果然还是我弟妹魅力大呀！”听到“弟妹”二字，费瑾猛地呛咳起来，夏威推了王超一把，“喝多了吧你！滚一边儿去！”一边抽了几张纸巾递给费瑾一边轻轻帮她拍着背。“不好意思，我要去洗手间。”费瑾边呛咳着边起身，“我陪你去吧。”夏威也站起来。“不用不用，你坐，我自己去。”“你找的到吗？小心别挤着她！你回来找不到叫服务员带你回12号桌……”费瑾胡乱点着头，从这群挤眉弄眼的人之间挤了出去。
　　酒吧的洗手间人也是一样的多，不过这儿灯亮了些，音乐声也没那么嘈杂，被震得发麻的耳朵轻松了一些，费瑾微微松了一口气。只是酒后的年轻男女们个个神情迷离，毫不避讳的在角落各自拥抱，甚至亲吻，费瑾初次撞见这样的场景，自己的脸倒是羞得通红，洗完手也来不及吹干，便匆匆忙忙的穿过人群离去。突然眼角似乎撇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是吴繁漪，正准备喊她，却发现她神情激动的在跟一个男人在争辩着什么，音乐声太大，费瑾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费瑾看吴繁漪似乎喝多了，怕她会吃亏，正准备挤过去帮她，想把她带走，却看见那个男子甩开吴繁漪抓着他的手，嘴里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转身准备离开，而吴繁漪却扯住他的袖子，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那个男子的怀里，那男子下意识的抱住她，同时也向费瑾所在的方向转了过来，这一打照面，双方都愣住了，费瑾实在没有想到和吴繁漪拉拉扯扯的居然是一直都站在人群外以遗世独立的形象示人的周喆，而周喆平静冷漠的脸在对上费瑾时表情居然如同冰面裂开了一道缝。
　　费瑾有些慌乱，她突然转身如逃跑一般跑出了酒吧，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跑，一心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如同被泡在了柠檬汁里，一阵一阵的发酸，酸到发痛。跑到一个公交车站前，她停下来，下意识的去找自己的小背包，这才发现仓促逃离时根本没顾得上拿包。她沮丧的坐在公交车站牌下，看着眼前车来车往、人来人去，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低头把脸埋在手掌心里，心底的酸楚蔓延着，眼眶一热，眼泪就沿着手指缝流下来。“你在这儿干什么？”突然听到面前有人说话。费瑾抹了抹眼泪，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去，眼前站着的居然是周喆。周喆习惯性的皱着眉头看着她，她也傻傻的看着他，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感觉鼻涕又要流下来了，赶紧拿手背堵住，周喆一脸嫌弃的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递给她，费瑾接过手帕赶紧侧过身去避开他的目光用力擤了一下鼻涕，完了拿着手帕不知所措的递过去想要还给他，看他不接又收了回来，脸红红的说：“谢谢，我洗好了还给你。”“你现在要去哪里？回酒吧还是回学校？”“我回学校去了。”费劲不好意思的绞着手指，“那个，我没拿包，你能借我几块钱坐公交吗？”“走吧，我送你回去。”“走去哪里？这个公交站不是有车可以到吗？”周喆忍耐的叹了口气，“这个是反方向。”“哦。”费瑾只得乖乖的起身跟上。
　　“费瑾！”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喊她，俩人一起回头看去，是夏威他们那群人，吴繁漪手里拿着费瑾落下的包。看到他俩在一起，夏威的脸色很不好，拿着根烟用力的吸着，蓝色的烟雾笼罩着他的脸，旁边的吴繁漪脸上则带着点凄楚和怒气。王超摇摇晃晃的出来，拿手指着周喆说：“小白脸，你什么意思？”周喆眯了眯眼睛，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看着王超没接话。王超有点下不来台，“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你不可！”说着就准备朝周喆冲过来，夏威伸手拦住了他，对着费瑾说：“费瑾，谢谢你今天来给我过生日，我送你回去吧。”费瑾有点慌乱，她看了看周喆，又看了看夏威，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阵仗，有点不知所措，“不用了，夏威，你们喝了不少，早点回家吧，我自己会回去的。”她跑过去从吴繁漪手中拿过自己的包，吴繁漪看着她，眼神冷漠，跟下午和她一起吃汉堡时候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费瑾不敢多说什么，拿了包准备走，却被夏威给抓住了胳膊，“别走！”夏威看着她，“我等一下送你回去。”费瑾试图挣开他的手，“太晚了，我必须要回去了，否则宿舍会进不去的。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夏威看着她固执的抓着她不放，他抓得很紧，费瑾努力挣脱却挣不开，正僵持着，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伸过来分开了僵持着的两个人，周喆拉起费瑾扬长而去，丢下一群人在后面骂骂咧咧，吴繁漪看着周喆泫然若泣，而夏威的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