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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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香坐在了沢田纲吉的家中。
当暖黄色的灯光亮起时，照亮了一室的黑暗，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沉静的面容看不出异样，隔着电视机的液晶屏看着招呼她进屋后，那抹瘦小的身影忙碌倒水的身影。
带有卡通图案的睡衣，整个人在暖光下散发出一层又一层温暖的光芒。
“喝点水。”
她看向那只拿着玻璃杯的手，慢慢抬起头看去，心里正无声地，一笔一划描绘着他还稚嫩的轮廓。
对方棕色的眸子清澈又无邪，藏匿浅浅的光辉，在一室的暖光中，破碎着星星点点动人的涟漪
朝香伸手接过水杯。
温热的触感，及水面在灯光下泛出的颜色，沉默地举起，轻轻抿着。
纲吉压低说话的声音，道：“出什么事了吗？”
应该是怕吵醒奈奈阿姨。
心里这样想着，对着一脸担忧的男孩轻轻摇了摇头，指了指沙发，对着对方轻声说：“家里没人，所以来找阿纲了。”
说着话的女生，浅色的发有些凌乱的散在肩上，明明通红着眼眶，却露出笑容来，嘴角上扬的弧度，一切和往时没什么不同，但沢田纲吉却觉得，对方在说谎。
他很确定，对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但他亦清楚，她什么也不会说。
似乎就有这样的感觉，告知着他，无论你问得再多，她也什么都不会说。
轻轻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夏目朝香，在她忍不住闪躲的目光中，像是放弃般说道：“那朝香，我去给你那床被子？这么晚了，就在这里休息吧。”
“谢谢，拿了后你别管我，去睡吧。”
沢田纲吉什么也没问，暗暗地朝香松了口气。
他没有问，她怎么知道他家在这里，没有问她怎么会知道二楼那个房间会是他，亦没有问，这么晚了，夏目朝香来做什么，也许，这就是信任吧。
看着男孩走上楼梯险些摔倒的身影，尴尬地回头冲着她笑了笑，而后尽量将声音压得更小，小心地一步步向上走着。
他下来了，抱着一床被单，放置在她身侧，微笑着道晚安，走时给她留了一盏走廊的灯。
朝香靠在沙发上，和着月色，看着对方抚墙上楼的样子。
靠着沙发，却毫无睡意。
玻璃窗外影影绰绰的树影在皎洁地月光下无息的打在地面上，叶子抖动着，晚间的轻风轻轻的刮过。
朝香垂下头，发丝滑至胸前，鼻息间嗅得被单所散发出的阵阵馨香，深深浅浅，似要将她给环抱，不由地闭上眼来，眼前出现出一幅又一幅画面。
那是从前的家，爸爸、妈妈，甚至还有她讨厌的，总是同自己抢东西还爱装逼的弟弟。
他们站在她的面前，微笑着张开手来，嘴里说着什么，朝香却一点也听不见。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朝香，扬起头，企图不让眼泪掉下来，再一次直视他们时，报以同样的笑颜，只是手心的颤抖和嘴里颤抖着嚅动，无声地诉说着思念。
在心的远景里，距离显得更为宽广。
思念如一支童谣，哼着呢喃着，诉说着回不去的时光，连绵不止，哪怕这些思绪只能存留一时。
曾经总有有千万怨念，而如今，仅凭着血液里灵魂中的丝丝眷念，化为越不去的鸿沟，跨不过的高山，深扎进骨髓中名为‘羁绊’的字眼，紧握一把执念的沙尘，找寻着归途的港湾。
在一阵馨香中，陷入回忆默默哭泣，将自己圈成一团，泪水滚烫得吓人，一点一点沾湿衣袖，朝香忍不住发出呜咽的声响，又怕吵醒别人，捂着嘴，发出细碎的，可怜的叫唤。
其实，沢田纲吉没有离开。
他假装上楼，心里想着怎么可能不担心。
靠在墙角默默听着隔了一条走廊客厅里所传出的声响，那些断断续续，如同动物般，细碎零散的声音，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做，没人告诉他，他该如何做。
他一路废材，还小的时候会被人说成单纯可爱，再大一点就成了单蠢搞笑。除了儿童时期和女孩子有过接触，此后的日子，不知哪一天开始，变成了被欺负的对象，更别提和女孩子相处了，但面对朝香时，他时常会无法控制地忽略掉对方也是女孩子这种情绪。
女孩子？他不由想起妈妈，是温柔，是体贴的样子？
他不知道，但他觉得，在这个晚上，在他家中压低声音哭泣着的样子，流露出夏目朝香最柔软脆弱的一面；这一面，是不同于上上次掉入洞里不哼一声，将自己当垫底护住他而摔下去的朝香，不同于上次巷口里，解救自己并浑身散发阴沉气息的朝香，这一刻的朝香，是脆弱的。
是女孩子。
纲吉蹲在原地，踌躇不前，有些烦躁地揉抓着自己的头发。
完全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女生啊！而且对方一定不想被人撞见哭泣的样子，所以说到底得怎么办啊。
一下子脑海里有出现对方微笑时的样子，那个夜晚，在绚烂的烟花下，对方倒映着色彩的瞳孔，照映着自己面容的样子，像是突然变了个人般，轻松笑着，柔顺的发丝，卷翘的睫，散发着光芒的她，再之后他欲要开口，对方却先一步拉过一旁兴奋的山本，将手拿礼物的自己推向对方，轻声说着生日快乐，不待对方说些什么，拍拍裙摆独自走下山去。
猜不透，完全就看不懂啊。
夏目朝香这个人，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啊。
了解？
沢田纲吉蹲在自家的楼梯上，耳边仍断续地传来细碎的声响，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眼来，似下定决心般。
不主动的话，就不能了解了啊，朋友，不就是要彼此了解吗。
这样想着，他站起身来，却没想过蹲太久小腿发麻的状况，一不留神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扑，伴随一声巨响，摔了下去。
沢田纲吉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惊动睡着的妈妈，祈祷着他听墙角的行为夏目朝香不会生气，心里祈祷着，但空中飘荡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声还是截然而止。
他将脸枕在手窝中，想象着要不就装做是梦游或挺尸的样子。
安静的空气，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其实他纷杂的大脑正疯狂刷着屏，因而完全听不见外界所传来细碎地声响。
word天！他快被自己蠢哭了QAQ
“呵。”耳畔边突然呼出一阵热气，纲吉趴在地上，浑身僵硬得不得了，完全动都不敢动，“沢田纲吉，长本事了啊。”
她轻缓仍带哭腔的嗓音隔得很近，透着颗粒般的沙哑，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沢田纲吉，只觉得，整个人紧张到不能呼吸了。
朝香看着装死的某人，忍不住就笑出了声，像是找着了什么好玩的般，一屁股坐在对方的腰上。
果不其然，听着对方发出痛苦的闷哼声，抬手拭去眼角处的湿润，似是无奈，却又觉得自己对一个男孩这般幼稚的动作实在搞笑。
——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欺负对方的想法。
既然你自己都送上门了，不欺负欺负实在太对不起自己了吧，毕竟以后怕是没这种机会了，这样想着，就着走廊暖色的灯光，朝香将手一点点凑近对方的腰际。
是有所感，沢田纲吉将脑袋从紧贴手窝处迅速抬起，欲要回头，却一下子僵住了身子。
她的手，纤细冰冷的指尖伸进卡通图案的睡衣里，似被冰冷的触感一惊，蓦地回过神来，心里大声呐喊着不、不会吧！
“朝、朝香！”果然，在对方一刻不停的抓挠中，纲吉弓起身子，压低声音，不受控制地笑出来，好痒啊！
走廊上发出细碎的响动，暖黄色的灯光照耀在两人身上，温馨又单纯嬉戏的样子，想到这里，不知为何，朝香徒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却未曾想到对方压低声音的笑声，和着剧烈颤动的身子，在她失神那刻徒然翻身压了过来！
“别闹了…”男孩眼角还残留着泪花，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着，无奈说到，蓬松的棕发在灯光下更显柔软，下秒似是猛地反应过来般，睁大眼睛注视着身下的朝香。
朝香整个人都有些懵逼，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对方惊惶无措的样子，看着看着忍不住看向头顶散发暖黄色的灯光。
良久，当两人各自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朝香手支着下巴，忍无可忍般，转过头来，狠狠瞪着月色下一脸躲闪不及的男孩。
“少年人，你还要看多久啊。”
“诶？！我、我”
“真纯情啊，你不是喜欢看漫画吗。”露出一个不言而喻的笑容，而后不待对方回答，又接着道，“我要睡了。”
沢田纲吉无措的看着翻过身背对着自己的人。
对方拉过映着碎花的白色被单，盖住脑袋，整个人都被包裹住。
说不出什么，纲吉觉得，心里有些失望，和着这点小小的失落感，对着那个背影，说道。
“朝香，我觉得，有、有些事情说出才能好受点，所以，”顿了顿“别憋在心里啊，那样只会更难受。”
“我们不是朋友吗？所以有什么伤心的事情，可以告诉我，当然山本也可以，我们不是‘三人组’吗”
“那个……晚安。”
听着对方上楼的声响，等到世界再次恢复安静时，朝香拉下被单。
忍不住睁大双眼，看着天花板。
朋友啊，多么奢侈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