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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人 ...

  •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带到了十九厦楼下,米苏挽着我熟门熟路的往里头走。十九厦是钟家名下的产业,在市里头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酒店。虽说是钟家的产业,我却几乎没来过,所以在这儿混的还不如米苏熟。
      姐姐在十八楼包了整个楼层,我从电梯里出来,迎面就是左右两排的迎宾小姐,香槟色的地毯从外面的走道一直往里。过道的灯光有些昏暗,我跟着米苏一直往里走,视野才豁然开朗。
      脚下踩得还是看着异常舒心的香槟色地毯,左右两旁置宴席,大厅中间一条长台阶,直通向前是一个大舞台,台后投影幕布上是一张我大学时候的照片,身着校服,一张脸素面朝天,对着镜头笑的很是憨厚,然而照片旁写“祝钟离27岁生日快乐!”
      我感觉额上青筋突突的跳了两下,倍感丢脸,米苏看着照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一记冷眼扫去,看她笑容僵在了嘴角,干笑着说:“觅姐这个……这个设计的真是有心哈有心,今天的主题大概是致青春吧……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哪个在席间低喊了声:“哟钟离来了。”一时间全场的目光都投到了我的身上,有吃惊的,怀疑的,总之众宾客表情精彩纷呈,还有好几个偷偷转身瞄了好几眼大屏幕上我那张大学时的照片,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没去理会,目光在客宴间流转,寻找那个身影。
      他在最接近舞台却离门口最远,最角落的那桌宴席上,而且坐在在最墙角里,一个灯光都打不到的地方,可我还是一眼望见了。
      有的人他本身并不特殊,一旦被一个人关注过,那就算他与其他人穿着同样的衣服,梳着同样的发型,扔到人海里,哪怕仅仅留下一个背影,也可以凭借他的身形,凭借一个细微的动作,把他识别出来。
      项善对于我,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我以为三年的时间够我改掉这个坏毛病,但本能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可怕到时间都无法去磨灭。
      他没有变,还是我记忆里的样子,还是那个会让三年前的钟离为他付出一切的样子,只是我第一次看他穿那么正统的西装,正统的都不像项善了。
      我视力不大好,看着他的时候觉得他好像也在回望我,一张薄唇抿的很紧,皱着眉头,一双眼睛里头蕴含了太多太复杂的东西,我无法解读。
      可能看的有些久,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我迟到了那么许久也就算了,居然还站在门口傻愣愣的发了那么久的呆,在众宾客眼里,大概就有点不知礼数了。正想着要往里走,姐姐就从台上迎了下来,米苏本意是想把我送进去,看着既然我姐来了,就闪到一边同几个熟人寒暄了起来。
      钟觅女士果然是我想象中的样子,半盏浅浅的红酒,对我笑的一派慈爱姐姐的样子,挽着我的手把我接到了台前,只是在行走的中途用只有我们二人才听得见的声音与我说话:“我不记得我说过什么话让你误会今天是来酒吧驻唱,才导致你穿的这么凉快。”我被这话一噎,没话反驳,姐姐骂人还是这么犀利。

      我跟着姐姐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台,姐姐一个眼神示意后台关掉音乐,顿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灯光打在我们两个人身上,牵引着全场的目光也落在我们两个人身上。
      大概是姐姐刻意安排的,项善那一桌坐的都是熟人,包括米苏在内的一桌子熟人。那桌酒席落在舞台正右方,离我现在站的位置很近,大概只需一抬头,就能把他们那一桌子人的神色动作收进眼底。可我至始至终,都没感再往那个角落看几眼,只好把眼光放到前方。
      在舞台上看宾客席的视角更为开阔,略略扫了下面一眼,发现我姐真不是盖的,果然是一整个大厅的青年才俊,女生少的可怜,俨然一派万人相亲大会的样子。我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思量着着晚上该怎么办。
      姐姐拿着话筒,对着下面一群我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介绍了一下我,最后说了一串类似于感谢各位远道而来赴宴的客套话,就把话筒交给了我。拿到话筒的我踌躇了一会儿,想半天脑子里也没憋出个词儿来,无奈只好扯着嘴角对下方诸客笑笑,然后点了个头,就匆匆下台。
      很显然,我姐对我这样的表现是不满意的,但也没多说什么,柔和的音乐声继续响起起,宴会继续。
      我跟着姐姐从舞台的左侧下来,避开了项善,脑子里想的全是晚上见到项善该是什么反应,装作不认识?还是故作轻松地说一句“好久不见啊项善。”
      也许是想的太过入神,没注意到眼前姐姐停了下来,我却还在自顾自地往前走,冷不防就撞上了她。姐姐皱着眉转过身来,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道:“要扮风情万种就扮的像一点,你今天晚上的妆跟一脸无辜的表情不搭。”
      我连连点头表示受教了,她淡淡地抿了一口红酒再次开口道:“走吧,该去和你的老同学们打个招呼了。”说罢也不再理我,转身往项善那桌子走去。
      我待在原地做了几次深呼吸,该来的迟早要来。然后换上一副精致到无可挑剔的笑容,学着姐姐摆着柳腰,往目标方向走去。
      姐姐不知在跟他们讲些什么,一群人聊的很是热络。偏偏我的出现,叫一众停了下来,一桌子的人全抬头望着我。我被看的浑身不自在,最受不了的,是角落里那道灼灼的目光。
      不待一众人反应过来,我微笑着先开了口“好久不见,各位。”
      客气地不能再客气的话。
      沉默良久,朱守恒从席间站起来打破一席沉默,对我伸出手道:“好久不见啊,钟……小姐。”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衣着不凡,社交有礼的男人,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年前的画面,那时好像也是一家酒店,也是这样一群人。
      大概依旧是谁的生日。席间我特别闹腾的和朱守恒玩骰子赌钱,最后一注,赌三百块钱。然而,他输的很惨,而且死活不认账,我一气之下追着他打到包间外面,又从外面跑到里面。
      “大哥!救我啊!”他捂着屁股哀嚎。
      安辰旭在一旁搂着我姐,笑着说:“抱歉了兄弟,小姑子我可不敢得罪。”
      说话间,朱守恒又被我趁机踹了一脚,他又抓着另外一株救命稻草,对着项善吼:“二哥二哥!管管你女人!”
      我没停下脚步,项善望着我的动作,眼底生出一丝笑意,然后淡淡地对朱守恒将:“都说了是我女人,那么作为他男人,你觉得我会帮你?”
      众人哄笑。无人帮衬的朱守恒最终还是被我擒拿到手,死死的被我固定在沙发上。他仰天长啸一声道“天呐!交友不慎啊!这群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闭嘴猪头!三百块钱愿赌服输,你说你给不给!”我作势又要往他脸上挥拳。
      他忙挡着脸道:“别别别……别那么激动啊狐狸,你看你这样子一点儿都不淑女,以后毕业了咱们江湖上相见,我怕你都没脸见我。”
      我“切”了一声道“是你没脸见我吧,想起你以前跟我打赌还欠我三百块钱没还。”
      他微微地挪开一点,不被我缠的那么紧,又堆起一副笑脸道:“怎么会,我相信若干年后的钟离,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小肚鸡肠,三百块早不是事儿了,说不定你还会笑脸相迎对我们说一句‘各位好久不见’。”
      “去死吧!我见你的第一句话一定是‘猪头,还我三百块钱!’。”
      不管我怎么打闹,那三百块钱还是没落到我手里。从此之后我每见他一次就要提一次,直到他毕业,直到后来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三百块钱依旧没拿到手。
      曾经我一度以为,再次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一定是“猪头还我三百块。”然而,我却没他对未来看的明白,一语成谶,很多年后江湖相见,我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居然真的是好久不见。
      当钟离如他所言不再小肚鸡肠,那么很多年后的我们,还有谁会去计较那三百块。
      我笑着向他伸出手去,微笑道:“好久不见,朱……先生。”
      当猪头不能再喊狐狸,那钟小姐就只能称呼其为朱先生。
      “砰”的一声,是米苏把酒杯重重放下的声音,她抬头望着我们两个道:“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干嘛故意搞的这么生分?”
      众人沉默,我亦未语,笑着朝席间走去,在项善旁边的那个空位置坐下。
      我觉得,今天这一方宴席一定是姐姐精心安排过的,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合,恰好所有人坐满只剩一张空位,而且还准确无误地落在项善身边。
      然,我只能服从命运。哦不,服从我姐。
      刚落座,席间还是无话,索性开始干自己的事情。从容不迫地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然后就开始有条不紊地拆包装,取烟,点燃……然后优雅地将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举着便要往嘴边送,就在最后一刹那,身旁的人一个伸手从我指间夺过烟,在面前一个空餐盘里碾灭。
      我转过头去,对他露出灿烂一笑,继而是是一个不解的神情。他眼中阴霾已经显露,皱着眉头沉声问我:“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
      这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的时候,我居然有些想哭,而这个场景居然也与当初惊人的吻合。
      那时的项善一身校服,在学校花坛边颓废地坐着,然后拿出一包廉价的香烟用火柴点燃,我冲过去夺下他的烟扔在地上,狠狠地踩灭,然后问他:“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
      此情此景,一如当年。
      我垂眼敛去神情,控制住情绪,娇笑着低头蹙眉,似在思考,然后抬头很认真的回答他:“在你离开的这三年啊……托你的福我认识了季明凡,这三年他带我见识的可多了!”
      说罢似又想起了什么,我把头贴过去,在他耳边轻轻道:“除了毒品,好像什么都玩过了。”
      说完,我吧头移开些距离,正襟危坐,拿过桌前红酒杯,一口气灌下,然后轻笑起来。
      这是一种报复的快感。
      还没高兴几秒,却突然从身旁伸出一双大手,拦上我的腰际,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人已经坐到他的腿上,被紧紧钳制在他怀里。
      睁眼,对上的一双充满怒火的明眸。桌上一众人也处于石化的状态,没一个人敢开口说什么,也许他们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这三年,你过的很开心?嗯?”他开口问我,连声音都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我在这一瞬间有点发懵,他为什么可以在重逢时对我摆出这样的表情,弄得让我甚至以为这三年来抛弃他一个人去美国的是我……
      心中苦涩,面上却笑出声来,然后启唇问他:“项先生,你有什么资格问这样的问题呢?”
      他望着我的眼神闪过一丝错愕,然后被浓浓的悲伤演替。
      只是一瞬,他就敛去了刚刚一切不合理的神情,换上一派温婉的笑容,仿佛刚刚那个压制不住怒火的男子并不是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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