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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醒 ...

  •   我在睡梦中隐隐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心里一紧“莫非遭了贼?”转念一想,有我这私人公寓钥匙的人,除开我自己之外还有一堆,既然这人是光明正大开门进来而不是撬门进来,那大抵不会对我造成什么人生伤害。
      这样想着,翻了个身,抱着床另一边的枕头又继续睡了。
      直到那“哒哒”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我被米苏从床上捞起来,双手搭着我的肩膀使劲儿摇晃,头顶传来歇斯底里的咆哮:“我的大小姐啊外面都开宴了你怎么还在睡啊啊啊啊!”
      我这才有了半分清醒。我揉了揉眼睛,把披散下来挡着视线的头发往肩后挪了挪,方看见眼前米苏已经是整装待发,从发饰妆容到礼服,无一不精致华美,我开口称赞:“呀,米苏你今天这个眼妆画的不错。”
      米苏对我礼貌一笑表示感谢,然后把我扔进了浴室给我十分钟的时间整理然后带我去上妆。
      我不敢怠慢,米苏手上没有这间公寓的钥匙,那钥匙大概是我姐给她的。
      我仿佛看到了酒宴上姐姐一身华贵晚礼服,手中酒杯里盛着浅浅的半盏红酒,对我温柔开口:“钟离,你要是敢不来……”
      我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
      哦对了,今天是我的生日。这所谓的酒宴,据说是我姐专门给我操办的生日宴会。
      美容院里,化妆师给我化妆的空档,米苏有意无意的提起,这次去的,多半都是熟人。我笑笑,并未回应她,只盯着眼前的镜子发呆,思绪飘到很久以前,直到耳边传来化妆师的声音:“钟小姐,喜欢哪个颜色的唇彩?”
      我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眼她手上几款粉嫩的颜色,不悦地皱了皱眉。指尖划过化妆桌上一排唇膏,最后落定在一款哑光酒红色的的口红上,拿起来递给化妆师道:“喏,用这个。”
      那年轻的女化妆师接过口红的手一抖,斟酌了半天开口道:“钟小姐,这款口红跟你今天的整体妆容不太……不太搭。”
      我撇过头去对她开口道:“诶美女,今天是我生日,虽然说去的是个生日会,但其实是个变相的相亲,奔着男人去的。你就别把我弄得跟个清纯小公主一样,给画个妖艳点的妆容,能多妖画多妖,知道不?”
      那年轻的化妆师拿着口红的手再一抖,半晌憋出句话来:“可……可是钟小姐说,给您画个清淡点的妆容。”
      我自然知道她口中的钟小姐是谁,继续说:“我也姓钟,钟大小姐的话你听,二小姐的话就不灵了?左右你是出来挣钱的,反正不管怎么画拿到的钱都一样多,你又何必与我对着干,化妆的是我又不是我姐,对吧?”
      那姑娘一听,兴许觉得有道理,把桌上浅一色的化妆品全数换成了深色,我看着那五彩斑斓的瓶瓶罐罐,有点慌。
      可喜的是这化妆师是个有底子的,那么多五颜六色的玩意儿往我脸上招呼后,居然没化成京剧脸谱,我大为赞赏。看着镜子里那张张扬的脸,我差点记不起来自己原来长什么样,这样的效果,我很满意。
      米苏在外面的大厅里等我,见到我以后嘴巴张的可以塞下一个土鸡蛋,直呼:“太妖艳了。”
      我把手里姐姐给我准备的白色公主裙扔到她怀里,说:“妖艳你个头啊,快点给我另外选一件晚礼服。”
      她拿着衣服左右看看,说:“这衣服蛮不错的啊,为什么要换,觅姐亲自给你选的。”
      我指了指我的脸蛋,说:“你觉得现在这套衣服和我的妆容配吗?”
      米苏对着我深思一番,继而点头称是。
      于是最后的结果是,我们俩挑了一件黑色包臀深V裙,我大概有生以来都没穿过几次这么凉快的衣裳。米苏对我感叹了下:”还好你是胸前有点料的,否则还真的驾驭不了这样的衣裳。”不管怎样,这句话听起来还是顺耳的。
      我姐派了专车护送,我不大了解车子的牌子,但却知道应该是辆好车。车窗外景物飞驰而过,我知道司机在卯足了劲儿加码,尽管如此,我和米苏在车后座上也感受不到什么颠簸,于是断定这是辆好车。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傻的可笑,钟家应该是不差钱给家里的小姐派一辆好车的。
      米苏在我身边坐着,开口问我:“阿离啊,你知道今天是你姐给你整的相亲吧?”
      我点了点头。
      她接着问:“那你还打扮成这个样子,是穿给谁看还是要气谁?”
      我回头笑应她:“我这叫逆我姐而行,表明我抗嫁的决心。那些个有钱人家,娶妻就是娶回去相夫教子的,要的就是一个贤良淑德,我这副放荡样子正好入不了他们的眼……”
      米苏赏了我脑袋一记板栗,说:“钟离同学你睡傻了,当你活在封建时期呢?现在这个社会的男人好的就是你这口啊你知不知道?”
      我吐了吐舌头,说:“那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好了。”
      她看着我踌躇了一会儿,再次开口:“阿离,项善从国外回来了。”
      我把头瞥向窗外,以掩饰落寞的神情,淡淡地“嗯”了一句。
      米苏见状不再说什么,我也乐得保持沉默。只管扭头去欣赏车窗外的景色,不知道是窗外景物飞驰的太快,还是我眼睛睁的太大,没多久居然觉得眼睛涩涩的,不一会儿又从心底涌上一股湿意。
      我闭了闭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钟离,这三年来你简直半点长进都没有,居然连听到那个人名字的勇气都没有了。”

      就在昨天晚上,我被我姐钟觅女士一个电话召唤过去,说上她家吃个晚饭。
      餐桌上她笑的一脸和善,一个劲儿的给我布菜,我深感不妙,颤颤巍巍的放下筷子道:“姐,您有什么事儿吩咐妹子,妹子一定为您赴汤蹈火两肋插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她这才收了她一脸温柔慈爱的笑,表示要为我操办一场生日宴会。
      我知道,这不会是一场简单的生日宴会。
      “阿离,你应该知道,父亲走了以后,钟氏的情况就大不如前。我们这一辈在圈子里人脉不广,现在手头的生意全靠几个与父亲生前关系要好的伯伯撑着,可他们终究要把手头的产业交给下一辈,外面有的人欺负我们女眷当家,早就对我们钟家虎视眈眈,这样偌大一个企业,靠我们两姐妹撑不下去,你你明白吗?”
      我消化了一会儿她的话,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她望着我的眼,继续说道:“但是,如果有一个在商界低位举足轻重的家族接班人,做了我们钟家的女婿,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我认真的看着我姐的脸,听她讲完,然后伸手往桌上夹了一个虾球,问我姐:“所以呢?”
      她盯着我看了会儿,说:“项善从国外回来有一段日子了”
      我手一抖,虾球从筷子间掉下,在桌上翻了几个滚,掉了下去。
      她无视了我失常的举动,继续往下说:“项伯伯有意退居,项善也逐渐把国外的产业往国内转移,他从几个月前一回来就开始各种交接工作,现在项家基本已经是项善当家了。”
      我放下筷子,对我姐笑笑道:“姐,我突然有些头晕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罢起身就要走,身后我姐的声音传来“钟离难道你遇事只会逃避吗?”
      我脚步一顿,在原地站住,姐姐大概松了一口气,沉默了很久,再次开口,语调中带着一丝卑微:“明天的生日会上,来的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就当多认识几个朋友也是好的。至于项善,我也就顺带跟你提一提,怎么选择由你自己定夺。”
      话毕又是一阵沉默,继续道:“我给了你三年的时间缓和,不管之前经历了什么,也该释怀了,拿得起放得下,才是钟家的女儿。对不起阿离,这件事,算姐求你。”
      我不记得到底有没有答应姐姐,但我想不管答应不答应,最后结果还是一样的。不管我愿意不愿意,我还是会去。在她说“算姐求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要求我拒绝不了。
      我记得那时候父亲病危,而我却跟着项善在社会上混了一年,那时候姐姐要照看父亲,管理公司,还要满世界找这么个不争气的妹妹,尽管如此,她也没说过求我。我觉得她是越活越回去了,当年那么困难,她都没说过求我,如今居然要求我,求我嫁人。三年前项善出国,父亲离世,她就由着我任性了三年,三年里我干尽一个有钱人家娇蛮小姐能做的事,却一点没有承担起和姐姐共同建设这个家的责任。
      我也不记得那天是怎么回去的了,只知道在路上脑子里一直是那就“算姐求你”。回去以后我抱着半人大的阿狸玩偶,在落地窗前坐了很久,月亮还没全圆,却已经很亮,明明是盛夏,那月光看的我却浑身发冷。我盯着月亮,想起了很多很多从前,越想越多,神智越想越清明,然后彻夜失眠。
      果然回忆是个很能打发时间的东西,这么些事情,想着想着就想到了月亮下山,想到天空翻白,说实话我是很害怕回忆的,可这藏着回忆的匣子一旦打开,这些过往就如同决堤的洪水往外倾覆,怎么收都收不住。
      我眨巴几下干涩的眼睛,晃了晃脑袋,想着这么下去恐怕不行,于是干脆的把冰箱里的酒红的啤的白的全数拿了出来,然后当白开水一口气灌了进去,这才倒头睡下。
      一睡睡过了一整个白天,直到下午米苏我我从床上捞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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