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寂寞》泡泡沫沫

24、第 24 章

　　刘莲和吴静过了一会就回来了，说会议已经开好，奇怪的是，迟迟不见Fred和韩明飞的影子，听刘莲和吴静的话里，好像他们也都下楼了。到哪里去了呢？春晓心里纳闷着，猜想他们在做什么？同时焦急地盼着他们早点回来，这一次，她不仅想看到Fred，还有韩明飞。

　　等了好久，一直到快要下班的样子，他们两个才一起回来了，可是，完全不是想象中战火硝烟的样子，Fred一改出去之前的阴郁，竟满脸都是笑容，看春晓的眼神，也恢复了温柔，好像从未发生过一场风暴。相反，韩明飞走过春晓身边的时候，却出奇得冷酷，春晓明显感觉到一种刻意的疏离，他不再注目自己，他最终选择了放弃！

　　春晓倒吸了一口冷气。看起来，倒像是韩明飞与Fred之间达成了某种合作和默契，格局还真是风云变幻！只是，为什么呢？有什么道理？总不可能凭空发生这一切吧？春晓一时无法看得清楚，是Fred跟韩明飞摊牌了吗？没可能啊，作为公司的领导，他怎么可能将这种事情说出口？就算为了自己的名誉，他也不可能甘冒这种风险，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了。

　　可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在短短半天的时间里，对自己的态度同时逆转了180度？春晓百思不得其解，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韩明飞改变立场将直接把这次情变的责任推给自己一个人，这无异于在激流险滩中把自己推下水。他从来都不是这种人啊，难道是受到了Fred压制和威胁？不像，因为韩明飞和Fred还是欢笑有加，而且关系好像更胜从前了。

　　不管怎样，春晓认定他们之间一定进行了一番推心置腹的长谈，并达成了一致的协议，结果是韩明飞最后妥协了！这是对Fred的怜悯和让步吗？是不愿意带给他痛苦和困扰？春晓知道韩明飞对Fred一向很尊敬，可是，难道自己就可以被当作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什么东西吗？那他就太看低了自己！自己也是有思想有决断有感情的人啊，并不是别人手里的玩偶！如果他没有做成熟的思考，有什么权利无端卷入自己的感情世界？

　　对于韩明飞，春晓彻底失望了，无论是什么原因，她知道韩明飞已经屈服了，这只能说明一点，他原本就不够爱自己，如果从这个角度讲，他远远比不上Fred，那么，自己还有什么话好讲呢？看着春晓面无表情的样子，韩明飞有些沮丧，他蹙起了眉头，偶尔朝春晓看两眼，似想表达歉意和无奈，又好像藏着许多的难言之隐，而原因都在于Fred。

　　春晓倍感失落，她不想再去猜测背后的原因，无论韩明飞是为什么才选择放弃，自己曾给了他一次机会，他没有抓住，那么，再也不会有第二次了，因为，自己的心里，Fred始终是第一位的，这次做出离开Fred投向韩明飞的决定是多么艰难！自己都准备不顾一切去克服了，而韩明飞竟然第一个当了逃兵！他竟然将自己这份心视而不见，他并不能如自己一样的全力以赴！既然如此，何必倾力追求一份摇摆不定也并非自己最渴求的感情呢？

　　春晓突然觉悟到，和Fred站在一起，无论如何，至少自己还能收获爱情，可是，离开Fred，自己可能会变得一无所有，因为对于韩明飞的感情自己并没有多少把握。她知道该怎么做了，对于韩明飞，错过第一次机会，就决不会再有第二次！而对于Fred，她也再不可以带给他伤害，她已经看到Fred这次所受的打击，已经明白了他对自己的良苦用情，一颗如此深爱自己的挚诚之心，就算为他受尽委屈，熬尽时光，都是荣幸和值得的。不管未来有没有希望，她决定就这样走下去了，只要两个人相处一天，她就逃不开也不想逃开Fred。

　　下班了，Fred开心地招呼大家准备回公司参加晚上的培训。春晓理好了背包，站在办公室中间等，脸正好是朝向Fred的。Fred正在低头收拾东西，留给春晓一张侧脸，她盯住那张脸，毫不避讳地端详起来。Fred感觉到春晓打在脸上的目光，有点手忙脚乱起来，一不小心碰落到地上一份文件，等到弯腰拾起来，他已经满脸通红了，他脸上依然带着微笑，虽然有些不自然，他继续整理桌面，虽然动作还是笨笨的很机械，可这些憨憨傻傻有点孩子气的表现，看在春晓眼里，却是可爱极了，让她心疼，也让她忍俊不禁。

　　走出办公室，Fred带大家去打车。春晓和尚欣欣走在一起，边走边聊天，Fred不远不近地就粘在两个人左右，春晓心里有温暖，更有愧疚，无论如何，她已经有过感情变化，今天的这次令Fred不愉快，她无法当作没发生过，这样的自己，这样的感情，还能还原到以前吗？她和Fred之间，真的不会因此产生任何的嫌隙吗？自己，真的可以为Fred完全原谅和接受吗，像从前一样？许多的问题堆积在春晓心头，令她疑虑重重，走路也想躲得远一点。

　　Fred走到前边，先拦到一辆车，他回头问大家谁和他一道上车，他的目光落在春晓的身上，眼神里都是企盼，春晓赶紧避开了他的视线，和尚欣欣接着聊天了。这时候，早有刘莲和黛霜跑了过去，在车开动的时候，Fred向大家挥了挥手，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春晓身上，深切而执着，隔着黄昏的光线，他的眼睛就像两枚黑炭，又如寂静的深谷，幽然又恍然。

　　在他的目光下，春晓觉得周身都要融化了。这一刻，她希望自己是火，去点燃Fred那两枚黑炭，让它们放出光和热，两个人在闪亮的火焰中共化灰烬；她希望是风，缠缠绵绵留恋于Fred无人的深谷，化解他的寂寞与惆怅，也释放自己的温柔与痴情！

　　这种奇妙的感受，让春晓飘飘然了，恍如整个人快要飞起来，可是，就在双脚要离地的时候，她马上又回到现实，知觉到了自身的沉重，她突然觉得，Fred感情的分量之重让她难以承受，更无以回报，在他面前，自己的爱变得好渺小，他的爱，只会让自己无颜以对，想到自己对他犯下的错，春晓慌张地低下了头。

　　Fred的车开走了，春晓和尚欣欣跟着谢霭岚上了后边一辆，她侧身朝窗外张望去，想看Fred车到了哪里，可是一眼却正瞧见路边还在等车的韩明飞和邹向成，韩明飞朝他一笑，挥手致意了一下，大概他以为自己是在寻觅和担心他吧，春晓也大方地回以微笑，心里却知道和韩明飞的短暂故事从此彻底结束了。

　　到公司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春晓下了车，才发现Fred他们前边也不过刚到，正在付钱。朦胧夜色中，Fred频频回头向这里张望，好像有放不下的牵挂。春晓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向后转过身等待和谢霭岚她们一道走。

　　Fred回头向公司走去，谢霭岚忙不迭赶紧往前跟，春晓正好乐得跟在后边。春晓几个人奔到办公楼大厅时，Fred已经进了电梯，听到谢霭岚她们的声音，Fred在电梯里高喊：“你们几个赶快了！”谢霭岚一路小跑起来，春晓也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了过去，一起进了电梯。

　　春晓站在电梯中间，还来不及喘息，就感觉Fred上前走了两步，在后边碰触到了自己，电梯里边空间还是比较富余啊？春晓有点纳闷，回味良久，这才惊觉原来是他的前胸轻轻贴着自己的后背！正在这时候，电梯停了下来，门开了，已经到站。

　　出电梯的时候，春晓后悔不迭，自己怎么会愚钝至此呢！如果早点发现，一定会配合他，和他靠得更紧些，在当时环境下，即使这样也可以做得不露声色，不至于给别人抓住把柄，现在机会丢了，再找以后就未必会有。

　　转头去看Fred，Fred与她相视一笑，然后走开了，春晓知道，有许多公司事务还等待他去处理。她反复回味着刚才两个人前胸贴后背的感觉，后背好像还留有Fred些许的余温，让她暖到心里和血液里，这种感觉，有点像情人的拥抱，虽然是偷偷摸摸的，少了许多力量和激情，但也恰恰因为这无法按捺的爱的表示，让它韵味无穷且更加妙不可言。

　　春晓不禁一个人笑了起来，别人都向她投来奇怪的眼光，她不管，她们哪里会懂得自己此刻的快乐呢？春晓和大家领了盒饭径直奔了会议室，时间已经不早，其他项目组已经在等，只有边听培训边吃饭了。春晓特意为Fred多领了一份，自己能为他做的，只能是这些小事了，虽然如此，她拿盒饭的手还是紧张到发抖，最近只要是在Fred面前内心太过激动，她就会不听使唤地出现这样的反应，无可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