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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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要进宫的那一天。
一大清早的，王府一阵繁忙，因为，小姐要进宫了。这算起来是那王府近两年的一件大喜事呢。
早在三年前，郡王延登位成为良国国君之后，因为那王府是倾向郡王平的，郡王平一直很受先王奕的器重，被认为是王位的最佳人选，所以那王府倚靠郡王平的地位，权势变得强大起来。然而就在先王驾崩的当夜，最终得地位者是郡王延，一场宫变随时掀起，郡王平打着郡王延谋权篡位的旗帜兵伐郡王延，本以为拥有精兵的郡王平会大胜，没有想到郡王延只凭借百位士兵就将郡王平活擒，以逆谋造反之罪当即处以极刑。
宫变之后，新王一登基就开始全面的以非常残忍的手段清除郡王平的余孽，那王府虽没有受到极残酷的处置也是念在那王府的曾经护国有功，但是今非昔比，朝权被慢慢的削弱，现在落得个门庭冷落。近两年，延王的作风，更加让所有朝臣人心惶惶，只怕哪一天，自己的乌纱帽不保是其次，命倒是危在旦夕。
这些都是从清儿的口中得知的，芷晗听了之后，只是默默的点着头，蓦地说了一句：“这种结果是必然的。”
新王登位之前就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郡王平虽死，但是他的党羽却还在，不以非常手段铲除，只怕到时候，集蓄了强大的力量，再一次逆谋，到时候，恐怕王位岌岌可危了。
那么也因为这样，所以她成了为那王府翻身的牺牲品了。成了那赫卓政权夺势的利用工具。
她只是一个深闺女子，何来的力量可以做到这一切呢？就算有，也未必会如那赫卓的愿。
芷晗把目光从窗外收回，看着清儿在收拾东西。
“清儿，什么时候启程？”芷晗问得漫不经心的，好像这事与她扯不上关系一样。
“快了，过了午时就启程了，小姐，你很着急吗？”清儿背对着芷晗说道。
芷晗听了这话，微微笑道，却没有回答。她会着急？恐怕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吧，只觉得此刻的心是沉甸甸的，说不上是难过，但是没有喜悦到是一点都不假。
也许换做是别家的小姐，那种喜悦感定是占满整个身体，恐怕连心都激动得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但是，芷晗肯定自己是没有的，不但没有，更多的是茫然的害怕，不知道自己到底害怕的是宫廷，还是害怕未来的日子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轻松。一想到这，芷晗的心就没有办法平静，还不时地颤着抖，思绪更是一片混乱。
“小姐，小姐？”清儿在芷晗面前喊她。
此时，芷晗游荡的思绪才被拉了回来：“呃？怎么了？”
清儿拿着一个大大的包放在桌子上，对着芷晗说；“我收拾了些小姐最经常用的东西，小姐要不要看看还要带什么东西走？”
那一大包的东西当然不是全部，其他的衣服之类的物品早就早早收拾好了，那些只不过是小小的饰物。
“你看着办吧，需要的就都带上吧，也不用收拾得那么干净，宫里应该什么都有吧。”芷晗看着周围的一切，轻轻说道。
清儿摇摇头，说：“那可不行，小姐习惯用用惯的东西，这可不能马虎的。”
“随你吧，能带的就尽量带吧，以后肯定也不会再回到这里来了。”芷晗望着自己总共住了三天的房间，说不上不舍，但是心里还有点浅浅的哀伤。
而清儿呢，听了芷晗这番话之后，不由得落下了眼泪，毕竟对这里是有很大的感情的，想到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再回到这里来，心里不免觉得伤心。
芷晗见到清儿这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毕竟她在这里也生活了很久，肯定是不舍了。只是拿着手绢擦着清儿脸上的泪。
这时，一个男仆躬立在房间的外头，一副有话要说一样。
芷晗看着他，问：“王爷是不是有事找我？”
男仆恭敬地弯了下身子，说：“是的，王爷请小姐到大堂去。”
芷晗走到他的跟前，问：“有说什么事吗？”
“王爷说有件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小姐。”男仆回答。
“有说是什么东西吗？”芷晗又问。
“王爷没有告诉奴才是什么东西，只是要奴才请小姐到大堂去。”男仆依旧恭敬地垂低着身体。
芷晗看了看那个男仆，说：“走吧，我随你去。清儿，你慢慢收，我等会儿就回来。”
“是。“清儿点点头。
说完之后，由男仆带着路，芷晗第二次来到了大堂。
“叔叔，找芷晗有事？”芷晗轻福了一下身子。
抬头看见堂上不止那赫卓一个人，连那个让她认为是虚荣女人的王妃也坐在堂上。
她依然用冷漠的眼看着她，眼里是她不解的深意，像是讥讽，又像是为她可怜。
“叫你来，是为了交给你一件你娘的遗物的。”那赫卓边说边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锦盒。
“娘的遗物？”芷晗奇怪地问道。
“是的，你娘留下来的。这是我娘在她进王府的时候作为见面礼送给她的。”那赫卓轻声说着，那语气像是在回忆一件很美的回忆般：“你娘本来是想在你出嫁之时作为陪嫁物给你。但是，没有想到，她没有等到你出嫁的那一天，和王兄早早地去了。”说着，语气里有了难掩的伤心。
芷晗只觉得他这是在做戏，那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的伤心神情更那她觉得他是多么的令她嫌恶。
“是什么？”芷晗问。
那赫卓没有回答，只是把那个做工精致的锦盒递给她。
芷晗接过锦盒，慢慢地打开它。里面是一支珠钗。
那只珠钗看上去跟普通的珠钗比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差别，但是这样仔细的看，就可以看出它的做工很精细，钗子上细细镂刻着丝丝的花纹，其他之外什么也没有点缀，但是它垂挂着一颗很通透莹亮的珍珠，那颗珍珠有种说不出的夺目光彩，透着一种奇异而明暖的光泽，仿佛那澄亮的光彩是从珠体内迸发出来的，让人有那么一瞬间失魂，似乎可以让人感应到什么，芷晗看着那颗珍珠，心里好像有某种不知名的东西在慢慢的形成。
“那颗珍珠，世间仅有一颗。”那赫卓说着。
芷晗拿疑问的眼神看着那赫卓，那赫卓清清嗓子，说：“那是一颗世间罕有的鲛珠，传说，美丽的鲛人在月圆之夜哭泣时流出的泪珠，珠子吸收了日月的精华，称之为鲛珠。因为那家曾经护国有功，所以君上赏赐了一颗。听说这世上原本是有十颗的，四颗是在良国，但是听说在两个月前的一个圆月之夜其余的三颗全部消失了，两颗在庆国，但是已经被作为药引碾成了粉末，两颗在沅国，世人传说，那两颗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在皇宫里不知所终了，听说最后两颗，一颗在连国，一颗在禹国，但是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芷晗看着珠子，没有说话，余光看见堂上一双嫉妒的眼死死盯着鲛珠。芷晗觉得她的表情很可笑，很想讥笑出来，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
“芷晗，进了宫，要好好地侍候君上，知道了吗？”那赫卓故意把好好地侍候说得很重。
芷晗当然知道他话中的意思，依然没有回答，只是了然地轻轻点头。
拿完了珠钗，芷晗从大堂走回自己的房间。
天空中，有几只鸟儿自由自在的在飞翔着，芷晗望着它们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慢慢地消失，表情变得哀伤。
她永远也不可能像它们一样的活着，成为宫廷的女人，就意味着自愿的放弃了自由的权利，即便是荣华锦衣，也比不上能够自由的生活，没有约束，没有权势较量，没有阴谋算计。然而，她即将面对的是这一切，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为了这些，而失去某些珍贵的东西，在那道看不见的闪着金光的河流里，自己会不会沉沦，然后彻彻底底的失去自己的思想，灵魂，只剩下一个外表看似高贵里面却早已腐朽了的躯体。
芷晗望着天，突然失笑，狠狠地摇头，甩开那些阴郁的情绪。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已经失去的后悔的权利，所以，不能后悔，只能勇敢面对，她一直是很坚强的那芷晗，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芷晗走回房间，没有看见清儿的人影。
正纳闷着她到哪里去了，就看见她从外面笑嘻嘻的走进来。
“清儿，什么事那么值得高兴呀？”芷晗问走进来的清儿。
“小姐，你看，这是什么？”清儿举起手上拿着的一个荷包。
从清儿举起来荷包的时候，芷晗就闻到了从那里面传出来的清香的气味，似乎是菊花的香味。
“是菊花吗？”芷晗问。
“是，这是今年刚开的菊花呢，府里的李妈把它收集了起来，把它烘干，然后再加点别的干花瓣做成了这个荷包，说是送给小姐。”清儿说着。
“李妈？” 芷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对了，是那个为她可怜的老妇人。听到她和那个老妇人的话，就感觉得出她是个很好的妇人。
“她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芷晗拿过清儿手中的荷包，奇怪地问道。
“李妈说王妃生前就非常喜欢菊花，怕小姐到了宫中，想念娘了又不能去灵堂看她，所以给小姐这个荷包，就当作是王妃在身边陪伴一样。”
“她人真好。是吧，清儿。”芷晗微微笑。
“嗯，听说小姐今天要进宫了，她非常难过呢，说以后再也看不到小姐了。”
“她以前是服侍我娘的吗？”芷晗问。
“不知道，只知道她对小姐关心的不得了，从前只要听说你一生病，就忙着来照顾你，担心得很。”清儿停了停，又说：“就像这次小姐你寻短，李妈整天担心得食不下咽的，天天向老天爷祈福，保佑小姐平安。”
“你能把她叫过来吗？我想当面谢谢她。”
“清儿这就去把她叫过来。”
“去吧。”
清儿走出之后，芷晗看着满是香气的荷包出神，眼光一闪，变得锐利起来。
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如果是，那么接下来，她该怎么做？
“小姐，李妈来了。”清儿走进来，后面跟着的是已经四十多岁了的李妈。
芷晗把荷包放在桌子上，对着清儿说：“清儿，你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然后把门和窗都关了。”
清儿虽然奇怪为什么小姐要这样做，但是还是照做了。
等清儿关好门和窗的时候，芷晗看着始终恭敬地垂着首的李妈，说，“您就是李妈？”
李妈立即跪下，说：“老奴是。不知小姐召老奴来有什么吩咐？”
“李妈，你快起来。”芷晗见她跪下，连忙扶她起来，说：“不用跪着，起来说话。”
李妈被扶起来，感激地说：“谢谢小姐了。”
“李妈，你以前是服侍我娘的吗？”芷晗问。
“是。”李妈依旧恭敬地低着头。
“那么，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了。”
“是，王妃人很好，王妃一直待老奴是妹妹，从不把老奴当成是婢女一样使唤。能够侍候王妃，是老奴几辈子修来的福。“李妈回忆起当年王妃对她种种的好，那仿佛还是在昨日里发生的事。
“那你一定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吧？”芷晗平静地说出这句话，脸上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然而，清儿和李妈却因为这句话大惊失色。
李妈更是紧张得打了个寒颤，身子抖得厉害。
这些，全部被芷晗静静的看在了眼里。
事实果真是她猜测的一样。
李妈果然知道她娘是怎么死去的。
“小姐，老奴……老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奴不知道。”李妈的声音颤抖着。
芷晗看着她，好一会儿都不讲话，连站在旁边的清儿都觉得气氛很不对。
“李妈，我娘是不是被叔叔害死的？”芷晗问着李妈。
李妈抬起眼看着芷晗，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像是听见了令她震惊的事情般。她看着芷晗平静得看不出情绪的脸。小姐是怎么会知道这些的，是谁告诉她的，除了她，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李妈，我只是想让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我没有想要怎么做，只是想在我离开之前清楚真相。”芷晗转过脸，一脸的坚定。
李妈紧张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该不该说？说真的是她的叔叔害死了王妃，还不只是这样，他还下毒害死了王爷。这样说，会不会让小姐身在危险中？
就在李妈的矛盾思考中，芷晗开口，说：“李妈，如果您真的关心，就把您知道的一切告诉我，不然我不会安心的。”芷晗跪在李妈面前。
“小姐？”清儿在旁边惊呼，赶忙去扶。
李妈也被芷晗的举动吓到了，惶恐地说：“小姐，你快起来，不可以这样，老奴受不起。”
“李妈，求求您告诉我真相好不好？如果您不告诉我，我就一直跪着不起来了。”芷晗甩开清儿和李妈要搀扶的手，跪在地上说道。
“小姐，老奴说就是了，你快起来。”
既然小姐就要离开王府了，那么索性把真相说出来好了，小姐是有权利知道真相的。
芷晗被清儿扶起来，眼睛看着李妈，等待着李妈说出真相。
“那一天，天色很晚了，我看王妃还没有回房，我就到处去找，找了好多处的地方都没有看见王妃的影子，想着王妃可能已经回去了，所以就沿着一天小径走，因为它可以比较快地会到梅院。但当我急步走着的时候，突然听见后院有细细碎碎的说话声，仔细听着，是王妃的声音，我循着声音走过去，看见王妃和二少爷拉拉扯扯的，我以为他们，他们是……看着王妃拼命挣扎的样子又不像是那么一回事，尔后听见王妃激动地说，‘是你，是你害死了王爷，是你叫人在药里下了毒。’二少爷冷笑道,‘是又怎么样，现在他已经死了，你能拿我怎么办？现在你只有顺从我了。’王妃顿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说，‘你是杀人凶手，我要告诉君上，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说着，想要大叫，不料被二少爷捂住了嘴，但是，王妃还是努力地挣扎，最后……”说到这，李妈不禁流下了泪，说：“最后，王妃被二少爷用力一扯，还来不及站稳，就……就整个人栽进了井里。我吓得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怕被二少爷听见，全身一直在颤抖，一直到二少爷走后，我才敢到井边，喊着王妃，可是没有回音，我想那井极深，怕是王妃已经丧命了。”
“第二天的时候，二少爷说王妃不见了，说是王府上上下下都找遍了，然后他问我，知不知道王妃去了哪里，我说我不知道。王府里的丫环说王妃肯定是随王爷一起去了，然而我知道事情并不是这样的，但是我不能说，我不是怕死，而是怕小姐你也会遭不测，所以我一直没有说出这个秘密。”
芷晗很平静地听完李妈的话，但是心里早已经是波澜万丈了，那种没有办法言语的哀伤顷刻间占据了整颗心。
她知道自己的猜测一直是对的，听到李妈讲的这些，让自己更加明白接下来怎么举棋前进。
而在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清儿，听得惊讶得睁大了眼珠子，接着泫然泪下。没有想到，王爷真的是杀人凶手，没有想到王爷这么残忍，不仅害死了王爷和王妃，现在还要逼小姐入宫，真是天理不容！
“李妈，谢谢你。”芷晗感激地看着李妈。
“小姐，你千万不要让王爷知道你已经知道了真相，不然，小姐的命肯定会不保的。”李妈跪下，焦急地说着，她害怕自己说出了真相，反而让小姐失去了性命，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真的是罪该万死了。
“放心，现在我不会让他知道的，况且我又要进宫了。李妈，谢谢你肯告诉我这些，芷晗真的是感激不尽了。”
芷晗想要跪谢李妈，不料李妈扶住她的手，说，“小姐，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芷晗好想说什么话感激，但是，突然外面响起一声的叫唤，“李妈！”
芷晗没有再说什么，李妈也听见了声音，在不知道要不要出声回应的时候，芷晗对着她，说：“李妈，您去吧。”
李妈点点头，末地，再回身看看芷晗，关心地说：“小姐，进了宫，一切要万事小心，多保重自己。”
芷晗觉得这话很暖，像一股暖流，慢慢地温润自己哀伤的心。
“嗯，我会好好的。李妈，谢谢您了。”
听见外面的人一直叫唤，李妈走出了屋子。
一下子，屋子变得异常的安静，清儿擦干了眼泪，愣愣地看着芷晗，芷晗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芷晗突然挣开眼睛，轻轻地说：“清儿，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清儿惊了一下，尔后说：“收拾得差不多了。”
“好，你再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要需要带的。”
“是。”清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收拾东西。
芷晗打开窗户，望着阴灰灰的天。
冷冷的风吹进，身子感觉微微的冰凉，心也因为风冰凉的侵蚀而变得冷凉打着颤，但是芷晗却一点都不在意，迎着风站立。
眼睛变得暗淡，失去了焦点。
芷晗在心里默想，再过不久，就要离开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