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寮记事》夜放花千

15、锻骨篇(序)

　　在我还小的时候，时常一个人呆在院子里。羯瑛家也算当地有名的大族，世代侍奉天皇，深受天皇器重。
　　在这样的大家族里，身为旁支的我几乎是默默无闻的。
　　我们存在的意义便是成为羯瑛家的贡品，奉献给神明的贡品。
　　那是羯瑛家代代相传的祖训，亦是羯瑛家繁盛的来源。相传，羯瑛家的一位大公曾与神明相遇，那位神明赐予大公财富与智慧，作为交换，大公则需代代供奉，用子孙的白骨。
　　而我，这一次不幸被选上。
　　我被带到一个与世隔绝的院子里，在神明享用之前，我会一直住在那儿。
　　死亡即将来临，我却并没有恐惧的感情。大概是从小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神明却一直没有来。我闲来无事，就在院子里发呆。毕竟这里除了树木和一间屋子别的什么都没有，
　　有一天，在我发呆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我想着神明总算来了，只是我觉得至少要知道神明的模样。
　　所以我回头了。
　　“咦？小姑娘？”
　　“他们没有告诉你吗？”
　　“没有。”
　　“现在你知道了。”
　　神明是一个小女孩的模样，她束着高高的马尾辫，是时下年轻姑娘都喜欢盘的那种，身上却穿着不符年龄的和服。
　　她坐在树上，问我，“你会下棋吗？”
　　“会一点。”
　　“那陪我下棋吧。”
　　这棋一下就是三十年。
　　而我也没看到其他祭品。
　　这时我跟神明已经很熟了，她的名字叫“咫”，本体是一只乌鸦。平时喜欢在树上晒太阳。
　　“是你帮助了半藏大人？”
　　“半藏？啊。是啊。他给了祭品，我就帮了他。”
　　“看不出你有这本事呢。”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能给别人带来灾厄。”
　　“那我跟你处了这么久，也没多倒霉啊。”
　　“笨蛋，那是我特意收敛了。没看见我连祭品都不收了吗？”
　　我以为我的命运就是如此。
　　呆在一个与世隔绝的院子里，与一只鸟妖度过一生，然后成为她记忆里的一沙子，如果没有那句话的话。
　　——“你想出去吗？”
　　那句话点燃了我的憎恨与野心。
　　也从那时我才明白，咫的确能够带来灾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