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艾斯尼桑的小尾巴》西凉陌

30、chapter30 在尸横遍野

　　耳边都是人厮杀的声音，火药爆炸和金属撞击的响声也不绝于耳。那个一向天然呆的弟弟从天而降落入战场，血和哀嚎弥漫在整个马林梵多，艾斯看着下面的战场没办法出声。
　　就算出声他也不知道该对下面的人说什么。
　　身边有人坐下，他看过去，头发花白的海军正襟危坐俨然一副要誓死拦下来救自己的海贼的模样，但是他满脸的泪水让艾斯知道这个老人现在也处于一种说不出的境地。
　　“虽然没有必要同情恶棍，但是如果是家人的话就不一样了。”
　　“艾斯你为什么不按照我教你的方法活下去？现在你叫我如何是好？”
　　艾斯泪流满面。
　　幼年时的宽阔怀抱，孩童时期铁拳下的教导，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没办法，他天生流着海贼王的血，终其一生都没有办法按照这位老人的意愿活下去。
　　你说我叫你不知道如何是好，可看到为了我泪流满面的你，我又该如何是好呢？
　　爷爷。
　　路飞看着处刑台，然后又看向身边的白胡子：“喂白胡子大叔，你有没有看到我嫂子？就是一直跟着艾斯的那个女孩子。我想让她用那把大镰刀帮我开路。”白胡子没有动作：“她死了。”
　　路飞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那个笑眯眯答应下次见面会听自己讲艾斯过去的女孩子……死了？“你骗人！算了，我直接去找艾斯！”吼着说完之后路飞跳下了莫迪比克号，直直冲向处刑台。白胡子看着那个横冲直撞的身影没有动作。
　　我也希望是骗人的啊……
　　波雅·汉库克冷着脸将面前的男人全部踢飞，她的腿接触到的人的躯体部分变成石头。“海贼女帝！”一个海军捂着自己被石化的肩膀，“你竟然连海军都攻击！‘七武海’的名头你不要了吗？！”她冷哼一声站上萨罗梅：“妾身可没有答应在这场战争中帮助海军，都怪你们挡了妾身的路！”
　　也挡了那位大人的路。
　　坐在一堆人垒成的“椅子”上的多弗朗明哥操控着面前的海军帮自己挡刀，时不时还把视线瞥向因为小奥兹的尸体而兴奋不已的月光莫利亚，嘴角的笑意让无意间看到的人心里打了个恶寒。感觉到身边的黄猿也离开，赤犬坐在椅子上看着下面的战场，眼里的情绪没有任何变化。他要确保的，只是不会有人站上处刑台而已，剩下人的死活，与他无关。
　　这就是战争，总会有人死去。
　　看到自己的孙子跳上由革命军闪电剪开的“石梯”之后，卡普起身站到了“石梯”的尽头。
　　“爷爷！拜托你从那边让开！”路飞绝望地吼着，脚下没有减慢速度。
　　“不可能的！”卡普吼回去，“路飞！要是想救走艾斯的话，就从老夫的尸体上跨过去吧！”
　　“爷爷！我做不到啊！”
　　路飞哭着跑了上去，然后在接近卡普的时候握紧了拳狠狠打向他的脸。卡普因为这一拳身形一歪就从“石梯”上摔了下去。“爷爷抱歉！”路飞说完就跳上了处刑台，他看着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艾斯，感受到了手里汉库克交给他的手铐钥匙的形状。
　　“我说过我是你弟弟的，”他咧开嘴笑起来，“所以就算是我这个胆小鬼来救你也没关系的。”
　　“艾斯，我到了。”
　　他刚想帮艾斯解开手铐的时候，身旁突然金光大作。身形膨胀起来至少全身金色就像佛像的战国冷眼看着他们举起了手掌：“你们，休想活着离开处刑台！”
　　金色的大掌狠狠地按了下去，处刑台在火焰里轰然倒塌。下面的海军尖叫着躲避，海贼们则死死盯着那道刺眼的火焰。有通道自火里产生，十字形状就像刀刃劈开熊熊火焰，通道里，三人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人们面前。
　　在海贼们的欢呼声中，三人落地，唯一坐在椅子上的赤犬也起身走了下去。
　　如果此时战况还是全世界直播的话，人们就会看到，漫天的岩浆夹杂着滚滚岩石像雨点一般降落在马林梵多。本该提前行刑的波特卡斯·D·艾斯和自己的义弟奔跑在逃亡的路上，一如年少。摸了摸自己被儿子斯库亚德刺穿的伤口，白胡子笑了笑，在众海贼惊讶的眼中挥动薙刀生生将自己和背后的所有海贼之间切出一条鸿沟。
　　“老爹？！”海贼们突然觉得大事不妙。
　　艾斯和队长们看着白胡子的背影，突地一齐伏地跪下。白胡子喘着气笑了笑，有血自太阳穴流下。
　　“艾斯……我做你的老爹，可还称职？”
　　“当然了！”
　　所有队长泪流满面，他们突然意识到老爹可能不会跟他们回去了。
　　“我现在要说的……是最后的船长命令！”
　　“都给我听好了！”
　　“‘白胡子海贼团’，你们和我将在这里永别！全员都要活下去！平安无事地回到新世界去！”
　　“那老爹你呢？！”他听到了后面海贼们的哭喊。那是他的家人，是他一直深爱着的，不愿意有任何痛苦加在他们身上的儿子们。
　　手握成拳，白胡子深吸一口气：
　　“我是时代的残党！”
　　大气出现裂缝，所有企图去越过鸿沟的海军全数被无形的压力狠狠嵌进地面。
　　“新世界里，没有能载我的船！”
　　赤犬冷笑着看着还在和士兵们打斗无暇顾及背后的白胡子，从侧边绕到了艾斯的面前，一记裹着岩浆的重拳就打了过去。艾斯接住，因为果实能力的问题被生生打飞回去。
　　“艾斯！”路飞叫着跑了过去把他扶了起来。赤犬慢慢走过去：“什么‘最强的男人’，白胡子不过是时代的渣滓，在哥尔·D·罗杰的时候将自己藏起来等他一死就出来作威作福。被自己的儿子放了冷刀还假惺惺地说什么‘原谅’，你们傻乎乎地叫他‘老爹’跟随他，海贼的脑子都这么没用吗？”
　　“你闭嘴！”艾斯啐掉嘴里的血，“我不允许你侮辱老爹！白胡子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人！你没资格骂他！”
　　“白胡子不过就是个在时代夹缝里苟延残喘的胆小鬼！就因为自己打不过哥尔·D·罗杰就偏安一隅！就是旧时代，他也没办法坐上时代的船！”
　　“这个时代的名字，是‘白胡子’！”
　　深红色的岩浆和艳红色的火焰再次撞击在一起，艾斯也再次被打飞。他好不容易起身之后，就看到赤犬笑了一下重起重拳打向了一旁为了捡起自己的生命卡而来不及躲闪的路飞。
　　路飞抬头，眼前闪过“白胡子海贼团”的纹身，肉.体被击穿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有血溅了他一身，红色的珠子散落滚了一地。
　　“艾斯！！！”
　　温热的血落在他们的脸上，却不是从艾斯身上流出的，是从天空落下的。路飞扶起艾斯从惊讶的赤犬面前跳开，一个白色的身影就直直落了下来，赤犬闪开，那个身影就砸在了他们面前。
　　艾斯身上的伤口在急速愈合，那个身体上同样的位置在“长”出和艾斯一样的伤口。艾斯难以置信地挣开路飞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安？”
　　小姑娘抬起头笑了笑，有血从嘴角流出。艾斯赶紧将她抱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伤口是怎么回事？！你别怕我现在就找人治疗你……”微凉的手抱住他的颈，软软的嘴唇贴上了他的眼艾斯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安吻掉了艾斯的眼泪之后将他狠狠推开，对着天空点了点头。
　　一道淡绿色的屏障直直垂了下来，将安和艾斯隔开。起身想冲过去，却直接撞在了屏障上，艾斯急切地击打着屏障想打碎它将对面的孩子拉回来，却发现怎么也打不破，而安也笑了笑之后转身走向了那一群海军。
　　“别费力气了。”熟悉的声音响起，艾斯抬头，一只猫头鹰吃力地将挣扎的白胡子放了下来。“带着你的老爹和你的同伴们走吧，毕竟他们来救你也太辛苦了该休息了。”
　　屏障那边传来海军的惨叫声和炮击声，艾斯看向猫头鹰：“屏障是你下的？”
　　“啊对啊，”猫头鹰从胸口的毛里拿出了一块怀表看了看，“不过还有三小时就可以撤掉了。”
　　艾斯他们赶紧跑到屏障前狠狠敲打着希望引起安的注意：“安！还有三个小时！你他妈这三个小时给我活下去！听到没有！”“她听不到的。”动作停止，艾斯他们转头看向猫头鹰。
　　猫头鹰耸耸翅膀：“为了来救你，她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安觉得现在很安静，用听觉交换自己的能力之后的她听不到炮弹在自己身上炸开的声音，也听不到刀刃割开自己血肉的声音，她就能无视剧痛接着走下去。“三。”她开口，视线所及的三个海军瞬间掐着自己的脖子窒息而死。
　　她也不太清楚自己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但是只要她念出一个数字，视线范围内那个数值的人数就会在瞬间窒息而死。
　　很方便的能力，在战争方面。不过她也撑不了多久了，只希望这期间艾斯他们能早点逃跑吧。虽然看到身上有很多小伤还瘦了一些，但是艾斯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五。”
　　“一。”
　　“六。”
　　“四。”
　　“七。”
　　……
　　她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数字，每当有海军死去她身上的伤就更重。但是按照巫女的说法，在时间到底之前她不会死，身体也不会损坏得太严重，所以她也就在海军们惊恐的眼神里大步向前。
　　“咳嘻嘻嘻嘻——”月光莫利亚兴奋地看着战场上那个移动的身影，“那才是最好的僵尸材料啊！怎么打都打不坏，能力又这么有用！我说多弗朗明哥，你要是再像刚才小奥兹那样把这个女孩子的尸体给我弄坏了，我们就开战吧我说真的。”
　　意料之外地，他没有得到多弗朗明哥的回应，疑惑地看过去之后那个身影已经朝那边冲了过去。
　　“卧槽你别给我打坏了我说真的啊！”
　　面前除了面色严峻的海军三大将和战国元帅、一位目瞪口呆的中将、“海贼女帝”以外没有人站着，数了一下人数之后安刚想说话。“嗖——”有线缠上来将她的嘴死死封住，她惊恐地想挣扎结果被更多的线捆住四肢吊在了空中。
　　“就这样牵制住她多弗朗明哥！现在我就杀掉这个不知死活的海贼！”赤犬说着就要杀掉安，然后又是一股线将他的手捆住动弹不得。“你什么意思？！要和海军为敌吗？！”
　　“我和她有话说，你们都闪开。”
　　多弗朗明哥走到安的面前，眼前的少女身上白裙早已被血浸透变成他喜欢的红色，弹孔和刀痕落在身上在他看来不算碍事反而算是一件艺术品。不过这孩子本身就是艺术品。
　　“我没想到你还有找回自己声音的一天。”他看到屏障那头一众气愤的海贼之后恶趣味地伸手摸了摸安的头发，“金丝雀你告诉我，时隔多年找回自己的声音的感觉怎么样？”
　　安没有回应他，眼里的恐惧早就消失，那双漂亮的棕色眼睛看着他，他看不懂那双装满了自己的眼睛里的情绪。“装傻吗？”多弗朗明哥扯着她的头发，“告诉我，你现在的主人知道你会说话了吗？”
　　屏障那边的猫头鹰冲着自己指了指羽毛里的怀表，他看到分针还有一格就落到“十二”上。
　　跟他有关系吗？
　　松开手，安的长发和嘴上的丝线齐齐落在她的颈上，他笑着凑过去：“来啊，看着我，用你的能力杀了我吧。我很期待啊，呋呋呋呋——”
　　他看到安突然笑了笑。
　　“多弗朗明哥。”
　　那个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声音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名字。
　　“如果当年你没有将我送回去，我是真的，想做你的‘家人’的。即使是杀再多的人，把自己杀了也没关系。”
　　“可是最后你把我送走了，那么，你之前让我活下来的情，我就还清你了。”
　　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是怀表上的分针随着“滴答滴答”的声音距离“十二”越来越近。
　　嗯……我就要死了，艾斯他们也走了吧。
　　老爹，我听到你说的话了，要是新世界没有能载你的船，就让艾斯他们给你造一艘吧。
　　马尔科，你身上好狼狈啊，回去之后好好休整一下吧，不然我会一直笑你的。
　　路飞，我看到你了，很抱歉不能听你讲艾斯的糗事了，你代替我看好艾斯，给他找一个和我一样愿意听你讲这些事情的女孩子吧。
　　艾斯……
　　艾斯……
　　艾斯的话，就好好活下去吧。和一个温柔的女孩子生一堆可爱的宝宝，偶尔想起我就可以了，不要太想，要不然那个女孩子会不高兴的。
　　“白胡子海贼团”的大家，都要健康、开心地活下去啊。虽然你们已经听不到了，但是就让我说最后一句为你们送行吧。
　　屏障缓缓撤去，来不及从上面移开的众海贼因为重心不稳倒了下去，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他们听到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就像是火里的凤凰、荆棘上的百灵发出的最美的声音。
　　“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真的非常地感谢——”
　　“嗒。”猫头鹰羽毛里的怀表上，分针到达了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