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前传尾声 当霸王还是正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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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尾声当霸王还是正太
“寡人准备攻打楚国，李信将军认为，需要多少兵马呢？”
“大王！臣只需二十万人！”
“王翦将军的意思呢？”
“老臣以为……非六十万人不可。”
“王将军老了，胆子也小了。李将军果然年少壮勇，不错！不错！！哈哈……”
李信哈哈大笑着，一人分饰三角，分别模仿着秦王嬴政、王翦和自己的姿态，醉意十足地在帐中指手划脚，表演着他人生之中最辉煌得意的一幕宫廷剧。
卷耳早就抱着他的林胡剑，倦缩在帐篷角落里打起了瞌睡。
见李信又举杯示意，韩孤这才举杯，融空相敬，两人同时喝光了手中的酒。
小佗则坐在韩孤身后，默不做声地擦拭着盖聂师父送给他的陨铁棒。
安叶荔懒洋洋地趴在小佗身边，打了个哈欠。虽然她对秦王很是好奇，李信也长得蛮帅的，但这一幕秦王选帅的对话，她刚才已经看李信模仿了无数次，早就厌倦了。
秦国的强悍，曾让安叶荔无数次感叹过，可她实在没想到，自己在这个时代的每一步，竟然都会与秦国纠缠不清。他们一行四人进入楚国之后，尚未找到安期生，又遇上了李信。李信从燕国撤回咸阳后，又奉秦王之命，率领二十万秦军攻打楚国。在安叶荔的提议下，韩孤和卷耳以小佗随从的名义，都混在李信军中，反正李信说过，秦王曾有令，让他尽量善待小佗姐弟俩。
安期生来楚国寻找的霸主，或许会在战乱中露面吧，安叶荔就是如此考虑。
入楚之后，李信与副将蒙武兵分两路，皆获大捷，已连破楚地十余城，如今两军在城父邑会师，李信更是下令犒赏大军。
不过，李帅哥的酒品非常之不好，喝醉了能把一头牛吹上天空，他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所以只敢跑来找韩孤对饮，因为韩孤不仅酒量深不可测，更拥有足够的实力在他发酒疯时控制住他。
自邯郸一战，秦王与李信联手对上韩孤，尚要借舜颜公主为人质才得以保住性命，李信对韩孤可说是心悦诚服，而韩孤虽憎恶秦国，但李信素来胆大皮厚，又对卷耳和萱娃有过救命之恩，若抛开秦人这两个字，韩孤对这个浮燥乐观的年轻人倒也并无恶意。
李信终于醉醺醺地倒在地上，打着鼾声睡着了。
卷耳这才睁开眼，一脚踹开了躺在他身边的李信。韩孤倒是轻叹了口气，继续闷头喝酒，只可惜，他跟李信正好相反，从未试过喝醉了倒头大睡的美妙滋味。
卷耳从盘子里扯了一根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边嚼边说：“这个笨蛋，他还真不怕我杀了他。”
小佗笑了起来：“我可没拦着你。”
“不要啦，杀了李信，唯一的受益人是他的副将蒙武，秦军一样能拿下楚国。李信怎么说也救过萱娃。”安叶荔是唯一反对的人。
卷耳不再言语。其实安叶荔也知道，卷耳只是随口说说，李信虽曾带兵征燕，但那是战场上明刀明枪的交锋，而燕太子却终为燕王所杀，卷耳本就是胡人的噬杀心性，所以燕王的无情远比秦王的暴虐更令他心寒。
眼看李信率军在楚国如入无人之境，一个又一个楚国城池开门降服，原本安叶荔还以为，在古代打仗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后来才从韩孤口中得知，楚人原本勇猛善战，不输秦人，只是当今楚王负刍在两年前暗杀了同父异母的弟弟楚哀王，这才坐上王位，但却引发国内混乱，至今尚未完全控制朝政，诸将调动不灵，所以才会令秦军趁虚而入。
比如说，楚国的名将项燕，两年前就被楚王负刍贬回老家抱孙子玩了，至今还不曾与秦军碰面。赵王曾冤杀了号称“秦军克星”的李牧，燕王又杀了抗秦的燕太子，安叶荔渐渐觉得，与其说是秦王征服了天下，倒不如说，是诸国自毁长城，只待强者来拾取天下。
“醉鬼打鼾太难听了！”安叶荔摸摸耳朵，忍不住抱怨，“还好你们都没喝醉过。”
“李信要是看得见你，也不会喝成这样。”小佗忍着笑意，把擦拭干净的陨铁棒用黑布包好，又扎在了背后。虽说安叶荔的体质特殊，不存在什么男女之防，但韩孤和卷耳只当她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平时还是有些顾忌，哪儿会像李信这般肆无忌惮。
韩孤看了安叶荔一眼，走过去一把拎起了李信，就要往外扔。卷耳恰好扔掉了鸡骨头，顺手拉着李信的袍袖擦了擦手。
“算了，韩孤，让他在这儿睡吧。上次你把他扔出去，外面那些秦军瞪了小佗好几天。”安叶荔跑到营帐门口，“小佗，我们出去玩儿！”
李信对外宣称小佗是秦国贵族之子，随军来长见识的，秦人虽然敬畏贵族，但秦人尚武，李信年纪轻轻却凭籍一身实力与亲和力，赢得了部下的普遍爱戴，若有人抹了李信将军的面子，还是有不少人会心怀不满的。
安叶荔与小佗闲逛着，走过一堆堆醉醺醺的秦军，无意中，见到一个小男孩被绑在柱子上，一名军士正挥鞭抽打小男孩。
小男孩看似六、七岁，浅黄精致的衣服上，渗出了红色的鞭痕血迹，却不哭不闹，只狠狠瞪着打人的军士，凶巴巴的大眼睛，胖嘟嘟的小圆脸，让安叶荔联想起初见时小佗的模样，心中有如春日明媚柳芽黄，一树春风千万枝，嫩于金色软于丝。
小佗在安叶荔的催促下，上前阻拦这起虐待幼儿事件。
一问才知，小男孩是楚国贵族家的孩子，因外祖病重，随母亲回娘家探视，却恰逢秦军来袭，与家人一同被捉入秦营充当人质，但这小孩竟然偷偷从关押之处逃了出来，所以在此受罚，准备杀一儆百，惩戒其他有逃心的贵族。
小佗很费了一番力气，才说服军士放了小男孩，小佗见小男孩脚上也受了几鞭，弯腰正打算扶起小男孩，谁知却被他一口咬住了手臂！
小佗臂上运气一振，小男孩齿间顿时流出了血，鲜血沿着嘴角流了出来，混入了小佗臂上被咬出的齿痕血迹，可小男孩仍不松口。
小佗不忍伤他太重，只得用另一手钳制住小男孩的下颔，小声道：“我又不是秦国人，你咬我做什么？再不松口，我捏碎你的骨头。”
“骗人！不是秦人怎么能救我！”小男孩感觉到小佗的手力渐重，不像是说谎，这才松开了口，只是一双大眼睛仍瞪得溜圆。
“你还知道我是在救你啊。”小佗在小男孩面前挥了挥手臂上被咬出血迹，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内疚，这才又道，“我是赵国人，骗你又没好处。”
等小佗抱着小男孩走向押送俘虏的地方时，小男孩看似想了半天，才终于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小佗道：“赵佗。”
小男孩睁大了眼睛，认真地打量着小佗的相貌：“赵佗，我叫项籍。只要你不是秦人，我一定会报你的救命之恩。”
小佗淡淡地答道：“你要报恩也好，报仇也好，我都不在乎，反正我不是秦人。”
安叶荔一直在旁边打量小项籍的模样，浓重的双眼皮，粉嫩的嘴唇，洁白细腻的皮肤，她忍不住伸手去掐他的小脸蛋，可惜，只摸了一手空。
对比之下，平民出身的小佗，幼时多了几分野性和灵气，像阳光下的琥珀般闪耀，而贵族出身的小项籍，则可爱得像黑发小天使，更何况，项籍身上此时带了几道鞭痕，有如被折断双翼的天使困在人间。
都是超萌的正太啊！
“你也是被捉来的？”小项籍只一味追问小佗，并未查觉旁边有个隐形的正太控Loli。
安叶荔正来回转着打量小项籍，连声赞叹：“楚国人的皮肤真好，小佗，他长得比你小时候还白嫩呢，太可爱了！”
“不是。”小佗皱眉瞪了小项籍一眼，“不是我要救你，是别人让我来救你！”
“别吓唬小孩子！”安叶荔不满地阻止小佗，心里颇为郁闷，近来她常会觉得，小佗随着年纪渐长，对姐姐和她以外的人，越来越没有耐心去交流，也不知是本性暴躁，还是习惯了跟不爱说话的韩孤和卷耳用眼神、手势沟通，总之很是令人担心。
小佗不再言语，却加快了脚步。
小项籍突然皱眉问道：“是不是安期生让你来的？”
小佗脚步一个踉跄：“你认识安期生？”
旁边的安叶荔也惊叫了起来：“安期生？！”
小佗和安叶荔此时听到这个名字，可真是惊喜！在楚国转了大半圈，从来没人听说过这个名字，没想到在秦营里，反而从小项籍的口中蹦了出来！
“呃，你不是他派来的？”小项籍看似放了心，愤愤不平地说着，“去年我生了场大病，安期生扮成卖药的，给我治好了病，却一直想拐走我，我娘说他是妖人，神通广大，怕他偷了我，才带我躲到外祖家来的。”
安叶荔心中一动，莫非小项籍就是安期生要找的霸主？可是项籍……历史上的名人……姓项的……项羽？
“难道是项羽？”安叶荔惊叫了起来！
小佗问道：“谁是项羽？”
小项籍也是一愣，小脸突然涨个通红：“你还骗我说不认识安期生？！那个坏老头，非要让我爷爷以后给我取字叫‘羽’！还说什么‘福轻乎羽’、‘祸重乎地’。”
安叶荔听得目瞪口呆，心底却对安期生有了更大的敬意！
他，不管是半仙还是妖人，哪怕是个诱拐小孩的坏老头，在霸王还是正太的时候，就能找上门来，可见还是真有点儿本事啊！
安叶荔忍不住对小项籍上下其手：“真的是项羽！天啊！我见到未来的西楚霸王了……小佗，快让我也抱一下他！”
小佗似乎没听见安叶荔的话，紧抱着小项籍走得更快了，同时追问：“我不认识安期生，但我正在找他。他现在何处？”
“不知道。前些天才收到爷爷的信，说是把安期生赶出楚国了，让我娘放心带我回家。”
安叶荔只觉得心脏像坐电梯一样忽起忽落：“什么？赶走了？”
小佗瞄了安叶荔一眼，干咳一声：“你爷爷是谁？”
小项籍左右瞄了瞄，见四下无人，才小声说道：“项燕。”
等该问的都问完了，也到了押送俘虏的营地，守门的秦兵认识小佗是大将李信身边常见的人，更知道小项籍私逃受罚一事，只点了点头，便放他们进去。
小项籍的亲人并不像小项籍这般容易信人，眼见小佗能自由出入秦营，哪怕他救了小项籍，也只冷冷地谢过，便不再多言。
小佗与安叶荔却有了新的目标——去找楚国大将项燕，问出安期生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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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算不如天算。
小佗还未离开秦营，项燕就主动找上了门。
夜深人静，在秦军的两军会师庆功宴之后，营内营外突然成了火的海洋！
项燕率领楚国军队大破秦军驻地，同时杀入主将李信与副将蒙武的两壁阵营，连杀秦军七名都尉，秦军如无首野狼，或溃败而逃，或独力陷入重围。
安叶荔后来才知道，项燕集齐了人马，尾随秦军三天三夜，趁秦军两师会合之后，自恃势力庞大而有所疏忽时，才突然发难，一举得手。
但这个时候，她再也顾及不到李信和秦军的下场。
因为小佗出事了！
在那个深沉的夜晚，乱军之中，小佗与韩孤、卷耳失散，被项燕所率的楚军抓到了。
楚国人搜去了小佗身上的一切物品，当项燕看到那枚玄鸟玉佩时，他一眼认出，这正是秦国王族的标识。尽管有小项籍为小佗苦苦求情，但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六岁男孩的识人眼光，更保况，很多楚人都看见过李信带着小佗出入秦营，所以项燕认定小佗与秦人有关。
安叶荔终于明白了，原来霸王也是从正太养成的，原来再彪悍的人生，面对更强悍的命运，没有足够力量，也只能空流血泪。
于是，在一番拷打逼问之后，没有任何身世和秘密可以招供的小佗，被下令沉河。
小佗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可秦军在征服楚国的道路上，杀死过更多的楚国孩子。以牙还牙的仇恨，不能令受伤的心止住疼痛，却能因别人的疼痛而变得麻木。
当项燕带着玄鸟玉佩离开的时候，安叶荔也被迫拖离小佗身边，她最后一眼，只看到小佗被绑在石头上，沉入河中。
她曾以为，与小佗之间的距离有十米，足够她同时拥有自由和温暖。
然而，当她在错误的时间遇上了错误的人时，她才明白，原来她的自由，一直依靠别人的施舍。
十米，不只是幸福的距离，还是痛苦的枷锁。
再没有人会像小佗一样迁就她的任性，也没有人会像小佗一样重视她的存在。
若非看见卷耳在对岸的树后隐隐现身，安叶荔只怕会急疯了！
有卷耳在，小佗一定会得救，小佗只要还活着，一定会来找她。
在分离的时间里，安叶荔一直坚信这一点，甚至不敢让自己数清，究竟过了多少日夜。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前传尾声 当霸王还是正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