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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短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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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疯般向前奔去。
金发女人醒后的第一刻,怔在了原地。长久的哀伤已经在她的心中裹上了一层硬壳。她已经不记得是怎么度过那艰难,万念俱灰,泛白的第一年了。回想起来,一切就像做梦一样。她浑浑噩噩,直到今天仍旧浑浑噩噩:强忍着哀痛照顾男孩,听白雪一长串不喘气的闲话,散步,睡觉。童话镇的生活从未如此平静,也从未如此绝望。
她和往常一样,睁开眼,并不急于下床。就这么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浑身没有力气,有时候能躺上一整天。晚上白雪和Henry会来公寓陪她。在第一年,Snow不断劝说她从这所公寓里搬出去,但她的女儿总是冷漠地,仿若未闻,坐在床上直愣愣地看着远方。
她躺在床上,天花板有些狭窄,说不上熟悉也说不上陌生。她在这住过,但早在五年前就搬到镇长家了。现在又怎么会躺在Snow的床上?金发女人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她的目光撞上了正向她走来的白雪:玛丽玛格丽特简直瘦了三圈。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在她脑子里爆炸开来。她震惊,惶恐,小心地带着一丝希望,但早在她反应过来前,身体就已经比她的大脑快了一步。她无礼地推开白雪,打开门,脚塞进靴子里,飞快地跑出门外,她听到老妈大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但很快就被抛在了后头,一切简直和梦一样,她突然恍惚地怀疑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已经很久没有奔跑了,警长的工作早已让David代替。她跑在小镇的街道上,眼前晃过一片片重影,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但还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股强烈的激动的情绪支配着她,但她此刻甚至不敢有一丝想法,只是发了疯地向前跑。
再跑快些!
道路上冒过几个熟人的影子,他们和她打招呼。但她根本就看不清,她看不清小镇的一切细节,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模糊不清。她的大脑像是没涂润滑油生锈的机器,她听见一些刺耳的摩擦声,只知道向前跑。但突然间,这一切细微的,对身体的感知放大到了无限大。她仿佛能看到自己疯狂地跑在街道上。她的内心是多么冲动,又异常冷静,这两种极端让她的脸色发白,嘴唇痉挛。一种感情一下攫住了她,把她整个——她的身心都攫住了。
她已经能隐约看到不远处那座白色公寓了,庄重地立在那,和她的主人一样。金发女人猛然想起自己的目的,混乱的大脑又清晰起来。于是她放缓了脚步,肩膀颤抖着,踏进了小院中,在踩上小院的黑厚的土地的一瞬,她感觉眼中似乎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流了出来。苹果树的树叶比她昨天从窗外看到的颜色嫩了几分,草甸的草是刚修过的。她忐忑不安地四处寻找可以证实她猜测的线索。每找到符合她内心深处某种隐晦暗示一分的东西,她便欣喜若狂,但也更惶恐不安。
现在,她站上了门口的台阶,这三年,还有更早的五年,她一直住在这。但这座白色公寓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她心里这么强烈地感觉到束手无策的苦闷和惊慌不安。这种感情就像疾病发作一样,在心中骤然涌现出来,像一星火花燃烧起来,像火一样烧遍了全身,烧遍了这三年来如死寂一般的生活。她颤抖着,摸上门把,突然浑身瘫软,险些倒在地上。
她要进去,上帝,她现在要推门进去了。一切答案将会揭晓,她颤抖着,几乎绝望地,紧闭着双眼,刚刚要扭门把手——门自己开了。
镇长女士很生气。
她怒气冲冲地踩着高跟鞋进了白色公寓,靠倒在沙发的枕头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气鼓鼓地咬着嘴唇。
那个该死的女人!要是在魔法森林,她早就把她的喉管给掐断了!
白色公寓内的客厅大而明亮,窗外树上传来聒噪的蝉鸣,阳光劈头盖脸地向室内砸下,照在正生着闷气的黑发女人身上。
门口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Regina连忙坐直了身子,悄悄向下看了看。
是Henry吗?
那个该死的女人!在她把男孩从她身边抢走后,她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原谅她。她们上午又大吵了一架,她大发一通脾气,在对方的冷嘲热讽中转身离开。
她脑海中浮现出金发女人挽着小男孩,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讽刺而骄傲的刺眼神情,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用枕头压住脸。
该死的。
门边的声音更大了,“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随之而来的脚步声听起来并不像是小男孩。Regina扔开枕头,坐了起身,向下看去,映入眼眶的是熟悉的金发和救世主的红夹克。她懊恼地长叹一口气,往四周看看,似乎无路可退。
她来做什么,她可是一点也不想见到她!
Regina无奈地靠在沙发上,拿起枕头抱在胸前,合上双眼,企盼这位不速之客能知趣离开。
救世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Regina听到她的皮靴踩着旋转楼梯,蹬蹬的上楼声。她的脚步听起来很急促,还夹杂着大口的喘气声。镇长女士蹙了蹙眉,那声音突然停了下来,Regina猜测她已经看到她躺在沙发上了。
耳畔迟迟听不到声音,空气静得跟凝固一样,迟迟没有听见救世主离去的脚步声,仿佛连走进公寓都是错觉。黑发女人抿了抿唇,她偷偷虚着双眼,斜着目光看去,模模糊糊看到金发女人站在不远处的身影,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也不动。
这女人在搞什么名堂!
救世主的脚步声又响起了,不过比之前轻了很多。Regina赶忙重新合上眼,她感觉到金发女人走到了自己身前。
她没由来地不安起来,她开始后悔装睡这个主意。空气静得就像突然被拔下了插头,她听见自己均匀的呼吸声。她平稳地呼吸着,让自己把注意放在呼吸上,祈盼能就这样睡去。
但就在她模糊地快要睡着时,突然听到救世主轻轻地喊她的名字,没有一点上午剑拔弩张的火药味,相反,她的语调甚至还有一点颤抖。
“Regina?”
黑发女人顺势睁开双眼,她眸中还带着一点讥讽的骄傲神情,尽管那声微微颤抖的“Regina”让她没由来地心悸。
镇长女士抬起头,微微昂着下巴,等她冷漠嘲笑的目光撞进对方的眸中时,不由怔在原地,她忘了嘲笑,也忘了原本打算狠狠奚落对方一顿,她被惊讶的情绪全部攫住——金发女人那双透绿的眸中流淌着喜悦,哀伤,惆怅种种复杂情绪,像夜晚微微荡漾的,终归平静的海洋,流淌着无尽的哀伤。
对方的眼眶微微发红,她脸色苍白,像刚刚痛哭过。上午那个讥讽着她的Emma Swan像被击垮了,荡然无存。她固执地,似乎还带着点委屈,看着她褐色的双眼。Regina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由小声在心里嘀咕道:“这女人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镇长女士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她刚刚站起身,礼节性地露出一个微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就被对方一把抱在了怀里。
Regina的双眼猛地睁大,她的手不知所措停顿在空中。巨大的冲击梗在喉咙,让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她尚未判断出这个拥抱到底是什么意思,脸颊却开始微微发烫。对方的身体紧紧地贴上来,下巴紧挨着脸颊,她甚至能感觉到她搂着自己腰的手在颤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Regina终于从强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她小心地抬了抬手,轻轻将对方身体往外推,突然感觉到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滴落在自己脸颊上,她怔了怔,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发现那是对方温热的泪水。
她正不知如何是好时,金发女人总算松开了抱着她的手,有点委屈地看着她。
“Miss Swan?”镇长女士终于忍受不了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试探性地开口发问。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居然觉得对方有一丝的怔神。
难道还要喊她Emma不成,这女人今天八成是没吃药!
Emma轻轻咬了咬嘴唇,她张了张口,发现喉咙已经哽咽了,什么也说不出,她敢断定只要自己一开口,眼中那滚烫的,灼烧的东西又会掉落出来。她的肩膀颤抖着,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眸中闪烁着什么光,重新看了黑发女人一眼,就在Regina以为她会说什么的时候,转身大步离开了。
黑发女人蹙着眉头,看着救世主远去的背影,不由有些头疼。她倒在沙发上,一手搭在额头上。
这女人来是干嘛的!
……
“Love is a word of light,”
“written by a hand of light,”
“…upon a page of light.”
“会是光明的吗”
“当然。”
金发女人靠在床边,她柔软的金发搭在纯白的毛衣上,静静地看着窗外出神。
苹果树的枝桠向天边延伸,她独自一人坐在窗边,能看到不远的,在黎明下的小镇,被朦朦胧胧的雾笼罩着,静静地躺在树林边。
“会是光明的吗?”
……
“会吗?”
她咬住抱在怀里的被子,让自己不发出呜咽声,但那刻骨的疼痛已经轰然袭来。
……
Regina一丝不苟地穿着正装,她神情严肃,唇边却微微有一丝上扬。她蹬着高跟鞋走到外婆家门前,推开玻璃门,那丝微笑突然凝固在了脸上,因为她无意间看到了坐在一边的Emma Swan和她的宝贝儿子Henry。
金发女人恰巧也在此时抬起头,和她的视线撞上。新任警长很快将视线挪开,朝Henry眨眨眼。男孩立刻会意,他拽过一旁的书包,火急火燎地从另一边冲出了外婆家。
Regina挑挑眉毛,好吧,她恨这样的信号。
镇长女士若无其事地在柜台边点了餐,在离Emma Swan远远的地方坐下。她正要好好享用她的黑椒牛排时,那家伙端着杯热可可缓步朝这走来,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那笑容藏满了冰棱,带着深深的嘲笑与奚落。
Regina深吸一口气,不由在心中为她的幼稚冷笑一声,昨天自金发女人走后,那萦绕不散的奇怪情绪在这声冷笑中也彻底散去了。
她优雅地将刀叉搁置一旁,露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容,“Miss Swan,有何贵干?”
对方收敛了笑意,“倘若你想见Henry,和我们说声就行了,何必跟到外婆家呢”
镇长女士的目光彻底冷下去,她身体微微向前倾,“亲爱的救世主,我见我养大的孩子还要经你的批准?”
Emma迟疑了一会,说道,“我们不会忘记你曾经做过什么的,你在苹果派里下了毒——”
Regina打断了她,她冷笑道,“苹果派的毒不是下给Henry的,是你的迟钝逼他吃下了苹果派。说实话,你得感谢我,若不是我在里面掺了毒,你怕是一辈子都不能发现事情的真相。你认为我来这是为了可怜地瞧一眼Henry?”她冷笑一声,盯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道,“多么自以为是。我想见他,但我不会偷偷摸摸的,永远——不会像你一样。”
金发女人的神情松动了些,但她不肯这么轻易放过对方,“你一般不在这个点来外婆家吃早餐。”
Regina在心中翻个白眼,只想走回座位继续享用早餐,但一个恶劣的玩笑突然浮上心头。她凑到金发女人面前,轻轻笑了笑,她的嗓音是那么低沉,让Emma脸颊微微发烫。
“如果……我来这是为了你——”
她本想把昨天金发女人抱着她哭的尴尬事捅到对方面前,但突然,她止住了。一种直觉告诉她不该和对方提这件事。总有哪不对劲……镇长女士微微蹙起眉。
金发女人怔了怔,她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情绪,像是被烫着了一样,慌乱地转过身,大步走出了门外。
Regina好笑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如果没什么特别打击,任谁也不会抱着自己的仇敌痛哭吧,那事不提也罢。
……
Regina缓步走在街道上,惬意地舒口气。今天难得没有乱七八糟的例行公会,没有堆得满桌子都是的公文。她只用去趟办公室取些今年的文件交给文档室,就可以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
这时,突然有人从后面叫住她。镇长女士转过身去,等看到是那位救世主时,她的脸色变得冰冷。对方喘着气从后面追上来,镇长女士不情愿地等了她片刻。
金发女人的脸色苍白,她以一种奇怪的,小心翼翼的语气说,“Regina,你有空走走吗?”
黑发女人皱着眉头,她抬起臂弯中抱着的文件,正想拒绝,谁知对方却自顾自地继续说,“我问过你秘书了,她说你今天一天都有空……Regina。”她以一种异常轻柔的语气说,“陪我散散步吧。”
Regina正想拒绝,她的心脏却因对方轻柔的语气微微一扯,她受不了她这样说话的语气,像是随时会被击垮……就像前天一样。她诧异地打量了金发女人一番:对方的脸色惨白得不像话。她在心里无奈地叹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她们往桥边走了一段路。Emma一声不吭,但黑发女人却能感受到她偶尔小心翼翼投向她的目光。Regina拿定注意,不先开口说一句话,看看她玩的是什么把戏。
“Regina……”镇长女士终于听到金发女人的声音,她在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她受不了这样奇怪的气氛,她还是更习惯她们剑拔弩张的时候,可以尽情地嘲笑她。
镇长女士抬起头看她,但很快挪开了视线。救世主看起来糟透了,眼圈还有些发红,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哭过,她没闲心去当温暖心灵的小棉袄。
“说实话。”Regina看向前方,“我一点也不想和你说话。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能在昨天狠狠地嘲笑完我后,今天追上来说想和我散步……我以后不想和你有任何交集。”说到这,她自嘲地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伤害Henry的,你可能不记得了,他也是我的孩子。”
Regina将手插在大衣兜里,抛下对方向前走去。她走了一小会,听到救世主快步追来的声音,不由头疼地转过身去,有些愠怒地说,“你还要怎样,Miss Swan?我以为我说得够清楚了!”
“别叫我Miss Swan,求你,叫我Emma……”金发女人小心翼翼,痛苦,甚至是哀求似得看着她,以一种像是会随时被摧毁的语气恳求道。在那一刻,她像是抛下了所有的自尊,那样地恳求她。
Regiang浑身一颤,她像是被烫着一样后退一步,“你病了。”
“叫我Emma,求你了。”金发女人脸色惨白,像是随时会哭。Regina还从未看见过她这个模样,她放轻了语气,说道,“Emma,你发烧了,你脸色白得吓人。”
“我没病……”金发女人痛苦地看着她,“我爱你,Regina。”
镇长女士不可思议地打量了她好几眼,她震惊地抬着眉毛,随后垂下眼,“你在说胡话,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Regina!”对方拉住她的手,痛苦地咬着嘴唇,她的双眼中有什么滚动着,闪烁着光。她痛苦地,难以忍受地冲她大声说道,“我爱你。”
Regina眸中那不可思议的神色逐渐淡了下去,她唇边挂上了先前的冷笑,“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我不是你什么玩具,Emma Swan。”她压低了嗓音,愠怒地看着她,“我不会陪你玩这些无聊的把戏!”
“求你相信我,相信这一切。我绝对……绝对不会嘲笑你。昨天和你吵架的不是我。”
Regina打了个寒颤,她诧异地上下打量了对方好几眼,突然冷笑一声,“那昨天是谁呢,Emma?”
金发女人垂下双眼,她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头看向对方,“我没想要这么做……我不属于这,我来自未来……某一时间,我会代替过去的自己出现,就像现在这样,昨天和你吵架的是这个世界的我……抱歉,我们以前的关系居然这么恶劣。”
镇长女士怔怔地盯着她,露出一个较为柔和的微笑,“你病得不轻,我建议你最好去趟医院。”
“Regina!”金发女人大声喊住她,“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你偷喝了你爸爸藏的朗姆酒,大醉了一场,还爬上了房顶,最后是你妈妈把你抱下来的,她还把你关在地下室一周……这是你后来喝醉了和我讲的。”
黑发女人的目光越来越惊奇,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这么说,这是真的了。”她在心里想,“一切都是何等的荒谬啊。”
Regina停住脚步,她靠着桥栏,“你那天哭得那么伤心,是发生了什么吗?”
“你死了。”Emma的脸色发白,她颤抖地握住自己的手腕,“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那是个诅咒……我真是个不称职的救世主。”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憋成了一声呜咽。黑发女人试着伸出手,安抚地搭在对方肩上。金发女人深吸一口气,“为了救你,我查了很多魔法古书,也试了很多魔法……朗普说魔法不能起死回生,我只想试试,大概在某天……我用过太多魔法,已经记不清了,某个魔法把我带回了过去。”
Regina抿了抿唇,空气凝固了下来,她突然开口问道,“我想知道,我们后来是什么关系。”
Emma看向她,她克制住颤抖,正要开口,对方却将手插回大衣口袋,走下了桥,“我大概知道了……别说了,Emma Swan,别再跟上来了,让我好好想想。”
金发女人站在原地,她望着镇长女士的背影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Regina坐在空旷的办公室,日光落在大理石的纹路上,一切都亮堂堂,清晰可见,墙角浅绿色的植株默默生长着。镇长女士翻开另一堆文件,她那双好看的手转了转钢笔,笔尖停顿在了公文的空白处。她出神太久,以至于钢笔的墨水将纸渗透都没有察觉。顷刻,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黑发女人突然回过神,她猛地将钢笔抬到了空中,抬头对上了金发女人的目光。
“Miss……Emma?有什么事吗?”
对方脸色看起来好多了,她眨眨眼,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看她,“警局有些小事,等你忙完再说吧。”
Regina怀疑地看了眼两手空空的新任警长,对方正笑意盈盈地注视着她,她挑了挑眉,“好吧,不过你可得耐心点,我还要好一会。”
“不如我帮你批一些?”
黑发女人诧异地看她一眼,救世主连忙解释道,“以前你也是让我帮你看,不过都是些小事……他们也能写成满纸废话。”等看到对方的目光越来越古怪,她终于识相地止住了话。
“你看起来很熟悉我的办公室。”Regina一手插进她的黑发里揉了揉,头疼地看着驾轻就熟,很快就在她那黑色长柜子里找到杂志的某人。
Emma斜靠在沙发上,她一边翻开杂志,一边回答道,“我后来经常来你办公室。”
Regina抬起眉毛,她语气困惑地问道,“……我真的和你在一起了?”
金发女人抬起头,那双浅绿色的眸子带着笑意,“当真。”
令人震惊。镇长女士在公文上签下名字,她奇怪地打量着坐在沙发上的金发女人,“我怎么会喜欢你的?”
Emma眨眨眼,“你怎么不会喜欢我,Regina,我记得你办公室有个枕头。”
黑发女人无奈地找到那个浅灰色的枕头丢了过去,“……你这都知道。”
“我以前经常在这睡的嘛。”Emma笑着接过她扔来的枕头。
“你还在这睡?我一定是疯了!”
“谁知道,有时你还和我一起呢。”
“我们在这休息?为什么不回家……”Regina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她抬起眉毛,双眼微微睁大,慢慢地重复道,“我们在这睡?”
“差不多就是你想的这样。”
Regiana的脸颊微微发烫,她低下头继续批改文件。那家伙却偏偏凑上来,“说到这个,你也到过我警局……”
镇长女士气恼地瞪她一眼,“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要批改公文了。”
“Regina,你这拼错了一个单词。”救世主一脸无辜地指了指文件的某个地方,那正是镇长女士被她闹得心烦意乱时写下的。
“Miss Swan,我能知道你的警局有什么事吗?”
对方眨眨眼,坐回了沙发上,“大概,等你处理完文件再商量吧。”
那该死的警局,Regina翻个白眼,她再转了转笔,看向坐在沙发上认真看杂志的金发女人,“我也许还要很久,如果你等烦了,就先走吧。”
对方看杂志看得似乎很认真,头也没抬一下,随便应了两声。镇长大人在心底舒了一大口气,低下头继续专心地批改文件。
午时刺眼的阳光照进办公室,Regina搁下手中的钢笔,将看完的文件撂在一边,松了一大口气。她抬起头,目光对上了正撑着下巴看她的金发女人。
“Emma?”
救世主唇边还露出一个微笑,但眼圈红红的,镇长女士有些不知所措。Emma站起身,从一边的茶几上自然地端起Regina的茶杯,里面是她刚倒好的水。
她的神情很温柔,也许刚刚差点哭过,但又是那么的欣喜。Regina怔了怔,接过金发女人递来的茶杯。
Regina心脏微微扯动,这几天总会这样。对方深藏着的哀伤也传给了她,她不怀疑她们后来在一起的事实,但看到她时……总会难受。这种难受是毫无缘由的,像预言一样让她心痛。
她喝了口茶,温度正好,“抱歉,Emma……我不希望你再来找我了。”
对方垂下双眼,看不清情绪,似乎有些委屈。Regina微微张了张唇,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再陪我走走吧,Regina?”金发女人恳求地看向她,脆弱得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把她击垮。
Regina合了合眼,再看她时已经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她们沉默地走在小镇的街道上,正是午时,街道空空荡荡,没什么人。Emma并肩走在Regina身旁,她沉默着,不时抬起头看一看掠过天空的飞鸟。
“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救世主怔了怔,她露出一个笑容,金发交织在阳光下,正显灿烂。“在我不知道救了你多少次后,你以身相许,我就勉强答应了呗。”
“得了吧,大英雄。”Regina轻笑一声,“我看是你太爱我,为了不被白雪唠叨我伤她女儿的心,我才和你在一起的吧。”
Emma佯装不满地别过头去,对方戳了戳她的肩膀,“那个诅咒是怎么回事?”
金发女人的脸色刷得白了下去,她左手颤抖地紧握住右手手腕。Regina的心被猛地揪紧,她小心翼翼地说道,“对不起……我想,你最好放下那些事。她已经不在了……”
“可她就是你。”
空气像突然被拔断电源,一下凝固了。
Regina怔了怔,她按住手腕,半响才开口,“她爱你,可我……我不知道,抱歉。但我希望我不爱你。”
Emma别过身去,她用手捂住双眼,脸色惨白得让人心痛。救世主深吸一口气,她想挤出一个微笑,但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来了。“……陪我走走好吗,我想再和你待一会。”
镇长女士沉默了下来,她们慢慢地往前走。Regina看了看对方颤抖的肩膀,喉咙突然被什么堵住了,她小心地,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金发女人。
Emma怔在了原地,对方的温度温暖着她有些发凉的手背。她试着将手转过来,轻轻回握住对方,她的指尖小心地,又固执地穿过她的指缝,肌肤摩挲的触感让Regina感到心脏颤抖一下。但她就这么由她牵着,睫毛颤了颤,什么也没说。
她们牵着手,沉默地走在路上,时光的齿轮似乎在这一刻停止转动,空间轻轻与外界脱节。透亮的阳光照在街面,高大的榆树向上生长,燥热的夏日的蝉出乎意料地安静,时间仿佛冻结在这一瞬。
——直到白雪公主的到来打破了宁静。
Snow从远处大步走过来,热情地向两人打招呼,“嘿,Regina,Emma?你们……啊!!!你们怎么牵着手!!”
两人尴尬地将手松开,Emma看着她老妈,不由有些头疼,“Regina有点冷……”
Snow惊讶地抬起眉毛,她冲金发女人说道,“我没瞎!这是大夏天,你还帮她捂手?”她那分贝高得令人害怕。“你最好如实交代!”
“Snow。”Regina轻轻开口,她的神情还有些疲惫,“我感冒了,刚刚在路上遇到了Emma。”
白雪用怀疑的语气说道,“真的?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你简直比猫还敏感,白雪公主。”Regina翻个白眼。
“你在调侃我,Regina!!”
“老妈!什么都没有!”Emma将手搭在她肩膀上,推着她往前走,她向镇长女士微微笑了笑,“我们先走了。”
Regina点点头,她沉默地将手插进大衣口袋,转身独自向前走去。
……
外婆家大概是童话镇生意最好的地方,可能是因为这是小镇唯一的餐馆。但也和外婆,那的主人(人们总是这么亲切地称呼她),的个人因素有着重要联系。
比如,人们总是乐于见到一个带着老花镜的老太太坐在一旁织着毛线,她的漂亮孙女靠在柜台
照顾生意这样温馨的场景,尽管有时她们会吵架,但也总比在某家阴森的古董店,被一只老鳄鱼上下打量算计着卖钱好太多。外婆是一个和蔼慈祥的老太太,虽然有时会大声斥骂人,但也总是出于好意。
现在,这位慈爱的老太太正坐在柜台前,观察她的客人来打发时间。突然,她惊讶地抬起了眉毛——她们的镇长女士推开门后,竟然径直走向到了救世主面前,神色没有带一□□味,反而难得的柔和。要知道,她们前天才闹得不可开交。
而小镇的救世主,经历两三天特别古怪的生活。她这几天老觉得忘了什么事情,早上醒来头也痛得厉害。值得一提的是,Snow对她的态度尤为古怪,虽然她一直都弄不懂她老妈都在想什么。
当前天才和自己吵了一架的镇长女士向她走来,温和地喊了她一声“Emma”时,她差点吃惊到让手中的肉桂可可掉到地上。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Regina在外婆家撞见金发女人的一瞬,下意识走上前去。当对上对方冷漠而戒备的目光时,她突然像被针刺了一样,怔在了原地。
“有何贵干?镇长女士。”
Regina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她一瞬间几乎想逃离这里。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了,并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真高兴你在这,我想问问去年警局的档案整理好了吗,下周有例行年会。”
“整理好了。我明天送过去。”Emma抬起头看看正端着杯咖啡的黑发女人,“不如坐一会?”
话刚刚出口,她就差点没咬自己的舌头,特别是当镇长女士真的坐下的时候,她感到更懊恼了。
“Henry还好吗?”
金发女人抬头仔细看了看对方,Regina依旧挂着那礼节性的微笑。
“他很好,其实……他也挺想你的。”
Henry压根没和她提过Regina,但当对上镇长女士期盼的目光时,她不由自主地改了口,心中隐隐作痛。等看到她笑了,Emma如释重负,在心底舒了一口气。
她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会,Emma一直在等的人,Neal,终于到了。
男人穿着腰间打褶的黑色大衣,面色温和,但却带着几分苦恼的神色。他在Emma对面坐下,当看到Regina时,微微怔了怔,但很快,交换完公事化的微笑后,他们便再也没有了目光交集。
“我知道你找我来做什么,Emma。”男人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塔玛拉和这些没关系。”
金发女人微微蹙了蹙眉,将一张纸丢在桌上,“可她正在查小镇每个人在魔法森林的身份。”
Neal看也没看那张纸的内容,“她只是想尽快和镇上的人熟悉起来,你知道的,她在这没有朋友……这上面很多还是我告诉她的。”
“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一定有问题。”
“Emma。”Neal轻轻叹口气,“我对不起你,但塔玛拉和这一切都没关系。我们是在纽约认识的,当时她不小心泼了杯咖啡在我身上——”
“好了。”Emma自己也没意识到她的音调高了多少,“我没空听你和你未婚妻的恩爱史。”
“……你在吃醋吗,Emma?”男人小心地问道,“我很抱歉。”
“没有!”金发女人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就不能相信我吗。”
Regina一直在听他们的对话,她的心突然钝痛起来……毫无疑问,她在吃醋。她因为这个居然难受起来。什么情绪一直压抑着,她再也听不进他们又说了什么。她突然起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是那么强烈,强烈到让她毫不犹豫就做了。
她要离开这,她要一句话也不说地离开这。
自尊与傲慢折磨着她的心,镇长女士缓缓站起身,她端起了桌上的那杯咖啡。突然,金发女人从背后叫住她,“Regina,你走了?”
她微微一怔,对方却低下头,紧接着投入了和Neal的对话中。Regina才察觉到她刚刚的口气是多么漫不经心。仿佛要摆脱什么,她快步走出了外婆家。
Neal离去后,金发女人正要起身,Snow走到她面前,神色奇怪地看向她,“Emma……发什么了什么?”
Emma看向她,说道,“我和Neal在说塔玛拉的事,我觉得她很可疑——”
她的话马上被Snow打断了,“我没问Neal,你和Regina是怎么回事,这几天我老是看到你们在一起。”
“我前天还在和她吵架,老妈。”金发女人惊讶地看着她,“你都想了什么。”
“可她还叫你Emma……”
救世主怔了怔,突然想起刚刚听到那声“Emma”时,心脏不自然地扯动,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你在发呆!”Snow惊讶地说道,她凑到女儿面前,仔细地打量她,“你是不是喜欢Regina”
Emma慌乱地把她推开,她的脸颊微微发烫,气恼地看了眼Snow,“没有!你在乱想什么啊!”
Emma再一次在过去的世界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坐在河边的石墩上。她在小镇散了一会步,走在街道时Neal从背后喊了她一声,但她没有回应。她最终还是回到了玛丽玛格丽特的家中。Snow家的门轻掩着。她缓缓推开门,走进公寓,眼前的情形让她怔在原地。她冲上前,握住玛丽玛格丽特的手。
Charming守在Snow身旁,慌乱得不知所措,白雪痛苦地紧闭着眼,她紧紧握住查明的手,大滴的汗水从额头流下,痛苦地发出一声叫喊。
“她怎么了?”Emma慌忙看向David,“怎么会这样。”
Charming握住白雪的手,安抚地拭去她的汗水。“她喝了桌上玻璃瓶里的眼泪,和Regina共享了感知——”
“Regina!”他的话音未落,金发女人连忙叫喊出来,从抽屉慌忙抓起一把短口径手枪,门德尔和塔玛拉,她怎么忘了这件事!
Emma推开门,她拿着手枪猛地冲出门,将两人丢在后头。
在她飞奔出去不久后,那瓶眼泪的魔法失效了,Snow也从痛苦的痉挛中解脱出来,在丈夫的搀扶下坐起身,她虚弱地抬起头,轻轻问道,“Emma刚刚在,我好像听到她的声音了?”
Charmin□□点头,“她听到Regina有事后马上跑出去了,大概是去救她了。”
Snow惊讶地抬起眉毛,半响,她将自己的疑惑告诉丈夫,“你说……她和Regina,是不是?”
她的丈夫也惊讶地和她对视,“我不清楚……日后再问吧。”
Emma飞奔在大街上,那件红夹克擦过阵风。她紧紧攥着手中那把手枪,往仓库那跑去。上帝,她在内心祈祷,保佑她没事。
金发女人一口气也不敢喘,她跑过转角,朗普的古董店神秘地静立在那,接着差点撞上了在路边闲逛外婆。
她顺着熟悉的路向下跑去,那座仓库就在下面。
……
她被绑在一张冰冷的铁床上,太阳穴紧贴着裸露的电线。男人站在她身旁,居高俯视着她,他皱皱鼻子,手轻轻搭在电闸上,“我问你,我父亲在哪?”
Regina一言不发,她的目光露出冰冷的嘲讽。
门德尔冷哼一声,他猛地用力拉下了机器的电闸。
电流顺着裸露的电线刺进她的肌肤,像针一般狠狠地扎着太阳穴。她的大脑瞬间发麻,紧接着全身都被麻痹了。Regina浑身发颤,电流狠狠地刺痛了她每一根神经,她的额头湿黏黏的,那噩梦般的痛苦让她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父亲在哪!”门德尔绝望而愤怒地喊道,“你把他藏哪了?”
黑发女人脸色发白,嘴唇痉挛,但在痛苦中还是露出一个高傲的神情,“我杀了他……就埋在小树林里。”
门德尔浑身发颤,他猛地后退一步,绝望地捂着了双眼。接着,他看到了那个操纵电流的机器,他失去理智地冲上前,高频度地用力摁着加大电流的按钮,直到摁到最大值。
他冷冷地,愤怒地,看了眼躺在铁床上,浑身被捆住的女人,痛苦地握住了电闸,
“你再也不能伤害任何人了。”
Regina咬着嘴唇,闭上了眼。
“Regina!”金发女人持枪冲进房中,向着门德尔一侧的机器打了好几枪,再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男人,门德尔夺门而逃。她连忙冲上前去,握住Regina的手,慌乱地说,“你怎么样?”
黑发女人虚弱地看她一眼,扯了扯唇边。Emma慌乱地解着缠在她身上的电线,颤抖地伸出手,想碰碰对方的脸颊,但马上又收了回来。
“Emma。”Regina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像耳语。“我杀了他父亲。”
“别说了”金发女人连忙捂住她的眼睛,扶着她,让她靠着自己坐起身。Regina眼中流出来的泪水烧得她手心滚烫,“你别哭,Regina,你要是有什么事,也杀了我……”
“Emma……对不起。”
“我扶你起来,去蓝仙子那,不会有事的……不然我们以后怎么会在一起——我说错了,你别哭……不喜欢你就是了。”
“不是这个……”Regina轻轻瞪金发女人一眼,在她的搀扶下站起身,慢慢往仓库出口方向走,“我犯的罪太多了,你是救世主……”她说着浑身颤抖起来,“我杀了太多人。”
金发女人轻轻搂着她的肩膀,“我们都有罪,罪总是能赎清的……未来总是光明的。”
Regina紧咬着嘴唇,她靠在金发女人身上,“未来是怎样的?”
“你救了我们,你救了小镇的所有人。你是小镇的镇长,我们都爱你……你和我,还有Henry,我们周末经常去外婆家聚会,你总嫌白雪的面包太难吃……”Emma温柔地用手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我们的未来是光明的……我们后来还有个婚礼,大家都来了,小镇的所有人都为我们祝福。”
“真的?”
“我们都爱你,Regina。”金发女人背朝着仓库出口,她面对着Regina,握着她的手,“我们等会就去接Henry,和他一起吃餐饭吧……大家会慢慢接纳你的,这是未来。”
“我一点也不喜欢白雪的家庭聚餐。”Regina边笑边哭道,“她肯定会拉着我们扯东扯西,太无聊了。”
顷刻,世界都安静了下来,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像是音响的插头被拔掉,空气中安静得可怕。一切就像一瞬间的事,快到Regina没有反应过来,她感到一阵眩晕。不,在那一瞬间还是能听到声音的,那仿佛是世界上唯一的声音。
子弹顺着风的呼啸,迎面袭来的声音。
黑发女人颤抖地抬起双手,她怔怔地看着前方,阳光刺眼地从仓库的出口照来,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在那一瞬间,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Regina的背脊攀上了寒意,不敢往身旁看去。
谁倒在了地上。
子弹擦破空气的声音仿佛是上一刻的事,她怔怔地看着不远处向她走来的女人,对方穿着紧身的灰蓝色外套,乌黑的头发被扎起,手上拿着一把滑膛手枪。
“……你做了什么?”
Regina颤抖地看了眼倒在血泊中,双手捂住腹部的金发女人,刺眼的鲜血在焦黑的地上不停往外渗。
“魔法是毒药,它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塔拉玛举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黑发女人,“我要除去它,除去这个小镇。”
黑发女人唇边露出一个冷笑,她颤抖着抬起手,微微一握,那把手枪消失在了塔拉玛的手中。她冷冷地,讥讽地看着对方,手中冒出一团炽热的火焰。那团火焰狠狠向着塔拉玛奔去。对方惊慌失措,连连惨叫着跑离了仓库。
Regina倏地怔在原地,她肩膀猛地颤抖起来,无助地看着仓库的出口。突然,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情绪,她用茫然若失的目光看着痛苦地倒在地上的金发女人,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面色煞白。
“Regina。”Emma痛苦地咬住嘴唇,她的肩膀因为疼痛剧烈颤抖着,脸上没了血色,嘴唇痉挛着。强烈的痛苦让她整个人都在抽搐。
黑发女人如梦方醒,她半跪在地上,在一阵不可遏止的冲动下握住了金发女人的手。她的手温热,但不住地颤抖着。她眼前模糊起来,一阵阵短促的寒颤掠过她背脊,她像是患了热病一样,浑身都烧了起来。
“你……”黑发女人嗫嚅着,她苍白的脸颊突然闪过一丝陌生而痛苦的情绪,使她像触电般猛地抽出手,后退一步。那些细碎可怕的细节轰然倒塌,夹着呼呼风声一股脑灌进她的脑海中。
Emma艰难地想要撑起身子,但她的手稍一抬起又无力地落了下去。Regiang又连忙重新握住了她的手。她看到她一绺金色的卷发搭在她惨白的脸颊边,灵魂像在火上炙烤。
金发女人轻轻拉着她的手,Regiang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力道。滚烫的热泪流到了她的手背上。一阵寒颤顺着她的脊梁攀爬到耳畔,Regina紧紧闭上了双眼,Emma拉起她的手,贴近自己的眼睛,泪如雨下。Regina感受到自己眼眶中也有什么滴落下来,她开始只是小声地啜泣着,然后她的泪水就像是汨汨的热流,淌落在对方的脸颊上。
“我要离开了……”她每说一两个字就要喘口气。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上帝,你别哭,我害怕你哭,别难受……”Regina捂住自己的双眼,泪水从那里不住流出,“该死,一定难受,求你,上帝,求你别哭!”
“Regina……我经常想……要是我代你死在诅咒下就好了……我挺高兴的……不,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等会再说!Emma Swan!缓口气吧,我害怕!你别胡说,你在胡说!”她的精神状态几乎要崩溃。
“我们能有幸福结局……相信我,Regina,看着我……我要把你让给过去的我……她总会爱你的,这是未来呀。”
“你不记得我们的一切!”Regina语调颤抖着,她顺了顺气,“你得在我身边,不能忘!我永远爱着你,你也永远爱着我,知道吗——你笑了,不准笑,你得爱我,爱一辈子!”她的声音颤抖着,那是一种几乎带着威胁的颤音。
“我会的……我爱你,Regina……我一定会再爱上你……这是未来……什么也不能分开!”她异常激动,眸中闪烁着强烈的光芒,“定当如此……永远如此!”
“我还想再看你一会……再多看几分钟……Regina。”她痛苦地捂住双眼,想要说什么,但显然说不下去了,她突然尽所有力气把她紧紧搂住。Regina在无语的抽泣中浑身哆嗦。金发女人的手臂垂了下来,像是失去了知觉,双眼闭上了。黑发女人毫无察觉地坐在地上,搂着她,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手穿过她的金发。她的泪水缓缓停了下来,脸颊冰冷。她就这么坐在冰冷的地上,突然恢复了意识,想要大哭,但什么却死死地卡住了喉咙,只挤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
距离那万念俱灰的一天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月,据Snow说Regina将Emma搀扶回来的时她几乎全身发抖,脸色惨白,像是生了一场热病。她的模样简直把Snow给吓坏了,Emma看起来倒没什么事,她靠在Regina肩头安稳地呼吸着,睡得很熟。黑发女人刚把金发女人送回白雪家,自己就瘫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好心的白雪守了她一晚上,第二天清早又送她回去了。Regina一晚都在做噩梦,她发了一场高烧,一直在痛苦地自言自语。但奇迹般地,她这场高烧在第二天清晨自己退了,像没有发作过一样。
而金发女人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她醒来时惊讶地发现自己浑身骨头像碎了一样,只能靠白雪搀扶才能坐起来。在Snow家躺了一个月后,她刚能下地,就已经迫不及待出门呼吸新鲜空气了。当她走在街道上时,突然被一声熟悉的声音叫住。
“镇长女士?”金发女人诧异地停下脚步,看向把她叫住的黑发女人。对方的脸色惨白,眼圈发红,眸中闪烁着善意的光芒,这份善意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柔和多了。Emma怔了怔,露出了一个轻轻的笑容,“怎么了?”
对方怔怔地上下打量她几眼,“你之前生了那场大病,现在怎么样了?”
Emma轻轻蹙了蹙眉,待看到她真挚的目光后,露出一个笑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除了有时候心脏会痛……别担心,只是轻微地抽搐一下,没有大碍。”
Regina心中掠过一阵隐痛,她走上前,声音很轻,“为先前的事,我向你请求原谅。”
金发女人有些吃惊地看她一眼,突然笑了笑,“不如,今天下午和Henry一起去吃餐饭?”
Regina喜出望外地看着她,“你原谅我了,Emma!我能叫你Emma吗……”
对方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当然。Henry快放学了,我们一起去接他吧,他早想我们一起去了……你终于笑了,我看你刚刚像是不太舒服,现在好多了。”她笑着冲Regina眨眨眼,“镇长女士,屈尊坐我的车?”
“当然乐意。”镇长女士真挚地笑了笑,眸中闪烁着什么光芒。她跟在金发女人身后,双手交叉握在胸前,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未来是光明的!一定如此,定当如此,这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