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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相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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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念前程泪在涌,再望往昔已暗恐,你非他,更非我,未知我梦里有梦
铁寒试图将真气输入白微体内,急问道:“这是何意?是害你之人的名字么?”
白微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终于歪头停止了呼吸。
铁寒将手缓缓垂下,仔细检验白微的伤口,只见他的胸口处有微微发红的一个掌印,可见下手之人功力深厚,而致命的伤痕却还是脖颈的断裂,竟像是以少林鹰爪功捏碎的。
铁寒再环顾四周,翻倒在地的是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和墙上一些字画,衣箱柜子也有被搜索过的痕迹,来人想必是要寻找某种物件。
也许又是那宝藏传闻带来的后果?可是既然白微和无音子还向子圻索讨词集和画卷,怎么又有别人来翻动白微的东西?何况玉林山庄的盛名在江湖无人不知,且深受朝廷荫庇,白微的功夫也属上乘,还有何人能在短时间内取他性命?
铁寒靠坐在门边琢磨“琴”字含义,他历数十年间成名的英雄,名中有“琴”字又擅长少林武功的只有两位,一个是丐帮八袋长老萧琴奇,一个是少林俗家弟子南宫世家的南宫鸣琴。
那萧琴奇身在河南帮中,身居执法要职,为人正直严厉,赏罚分明,丐帮上下莫不敬畏并交口称赞。依铁寒的了解,他应不是奸邪之人,且白微在生死攸关间所写的字应当极度重要,萧琴奇的名中“琴”字居中,本不是强调重点,若真为凶手,留下“萧”字也许更为合理。
南宫鸣琴是新晋的剑术高手,年少得志,风头正劲,但仰仗家世的缘故更多,功力修为尚非出众。要在数招中就至白微于死地,也不可能。
他又走到那个血红的“琴”字旁边端详片刻,然后低身蹲在白微身边观察他的手掌。
身后传来一声低呼,铁寒回头看见芷汀掩嘴惊诧。
铁寒走到门口沉声道:“他已被人杀死,整个山庄中的人似乎都骤然消失了。”
芷汀道:“这些天我总觉得有些心慌,好像有人一直跟在我们之后,在来山庄之前就是这样。”
铁寒略有思索道:“那我们就继续让他跟着,守株待兔,看他何时按捺不住会现身。”
芷汀和铁寒返回的时候,素行已可从床上起来,与子圻在房间中缓缓行走。
子圻问道:“可有发现?”
铁寒道:“我们必须即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全山庄现在只有我们四个活人!”
子圻奇道:“白庄主难道也……?”
铁寒道:“有神秘人闯入,不知与他有何争执,已伤重不治。”顿了一下,他又问道:“你可知江湖中谁人擅长以古琴为武器的?”
子圻皱眉道:“据我所知只有在十余年前曾有位方外高人名唤玉面琴圣,形容俊美倜傥,随身背负上古流传的焦尾琴,闲情时琴声犹如天籁沁人心脾,饱含内力后则振聋发聩,天堂至地狱的区别只在一线之间。”
铁寒道:“此人我也有所耳闻,但已绝迹多时,难道这时出现也是蓄谋已久?”
子圻道:“我们抓紧离开再做打算吧。”
铁寒走到他身边,揽住他的肩臂,附耳低声道:“这人似乎在跟踪我们,不如大家兵分两路,分散目标,也可查明他意欲何为。”
芷汀随着铁寒行进在崎岖的山路上,紫金山并不高耸,但较为险要,铁寒握紧她的手在向上攀爬。
芷汀默然不语,任铁寒带她闪避尖锐突出的山石,铁寒停下道:“是否腿还是使不上力气?”
芷汀径直在一块大石上坐下,低头道:“你有事情瞒着我。”
铁寒叉腰深吸一口气道:“本不想太早告诉你的。”
芷汀伸右脚踢动身边小石粒道:“你对子圻说要回帮中处理事务,原来铁坊帮从太湖迁徙到了紫金山上。”
铁寒微笑道:“我来山上是赴人之约,还记得我母亲的那幅画像么?”
芷汀抬眼道:“是啊,那幅画我明明记得是在客栈的桌子上,怎么离开时并未看见?”
铁寒道:“这就是我上山的原因,我怀疑有人对我的身世了若指掌,且身份高深莫测。”
芷汀道:“那为何不与子圻明言?也许会有帮助。”
铁寒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道:“这本东西在我处,还怎么好跟人说明?”
芷汀吃惊道:“到底这词集在谁那里?我在那水下石殿里见你曾取出给轮椅老者看过,可子圻也有本从胡家拿走的,怎会出现两本?”
铁寒道:“水下你看到的那本是假的,是用来引起老者注意的。这本是我方才从子圻身上偷来的,你忘了我是个贼么?”
芷汀想起他揽住子圻肩臂密语的情形,想来应是那时做的手脚,失声道:“为什么?又是幕后之人指使你这么做的么?你究竟站在什么立场?”
铁寒靠近她,芷汀倔强闪开,上次抢夺解府画轴的记忆又出现,她突然觉得铁寒距离自己很遥远,她心里有很多疑问无法解释。
山风吹过,芷汀觉得身上寒冷,望向旁边,映入眼中的却是几座荒凉的土坟。破败的木碑陈旧模糊,萧条的树杈上传来乌鸦的啼鸣,她不禁一阵激灵。
“这是什么地方?”芷汀下意识隐在铁寒身后。
“乱……坟……岗!”一个洪亮的声音在不远的坟墓后响起。
芷汀循声看去,此人身高七尺,挺拔轩昂,一身麻衫,高髻峨冠,但脸上戴着铜制的天神面具,完全看不清容颜。
铁寒轻轻摩挲了一下下颌,迎了上去。
面具人站立不动,大声道:“你很守约!”
铁寒将手中词集一晃,笑道:“尊驾何人?为何知道我与画的关系?”
面具人道:“你是姜彩衣的儿子?”
铁寒道:“你也认识我母亲?能否告知她是怎么过世的?”
面具人踱了几步道:“江湖传闻,你是那铁坊帮袁钧的私生子,可是如此?”
铁寒淡淡道:“老帮主是我恩师,亦是我生父挚友,虽然情同父子但绝无血缘,武林宵小谬传不过是嫉恨我年轻便执掌太湖大帮,编排是非。”
面具人缓缓道:“是袁钧告诉你他是你生父的好友?其实他与姜彩衣私交才是深厚无比。”
铁寒隐隐露出怒容,朗声道:“家母清誉不容旁人诋毁,你请注意措词!”
面具人仰头笑道:“姜彩衣的声誉?!哈哈哈……袁钧若非被她迷去了心智,怎么敢冒着株连九族的大罪去救你这个叛臣之子?她江南一代名妓,艳名远播,还需要你来维护?”
芷汀听着愣住了,不想铁寒的母亲是这个身份。只听一声清厉的长吟,铁寒已似离弦之箭向那面具人射去。
面具人仍然气定神闲地立在原地,铁寒如此雷霆万钧之势都没有将他麻衣振动半分。铁寒知道这是生平劲敌,使出浑身解数,招式绵延诡谲,既攻且守。
面具人身形未见动摇,但招招俱能堪堪避过,颀长的身材在铁寒固若金汤的包围圈中竟然潇洒飘逸、游刃有余。
不过数十招下来,铁寒背上的汗已沁出,心中异常惊诧。分明已拂中面具人的几处死穴,可他如同完全没有感觉,这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练就了移穴换位的高深武功。
铁寒咬牙将身体缩紧,变幻成陀螺模样上下翻飞,瞬时间就像暴雨疾风席卷而来。这是他从袁老帮主那里所学最费时最艰难的一招,糅合了锁筋软骨和少林无相,练成都花了五年时间,向来对阵杀敌都没有轻易用过。
面具人的双手平举,芷汀远远在阳光下看见他修长的手指霍然骨节暴长,弯折如钢丝铁条,不由得高呼:“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铁寒蜷曲的身躯向后弹出,四肢都在空中展开,如纸鸢般无力的飘落,接着重重跌落在地。
芷汀急忙奔过去,见铁寒拼力地屈肘抬起上身,衣袍前襟碎裂,胸口肌肉印有五指抓出的血痕,伤口较深。
面具人将手中的碎布弹掉,悠然翻着从铁寒手中夺下的词集道:“堂堂太湖帮主不过如此,袁钧老儿的名声怕是也难保了。”
铁寒瞪视着他,悄悄将一块铁牌塞进芷汀手中,低声道:“你快回铁坊帮让人告知我师傅,我来拖住他。”
面具人低头道:“袁老头来了又能奈我何?你最好能告诉我知道的事情,否则你受得了苦,不知你的女人是否也能受?”
铁寒嘴角竟挤出一丝笑道:“你可是玉面琴圣?”
面具人道:“琴圣?我看你倒像个情圣。只要说出词集的秘密,我定会放了这女子。”他从身后取出画卷接着道:“再加上姜彩衣的画像。”
忽然他只觉眼前一片粉雾,下意识地闭息合目,翻身躲避。
待得雾气转瞬消散,却发现铁寒与芷汀已失去踪迹。面具人狠狠地一掌击出,拍断了身边的石碑。
铁寒伏在无音子的背上,伤口痛彻心扉,他仍微笑道:“多谢道长,你还是把我放下自己走吧。”
无音子奔跑着,闷声道:“想让那人追上来再给你一掌么?”
芷汀跟在身后,喘气道:“我们去哪里?”
无音子道:“去见他想见的人。”
树林的深处是一间隐秘的竹屋,无音子走到门边,摇动垂落的蔓藤。听得铃铛声响,有人在门内停顿片刻走了出来。
是那曾在解府中冒充丫环的霖霖,湖绿色的箭袖长裤,乌黑头发梳成一条粗辫搭在右肩,系着小小铃铛。她的大眼警惕望向芷汀,并扫视无音子背上的铁寒。
无音子道:“快禀告主公,我找到公子了!”
芷汀随着他们进入竹屋,霖霖飞快地在一张简易床铺的边缘轻拍几下,地面开始缓慢下沉。除了那张床以外,整个地板降下,如同现代的升降机一样。
又是地下的密室,芷汀不觉佩服古代人们的奇技巧工。无音子将铁寒放置在铺着毛皮的石榻上,自墙边林立的大小木箱中取出药水,喷洒在他的伤口间。
铁寒嘘气道:“道长,这是何药,真是清凉的很哪。”
无音子一边用白布为他缠绕起来,一边瞪眼道:“疼得厉害就别逞强了,这药虽然蜇刺感明显,但效力很好。”
此时,轮椅渐渐移近,那残疾的老者竭力做出平淡的神色,但双眼仍透出了激动。
铁寒注视着他道:“又见到您了。”
老者清清嗓子道:“是的。”
铁寒道:“我把一幅画弄丢了。”
老者道:“不要紧,你看这里。”说着指向密室的左侧,铁寒看到了巨大的石刻画,画中人表情姿态生动温婉,衣带飘飘霓裳如虹。
铁寒双眼有些干涩,低声道:“姜彩衣是我母亲。”
老者的手轻拍在他的腿上,叹道:“你还记得小时候,要我为你画像的情形么?”
铁寒握住老者枯瘦的手道:“我以为您已不在人间。”
老者的泪水缓缓流下道:“我必须等到见到你的这天。否则就不用苟活十年了。”
铁寒问道:“当日您是如何逃出的呢?我只知全家都被押赴刑场,只有自己在途中被太湖袁帮主救走。”
老者仰头道:“袁帮主能出手为我家保留血脉,也是受你母亲所托。她……其实……可以好好活下去的。”
铁寒道:“她是怎么过世的?师傅一直没有告诉我。他曾说起过您的故事,让我敬佩不已,却没说明您就是我的父亲。”
老者的眼光深邃,仿佛回到了久远的往事中。
“十几年前,我曾是建文帝二年一甲解元,皇上下令我等三人一起上殿面试。”他静静地说着,“我自知文采斐然,一心想大展宏图,不料皇上将状元名衔赐予了我的同乡好友,也就是恩科第二名的胡广。”
芷汀以前也略微听出些蛛丝马迹,今日从当事人的口中听到,才更清晰来龙去脉。
老者接着说道:“我并不记恨于胡广,皇上重视外型样貌本也无可厚非,我泱泱大朝官员气质风度至关重要,况且胡广的才华也并不逊我。我与他和解缙本就志趣相投,解缙年龄较我们略长,受朝廷重用更早。我们时常畅谈国家大事,立志共同为大明江山倾尽心力。”
铁寒道:“如今的高祖据说是番王谋乱,夺得了先帝之位,你们是前朝的旧臣,是否因此受到牵连。”
老者回忆道:“我还记得那天燕王率军以勤王为由杀入了皇宫,满朝文武人人自危,各有打算。当晚,解缙召集我们一起商议,他深受皇恩,立誓要与皇上共存亡。那胡广也是慷慨激昂、豪气干云。”
芷汀心道:“可是后来这两人都官位显赫,心安理得,看来其中必有蹊跷。”
老者还在叙述:“只有我,虽然平日对皇上的以貌取人有所埋怨,但在这乱世更替的时刻,心中却念及的是忠孝节义四个字,不免矛盾。我说不出以身殉君的话,可也绝不能为阴谋篡位的王爷屈膝,只能默默无言。”
这时,他望向铁寒道:“我曾有过懦弱,不是舍不去富贵荣华,只是你年龄尚幼,你母亲又是那样一位刚烈女子,我若离开,不知你们如何自处。”
铁寒道:“可是后来您还是做出了令世人景仰的壮举,不像有的人只说冠冕堂皇的语言。”
老者的身体在轮椅上挺直,似乎露出傲然之色道:“对!数十年苦读诗书所为何事,不仅是入阁拜相,还要辅国兴邦、忠明君立社稷。那天回家后我就对你母亲交代了一切后事,让她无论如何都要保你周全,然后进宫要求晋见燕王。”
铁寒道:“我道师傅为何自小就将这轰轰烈烈的金殿斥王讲述与我,原本以为他是教导我明辨是非、守约重义,却不知这就是父亲所为。”
老者叹息道:“燕王本想拉拢于我,没料到我这前朝失意的官员竟也誓死护主,并历数他的叛乱行径,自然恼羞成怒,下令诛杀满门。”
芷汀忍不住问道:“那解胡二人做了什么呢?”
老者道:“在我被关入天牢,等待次日斩首时,胡广突然进来见我,他说已安排了营救我的行动,但需制造一个我被处死的假象,瞒过燕王。我质问他为君而死又有何惧,怎能苟且偷生,似他们这样贪图荣华,只会招致后人唾骂。”
芷汀道:“板荡识诚臣,像您这样的仁人义士其实并不多。”
老者摇头道:“胡广听我的斥责并无愧色,他泰然回答并非只有死才是尽忠的唯一方式,大丈夫能屈能伸,忍一时义气才能成就伟业。”
铁寒目光炯炯道:“莫非他另有打算?”
老者道:“时间紧迫,他没有向我多解释,只问我借一件东西。”
芷汀道:“您已身在牢中,还有什么可以借给他的?”
老者缓缓道:“那是我的一双腿。”
子圻驾着马车在道上奔驰,偶尔回首掀开布帘张望。素行虽已解毒,但身体仍然虚弱。她轻轻倚着车厢壁,低声道:“我们真的要去那里?”
子圻点头道:“只有禁军头领纪刚掌管重犯刑房的通行令牌,除了他没人可以帮助搭救父亲。”
素行道:“我听闻纪刚为人刚愎自用,且凶狠残忍,他怎会帮我们?”
子圻用力鞭打驾车的马匹,加快了速度,停了半晌才道:“如今也只能赌上一把了!”
时值黄昏,纪刚在自家的练武场上正将一柄长刀舞的雪光凛冽,带动庭院中央林立苍松的针叶瑟瑟作响。年岁已近不惑,纪刚对自己的体力还是十分满意,这十八般兵器在手中如同最优秀的绣娘习惯于穿针引线一般,几十年的苦练让他的强健臂膀裸露在冬日里仍然热气蒸腾。
上个月他才陪皇上在野外狩猎,射杀了一只彪悍的母豹,皇上龙颜大悦,当即让内侍将豹血装在金樽中赏赐与他。想想最近皇上对他的态度,纪刚不觉在嘴角漾起微妙的笑容。
子圻扶着素行径直进入的时候,纪刚正准备沐浴更衣后享用晚宴。他看见围在子圻身后的显然已非对手的那些家丁,眉头挑了起来。
子圻走到他面前,微微颔首道:“纪将军,您好。”
纪刚看着他道:“我原本心情很好,可惜被你打扰了。”
子圻道:“在下相信您听完我的话后,心情只会更好。”
纪刚翻着眼睛盯视他片刻,突然冷下脸道:“我根本不愿听你说任何事情,你能避过解家大罪已属幸运,请即刻离开,念在我还与胡学士同朝为官,不与你计较。”
说完他转身背对子圻,不耐地挥手。子圻突然开口道:“那我这些话只好去讲给郑大人听了。”
纪刚正往前走的身子一滞,缓缓回过头道:“你要说什么?”
子圻微笑道:“有些话可能坐下来慢慢说比较好。”
纪刚摩擦着手指间长期持兵器留下的厚茧出了一会儿神,最后抬头道:“请进。”
纪刚的书房并不大,作为征战沙场的武将,他无须像文臣那样汗牛充栋。只有几张藤椅和巨大的茶几。子圻依然站在纪刚对面,很久没有说话。
纪纲啜了一口龙井茶,终于开口道:“你是为了解缙而来吧?”
子圻道:“我是为了向将军报信而来。”
纪刚放下茶杯道:“什么信?”
子圻道:“一个上至皇亲百官下至贩夫走卒都关心的消息。”
纪刚笑道:“年轻人,不用故弄玄虚,你是要用所谓的重要消息与我做交易么?”
子圻神色淡淡道:“武林中人群起而探访的宝藏来换人命一条,不知是否合适。”
纪刚继续大笑:“你难道知道传说中的宝藏下落?若真有江湖声称的奇珍异宝,你为何不独自取得,反而来告知我?”
子圻道:“因为我需要将军的兵力帮助,宝藏已成众矢之的,找寻过程必然凶险坎坷,仰仗将军的铁甲之师才能更有胜算。”
纪刚道:“但我为何要帮助你?”
子圻道:“拥有这些珍宝您的实力必然大增,在下听闻朝廷中深得皇上重视并手握兵权的总管当中,您也并非最能直达圣听之人。我想对这消息感兴趣的应该大有人在。”
纪刚打量着泰然自若的子圻,想到了从来就是朱棣身边亲信的郑和,从几次航行西洋以来,更得皇上信任,虽然只是内务大臣,但身份的特殊使他获得封赏和兵权逐步扩大,早已是自己严防的最大对手。
何况两人政见不同,势力的较量在所难免。如果宝藏之事是真的,那确实可以成为与郑和一较长短的筹码。
纪刚尽力放松了表情,悠然对子圻道:“你又怎么能让我相信确实有宝藏呢?”
子圻一字字地道:“将军可听说过建文帝并没有驾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