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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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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料明日酒醒以后,人尚暖,头还在,剑戟收
柳色新心中大惊,人已死却还全身僵硬立在当场,可见下杀手者劲道拿捏之精准,腿上的神经尚未终止活动。
这时他突然感觉有只手在他肩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立刻转身却未见人迹,汗毛都紧张地竖起。偏偏脖颈上的头发又被用力揪下一撮,疼痛难奈,低头偷窥也没有看到地上有影子出现。
正当柳色新牙关紧咬,无计可施时,耳边仿佛有人在暖暖吹气,对方与自己的距离可想而知。他奋力将衣衫甩开,并施展浑身解数向前飞驰。空中瞬时风声强劲,金光飞舞,那色彩艳丽衣衫中原来暗藏了几十种淬满毒药的暗器,一时间向四面八方射出,给柳色新以逃脱的时机。
柳色新不敢回首,眼看几个起落间已越出了街口,即将消逝在夜幕里。
子圻却微微摇头,因为他看的真切,一条白影已冲过各种毒器,悄无声息地贴在柳色新的身后。果然顷刻间就听到柳色新的一声惨呼,双腿似乎蓦然失去所有劲力,软软地瘫倒下来,跌落在地面再也不动。
那白影飘忽而归,芷汀方才上下打量,此人全身缟素,面色和皮肤也苍白的如同透明,仔细端详甚至能看得出血管和骨骼。最突出的是他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开外,却是一头银丝,用只光亮的白玉环束在脑后,无怪远看完全就是一个雪白影子。
子圻面上露出微笑,上前拱手道:“白兄,多日不见了!蒙你相助,不胜感激!”
这白影嘴唇很薄,显然也毫无血色,只是略略咧咧就表示笑意,肌肉不做牵动,低声道:“对于我,你还须多礼么?”
芷汀看出他们的友好,知道应是旧识,不觉松了一口气。此时身边的素行却呻吟一声,慢慢地向地上滑去。
芷汀急忙搀住她的肩臂,只见她双眼微闭、面如金纸、口唇发青。子圻抢上来搭上素行的腕部,面容变得凝重,抬手点了她全身几个大穴,又转身奔向方才柳色新跌倒的地方。
柳色新仰面躺在地上,四肢蜷曲,头歪向一侧,已无气息,身躯也在渐渐冰冷。
子圻从袖中取出黑色的银丝手套,正是芷汀曾在胡家藏书阁中见到的那双。他迅速地在柳色新衣物中搜寻,未放过每一寸部位,但最终除了些银钱外只发现了一个小蜡丸。
子圻端详了一阵蜡丸,轻轻皱眉后笼在袖里,再次回到素行身边,将她拦腰抱起。再向白影匆匆道:“内子不幸还是吸入了毒烟,不知能否在白兄的玉林山庄叨扰几日?”
白影只说了一个字:“走!”
芷汀听见素行中毒,也是异常焦急。跟在两人的身后前进,她好像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四处张望片刻,却又不明所以。
玉林山庄座落在紫金山脚下,占地广阔,集合江南园林灵秀之神韵,花草树木也多隽秀婉约。可四季花朵俱是白色,春有牡丹夏有芙蓉秋有丽菊冬有腊梅,最突出的还是所有的房屋也都是白色,没有任何更多的装饰,如同进入雪国世界一般。
庄主白微在武林中并不时常现身,但声名远播。不仅因为外祖蓝玉曾是太祖朱元璋麾下名将,家世显赫,还因他富甲一方却仗义疏财,屡次协助朝廷救赈灾民,并为抗击元朝旧部捐赠军饷。高祖朱棣继位后也曾给山庄题字赐匾,以示嘉奖。
很多人没有见过白微,如果偶尔在夜里遇见,都会为其冰冷鬼魅的形象大为惊悚,难以想象那会是一庄之主。
芷汀不知子圻与白微为何相熟,只牵挂着素行的安危。此时素行平躺在客房的床上,已陷入昏迷的状态。
尽管子圻已封闭她身体要穴控制毒素继续蔓延并用内功疗伤,白微也馈赠庄内自制的解毒药“雪精散”,素行依然未见好转。
三天过去了,解子圻终日守在素行身边,握着她的手苦苦思索。芷汀将晚饭直接端入房间,静静立在子圻身后道:“还是先用些饭吧,你需保重身体。”
子圻站起身子,给素行盖好锦被,从来整齐的发髻略显凌乱,一贯镇定的眼神也有疲倦。他向芷汀歉意地微笑,往屋外踱去。
芷汀尾随他来到山庄的一棵银杏树下,彼时初冬萧索之意已浓,手掌形的落叶铺落地面,有种凄凉的美丽。
芷汀轻声道:“那毒当真无药可解么?”
子圻微微低头道:“唐门毒器门类众多,毒性等级由一至十,轻重差异很大。这烟雾的级别约在中等偏上,解药向来都是现行调制,不许弟子自行携带,以免被人擒获后耐不住苦刑透露配方秘密。”
芷汀想起了曾经服下的“月华浓”的厉害,心里难过。古代的挚友命悬一线,现代的高飞也生死未卜,难道她们注定有此劫难?
子圻继续道:“记得那次你在胡家秘道也中过无音子的暗器,因他在出家之前的俗家身份正是唐门现今大掌门的堂兄。所幸他只为阻我追赶,毒针级别较低,用内功也能将毒素逼出。”
芷汀对青衣人王灵风为她驱毒的场景记忆犹新,微笑道:“其实你若是不为了我,也许早已能够查到秘密。据我所知,无音子维护之人是位残疾老者,身份特殊,似乎也跟传闻中的宝藏有所关联。”
子圻道:“我要寻找的也正是此人,他应与我家颇有渊源。此番家父身陷囹圄,皇上降罪原因是涉嫌太子结党谋反,但我总觉还有其他缘由,这老者也许能解开我的疑团。”
芷汀道:“你又如何得知那老者的下落,夜间潜入地道?”
子圻沉吟道:“我虽在解府众人眼中向来只是文弱书生。但在八岁那年就有一位江湖异士传授武功,并告知我的真实身份只是解家的养子。我的生父本姓王,曾与解大人情同手足,不幸亡故后将我托付解家。师傅在我长大后告知只有找到一幅地图和持有它的人,才能查明生父母的死因。”
芷汀心中慨叹: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曾以为子圻素行都是出生富贵佳偶天成,却不料他们都有难与人言的苦衷。
子圻声音略为放低道:“虽然当日没有探查到寻找之人,但却机缘巧合遇到你,其实直到赐婚时我还以为你就是素行。”
芷汀忽然不知如何应答,她与子圻之前互有好感是心领神会的感觉,并未说破过。后来素行与他成亲,她也遇到了铁寒,本以为淡淡的惆怅随时间已磨灭,却不料此时由子圻亲口说出。
她下意识回头望望了素行卧房的方向,转开话题道:“如果只有唐门才能配制解药,那我们必须尽快设法得到,只是柳色新已死,唐门绝对不会情愿交出。”
子圻道:“直接登门自然是不行,兵刃相见也来不及,只可智取了。”
芷汀问:“你已有主意了么?”
子圻尚未说话,就看见白微从不远处疾步走来。他的神色似乎从看不出有喜怒哀乐的变化,也许是面部构造奇异。
他对子圻道:“我有个相熟的朋友适好要来拜访,他曾在唐门出入过,了解其中的地形和掌故,也许一起商议会有所帮助。”
子圻脸露喜色,眼中也有闪光,抱拳一揖:“实在多谢白兄!”
天气微凉,白微端坐在庭院中九曲回廊的水榭中,等待着他朋友的到来,并举杯先向子圻芷汀敬酒。
芷汀看满席的酒菜都是珍稀之物,五香鸭舌、红烧熊掌、清烩鹿尾、鲜笋辣炒竹丝鸡、天幕湖鱼头牛肝菌煨汤等佳肴盛装在精美的象牙盘之中,鲜红如血的酒浓香扑鼻,在纯净的犀角高杯中泛出光芒,可见白微的富贵奢华。
白微身披雪白的狐毛大氅,围得严严实实,像是极度惧怕寒冷一样。几杯酒饮尽,他的面色竟然也会微微泛红,不过搁下酒杯就开始剧烈地咳嗽。
子圻皱眉道:“白兄的旧疾未愈,本不该喝这些酒的。”
白微勉力抬头道:“前年在九华山遭遇关中双剑的暗算,幸得你出手相救,否则伤及的又何止是肺叶。你我志趣相投,美酒千杯也不足相酬。”
子圻微笑道:“白兄性情中人,自由不羁。小弟拘泥于常理倒显得生分了!来,我自饮三杯,为兄台此番解围深表谢意。”
白微刻板的脸上也有笑意,道:“还记得上次在我山庄中,你我也是痛饮一场,并比试书法,互不相让。你写到兴致高处,一手执酒杯,一手握笔飞身到这亭子的顶端,在橼梁上写下——我醉欲眠君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子圻略有愧色道:“酒后失态随意涂鸦,搅扰了白兄山庄的素雅。”
白微摇头道:“我向来钟爱白色,其实是自小洁癖所至,只有你的墨宝一直保留下来,没有除去。”
芷汀闻言仰头向凉亭的顶上望去,果然两行遒劲有力的诗文赫然印在梁中,落款“王灵风”三字飘逸洒脱,可见白微对子圻的爱惜之意。
子圻目中也有感动,叹道:“小弟何德何能,蒙兄台抬爱。”
白微道:“救命之恩岂同一般?只是……”他语音略顿道:“当日我却不知王贤弟的真实身份原来是解家公子。”
子圻指尖在桌上轻划道:“行走江湖,不得已才隐瞒身世,如今家中大祸,什么身份都已归为虚无,不过是闲云野鹤,王灵风还只是王灵风。其中苦衷,望白兄见谅。”
白微忙道:“我并无怪罪之意,只是解府之事路人皆知,你被判流放刑罚前官府也曾画影描形,将画像张贴各处,昭告天下此乃朝廷重犯,以防日后逃脱隐藏民间,这才认出你是何人。”
子圻沉吟道:“那白兄为何突然会在那偏僻的小巷中现身并搭救我等?据我了解你这一年来潜心在山庄练功,以备战来年中秋的武林盟主盛会,应该很少游历江湖了。”
白微直起身子向座椅背缓缓靠过去道:“我的出现不是巧合,你想必也猜到了。其实是有人想见你,才让我专程将你请上门的。”
芷汀顺着白微的眼光注视回廊尽头的一座假山,只见一位须眉皆长行走如风的灰衣道长向从山后走出,竟是武当无音子。
子圻神色不变,淡淡道:“果然是熟人,这位就是你所说的了解唐门的朋友吧?”
白微轻声道:“我知今日所为有违侠义,也将损害你我情谊,但他已调制出解药在手,只是谈一场交易,对你并无太多害处。”
子圻站起身道:“不知放在我酒中的软骨散又是否有害处呢?”
无音子阔步已到子圻面前,朗声道:“你也不必责怪他,只是你的功夫我曾见识过,不出此策,我们无法公平谈判。”
芷汀冷笑道:“这方法倒真是公平的很啊!道长每次除了会以毒相逼还有其他的高招么?”
无音子看向她道:“你这姑娘不是跟那姓铁的小子在一起么?装聋作哑了那么久,把我也骗过了。不过你倒也真是命大!但为何总是喜欢搅入浑水中,老夫实在是讨厌见到你。”
芷汀道:“我见到你何尝又不是痛苦?这次不知道长又想要挟什么?”
无音子道:“原本我只是要解公子交出那本词集,既然你也在此,我倒要问问那幅《天王送子图》的真迹究竟在何处?”
子圻扶着桌沿,应是软骨散药效发作的征兆,他支撑着道:“我们在客栈遭到诸多武林中人的追击,是否就是你放出的宝藏消息?”
无音子道:“我只派人跟踪过你的夫人,想拿到词集,后被你发现,根本不知什么武林人士围攻。至于宝藏传说,在江湖传闻已久,都是荒谬之说。”
子圻道:“我记得你也曾杀死过不少所谓的寻宝之人,除非你守护的人或物也与宝藏传说有关,否则又何必多生事端。”
无音子怒道:“金银财宝算什么东西,老夫几时在意过这些身外物,若贪图富贵,天下第一世家唐门的一切我也唾手可得!”
子圻道:“唐门二掌门也属你的后辈,为何你指使白庄主杀他,不会只是为了获得我们信任而来到此地那么简单吧?”
无音子愤然道:“我堂妹夫妇觊觎大掌门之位已久,平日阴谋挑动子弟分帮结派,聚集自己党羽,行事卑劣。我未离开唐门前就与之有隙,这次柳色新私出蜀中意图夺宝,增添个人势力,完全是死有余辜。”
子圻道:“这不失是个一石二鸟之计,只不过……”
无音子道:“不过什么?”
他话语未落,身旁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白微突然口角抽搐,用手扶住了咽喉,苍白的脸泛出青色。
无音子抢到白微的身边,急问:“怎么回事?”一边手指搭上他的脖颈,脸色也是大变。
无音子迅速封起白微几大要穴,站直身子恨恨地看着子圻道:“看你斯文有礼,不想狠毒至此,这毒你是如何得到的?”
芷汀也看出白微此刻的情形竟与素行毒发时一样,心中迷惑。子圻此时微笑的眼光越过无音子头顶道:“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不失公平。”
不远处“嗖”的一声,有个人自树荫中跳下,一袭青袍,长发飘逸,拍着手上泥土笑眯眯地走过来。
芷汀惊喜叫道:“铁寒!”
无音子转身盯着铁寒,眼里似要喷出火来。铁寒摆手道:“道长不要如此愤怒,您是用毒的行家,我只是一个小贼。只不过昨晚我偷偷溜进山庄时竟碰到一个跟我同样鬼祟的人影,在好好的酒杯上涂抹迷药,我很想试试下毒的感觉,于是也依样画瓢的在未做记号的杯里抹了些东西。”
斜靠在椅上的白微气息微弱,听到此断续地呼叫道:“岳丈……快救我……。”
铁寒悠悠道:“是啊,这本来就是唐门自己的毒药,快求你老泰山救命啊!再晚了可就不好说了!”子圻和芷汀这时才明了白微与无音子的关系,无怪他背弃了与子圻的友谊。
无音子颤抖地从袖里拿出红色的瓷瓶,对铁寒道:“这就是解药。”
铁寒道:“还不快给你好女婿服下,当然要留出足够的剂量给我们的解夫人噢。”
吃过药不到片刻,白微面上的青色就退去,重新透明起来。铁寒上前拍打他的肩道:“所幸你在杯上抹的只是软骨散,算你还惦念朋友感情,否则中的就不会是自家的毒了。”
白微低头不语,子圻却走到他面前,低声道:“白兄,你也是无奈之举,无需介怀。”
白微眼中露出感激之色,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也没说出。
那边铁寒对无音子则做个请的姿势道:“道长,我们快走吧。”
素行卧在床上,气若游丝,左边中指用白布缠绕起来,似乎刚刚有创伤。
芷汀疑问地望向子圻,子圻解释道:“昨夜铁帮主就告知我白微下软骨散的情况,我们商议后取了素行指上的血液涂抹在白微杯中,她体内的毒素就附于其上,这样对白微有用的解药也就可治素行之疾了。”
铁寒道:“解公子故意已中迷药,就是要引出幕后之人。恰好那白微喜欢将青梅与滇边的潽耳茶相加来酿造颜色殷红的酒,口味也较重,血色在其中毫不明显。”
正在一旁冷眼看子圻将药粉小心倒入素行水碗中的无音子不由得叹道:“年纪轻轻心思已复杂如此,老夫输在你等手下也不得不服。”
子圻将碗递与芷汀让她喂素行服下,回身向无音子却是深深一揖,诚恳问道:“在下前次已询问过道长,想拜访的一位前辈不知身在何处,这位前辈与在下的身世有极大关系,还望告知。”
无音子冷哼道:“解大少爷,你就是解家独子,生来矜贵,别用什么身世谜团来欺骗老夫了。上天有眼,似解缙这般的狼子野心终有恶报,真是一大快事啊!”说完仰天大笑。
子圻并未动气,静静道:“我父为朝廷尽责编纂典籍,呕心沥血,所谓参与夺位阴谋不过党派争斗牺牲品,却又如何狼子野心?道长之言充满忿恨,莫非与他早已相熟?”
无音子目光变得凄凉道:“我宁可从未认识过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人,害人害己!”
一直在子圻身后沉思的铁寒突然插进一句道:“请问道长可知道姜彩衣此人?”
无音子全身一震,凝视着铁寒道:“你怎会知道这名字?!”
铁寒轻声道:“我不只听过这名字,还见过一幅画像。”
无音子上下打量他,喃喃道:“像……真像……,你该有十八岁了吧。”
铁寒道:“阴历十二月十二日生辰后就十八了。”
无音子面上略有激动地神色掠过,但随即冷静下来道:“铁帮主足智多谋,以为如此就能让老夫上当么?你是当今皇帝手下的红人,所做一切都为邀功请赏,此刻攀亲带故未免太着痕迹了吧。”
铁寒正待说话,那边素行轻轻地呻吟了一声,大家都关注地看向她。
解药的效力发挥很快,素行已缓缓睁开了眼帘,脸色也逐渐恢复正常,只是还显得很虚弱。
子圻喜悦地坐在床边,拂开素行纠结在鬓边的发丝,柔声道:“你感觉如何?”
素行喘息道:“好似睡了不久,坠入到火盆中一般,挣扎着却醒不过来。”
芷汀也露出了笑脸,回头想再为素行倒一碗水,却瞥见无音子悄悄向门边退去。她喝道:“你去哪里?”
铁寒闻声迅速转身向无音子飞扑过去,可无音子飞快按上了门框上的悬挂的一个铁八卦,脚下的地板轰然打开,瞬间整个人已落了下去。
待铁寒赶至那个位置,地板又急速合拢起来,丝毫看不出缝隙。他照样继续按动那个铁八卦,却没有任何动静。
铁寒退后两步,运力于掌向那片地板拼劲击去,只听怦然作响,地面上除了浮起一层粉尘外并无损坏。
铁寒抢出门外,直奔那庄主白微的住所,他想以白微与无音子的关系,或许可以打探出一些线索。
可是他在院中奔跑着,却慢慢觉得有些不对,诺大的庭院里安静的如同坟墓,原本成群的家丁佣人们都未见踪迹。
闯入白微的卧房,只见到屋内一片狼藉,有打斗过的痕迹。白微仰面躺在血泊中,四肢仍有抖动,但脖颈已被大力捏弯。
铁寒急忙将他上身扶起,问道:“是谁伤了你?”
白微喉头碎裂,双眼用力瞪大,手指尽力指向地面。铁寒见到他衣袍掩盖的身下地面有个模糊的血字——“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