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一壶酒》云舒于

9、酒一杯 过年

　　小将军披着外衣靠在床头，看着忙里忙外的半夏准备各项事情。
　　厚厚的棉布帘子和门缝里透出的一点雪白，不经感叹了一下，他马上就要二十六岁了。
　　冬日里他带队巡逻遇到了一队马贼埋伏，他被一只箭射中腰部，伤口略深，上不了马。他就回来养伤准备过了年再回军队。这两年他不再锋芒毕露，虽然没有再升职，但也坐的很稳。毕竟如果级别再升就要定期回京述职，自己的很多事也都做不了主了。他说不好现在对半夏是什么感觉，但是看着他忙活的身影，就会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半夏在这里也待了七年了，没出过几次门。有什么事都是榆钱在跑。半夏说是自己不喜欢出门，他也知道这只是借口。当年带半夏回来，许多人就上门来打探，有八卦的也有看不起人的，大部分的都被老吴拦在门外，拦不住进来的说了什么，问半夏，半夏也就笑笑说没什么。他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老吴还和他感叹过，半夏啊，是被身份拖累了。
　　后来他不急着杀外族了，上门说媒的就多了，说谁谁多好，看上他了，就是有点小要求，然后委婉的表示她们进门不愿意见到半夏。不说自己不愿意娶妻，更何况答应过的半夏的，而且他现在觉得，自己也不舍得让半夏离开。
　　突然心中一动，他高声叫贵子去把老吴请过来。贵子是四年前榆钱去了书院家里添的小厮，还雇了他母亲来做厨娘。
　　老吴不希望榆钱进军队，走上自己的老路，榆钱就走了科举的路子，去了临城的书院。还有十天就到除夕了，过两天也该到家了。这两年老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每天起来打一套拳，整天就坐在门房门口眯着眼睛，抽着旱烟。听到小将军叫他，起身磕了磕烟杆，别到腰带里往院里走去。

　　冬天天黑的早，吃过晚饭天就黑透了，老吴落了大门的门插，回到屋里，点了根蜡烛，回身提起炉子上的壶倒了杯水。坐下对着灯光一封一封的拆着榆钱的信。他虽然不识字，每次都是半夏给他念的，但是他没事了，就是喜欢没事了拿出来摸摸看看。
　　突然听到拍门声，这么晚了，城门都要落钥了。又快过年，怕的就是外族突然来犯。老吴不敢耽误，赶忙起身问：“谁啊”。
　　“爷爷，是我。”
　　老吴一听赶忙开门，看着已经比自己高的孙子数落道：“怎么这么晚了回来，前几天才下的雪，天气这么冷，这么着急赶路冻坏身体怎么办，看看你这身上凉的，快先到我屋暖暖。”
　　“爷爷没事，我身体好着呢。”榆钱憨笑两声，又有点不好意思摸摸肚子：“就是有点饿，我先把马牵到马棚，您让张嫂帮我下点热乎的汤面。”
　　“好，好。”老吴点头答应着落下门插，跟着孙子往里走。
　　榆钱在爷爷的房间里坐了一会，把桌上的信一封封放好。老吴就端着面进来了：“你说你，也不先说一声就这么晚才回来，家里都没备下吃的。张嫂也睡了，我给你用肉汤下了点，你先凑合着吃点。小心烫”
　　“嗯。”榆钱接过碗，吹着热气大口大口的吃着，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还是米做的最好次。”爷孙两个相依为命，榆钱的厨艺都是老吴一手教的。
　　老吴拍着腿心疼道：“慢点，别噎着。”

　　第二天，小将军听说榆钱回来了，叫他过去问了几句在书院的情况。
　　榆钱笑着说：“老师说我明年能下场试一下，不过我入学太晚，会试最好再过几年。”
　　小将军点点头，拍拍榆钱的肩膀以做鼓励。两人坐着又聊了一会。听着院子里突然热闹起来的动静，都摇头笑了。
　　贵子调皮被张嫂拿着擀面杖在院里追着打，贵子疼的直叫：“娘，我错了，你别打了，哎呦，给儿子点脸。别打了，咝，我还是你亲儿子不？那还有两个没干活的呢！您管管啊～”。
　　半夏笑着靠在杂物间门口看贵子被打了一会，才出手制止，让贵子跑一趟小将军的同泽家。
　　贵子也不动，斜着眼，看着台阶上看他热闹的人气哼哼的说：“您可不能偏心啊。”
　　半夏笑着转头问：“听说你同窗白宏病了，你是不是也该去看看了。”榆钱的大笑嘎然而止。幽怨的看了半夏一眼，一仰头道：“偏心！”
　　看着两个人看看自己，又用眼睛示意屋里的表情，半夏忍俊不禁答应道：“行，我这就给他安排工作去。”说着翻下干活卷起的袖子，去给他们嫉妒的人安排工作去了。
　　小将军听着外面的对话坐在椅子上捂着腰笑，看半夏进来了，也开起玩笑：“在下身体赢弱，还请半夏大人放在下一马。”
　　半夏拿着一沓空帖子和笔墨走到桌旁：“半夏相信您身残志坚，能给他们做个好榜样的。”
　　小将军突然拉住半夏的手，认真的看着他眼睛问：“那你舍得么？”
　　半夏触到小将军的目光，被烫了一下一样，猛的抽回了手，慌乱了一下：“您，什么舍得舍不得。”匆匆出去了。
　　看着半夏逃跑的背影，小将军笑了一下。
　　跑到后园，半夏拍了拍自己有点发烫的脸。心里对自己骂道，半夏啊半夏，想什么呢，老大一把年纪了居然还中了美人计！还好榆钱他们走过了，不然更丢脸。想到小将军看着自己的眼神，心里又乱了一下。

　　过年贴对联放鞭炮吃饺子，好不热闹。小将军吃到了第一个铜钱。老吴还给了几个小辈一人一个小红包。乘着过年不能生气，贵子嚷嚷要喝酒，看了眼张嫂的脸，榆钱赶忙拉着贵子往外跑去放鞭炮。
　　外面劈劈啪啪的到处都在响，还有小孩子的笑声。一片喧闹的背景下。半夏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了小将军的手：“祝您新的一年，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小将军转头对他笑了一下，握紧了半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