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一壶酒》云舒于

5、酒一杯 长歪了的小

　　小将军是个出生在边关，也在边关长大的汉子。十九了还是一条光棍。边关男多女少，这个年龄没结婚也挺常见，军队的同袍都是过命交情，荤素不忌，总有拿这个打趣的时候，一般他会露出整齐的牙齿笑着说：我有泉了。说着还轻轻拍拍腰上的长刀。
　　泉原本是他父亲的佩刀。他父亲也是个将军。
　　虽然西北外族不曾入关。但是生产力落后，缺衣少粮年年都会来抢。一直小战不断。
　　他父亲常年驻守边关，一年一家人能在一起的时间算下来不到一个月。他对父亲的记忆很模糊，只是一个偶尔出现，大笑着让他骑脖子的一个高大男人。他的父亲就是在冬日里的一次小摩擦，伤了大腿。本来以为小伤，撕了一截布缠了几圈，也没在意。出操巡防一个没落。没想到伤口久久不好，反而溃烂送了性命。
　　边关的民风在外族人一代一代的洗礼下。女子都是沉默而坚强的的，丈夫死了，妻子会抚养孩子长大，没有孩子的也可以改嫁，亦有上阵杀敌的。他六岁丧父，他的母亲含泪葬了他的父亲，独自把他抚养长大。
　　以前他的母亲经常讲他的父亲是一个英雄，后来经常一个人点着一盏油灯，擦拭他父亲的盔甲和佩刀。但是小时候的他再也不想静下心听母亲叙述那些老故事。像个野孩子一样，摸鱼抓鸡掏鸟窝，逃课打架骂先生。也听不进去母亲的教导。他的母亲不懂太多的大道理，但是她希望他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即使可能有一天，他可能会和他的父亲一样送命。所以他的母亲带着他上门求丈夫过去的同袍，把他送进了军队。
　　他看到母亲求人的时候是有悔过的，但是刚进军队的时候，也怨恨过母亲。为数不多回家的时候别着情绪不愿和母亲说话。军队很苦，八岁的他要和其他十几岁的人一样的早起，一样的训练难度。等到他熬了下来，见过了外族人抢过的村子和商队，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他心中激荡。他成长的很快，也慢慢学会和母亲相处。
　　他十五岁的时候，他母亲病死了。新坟立后，他茫然的游走在街上，耳畔热闹非凡的吆喝声滑过，他却越来越愤怒。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他见过京里特使的奢侈，南北商行的富足，听过京城高台垒筑的壮景，江南夜夜笙歌的艳丽。这个国家踩在他们的累累白骨和鲜血上高声欢笑，夜夜不眠。他们却抱着亲人同袍的尸体，发着保家卫国的誓。是他长大的太慢了，不管是国还是家，都已经没了他要守护的人。
　　他心中有不平，只能以血慰之。
　　但是他没法把刀指向这个他发过誓的国家。
　　他喝光窖里的烧酒，带着他父亲的盔甲，拿上他父亲的刀，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从此，他只有泉了。

　　他在战场越来越勇猛，越来越不听指挥。为了斩杀头领，千里走单骑，就像一匹孤狼。

　　边关民风开放，但是小将军每天除了杀敌就是保养自己的刀，同泽看这样不行啊，从看着他长大到现在的过命交情，不能眼睁睁看他就这样送命。大家商量了一下，觉得要让他有个牵绊。一起身体力行的教导他，大牛在自己的婚宴上告诉他看上的人抢回去才是自己的，顺带扛走了自己的小青梅。还有吃着自家婆娘送的饼的顺猴得意说，当初嘴里说着不愿意么，抢回来睡了，嘿，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小将军这棵本来就坏了一半的苗，又长歪了。

　　他看着床上昏迷的人，伸手摸了摸他的眉眼。这个人是他今天抢回来的，从街上直接抢回来的。这个人没有多好看，也没有多有气质，还是个男人。他只是看到他笑了，看到他在阳光斑驳的树下笑的时候，希望他能那么对自己笑。所以他抓了个伙计问他是什么人，听说是个小戏子，就把他抢回来了。

　　半夏醒的时候，阳光已经有点暗了。逆着光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坐在床边的板凳上看着自己，被吓了一跳。
　　小将军看人醒了，有点紧张，一张口问道：你叫什么？
　　半夏。说出口半夏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打晕带走的。惊疑不定的看着开口的人影。
　　小将军点点头：好名字。你，你要是不舒服再躺一会，等我回来吃晚饭。
　　说完转身出去了，起身的时候凳子在地上发出滑动的响声。小将军是来这里出公差的，出门先和同泽们说一下让他们先回去，顺便帮自己请几天假。又去一趟戏班。
　　一直到晚间小将军才回来，给了他一个布包，半夏打开一看，里面是他两身旧衣服和那一盒面人，他坐在桌子旁，看着这些东西。半晌，转过头轻声问小将军：将军要我做什么？
　　半夏五岁跟着戏班走南闯北，见过太多世面。很容易看出这是个出身行伍的人。他不知道这个人的职位，但自己身份低微，就算一般的小将都需要尊称一声将军。他不知道这样的人看上自己什么了。
　　小将军动了动手指，沉默了会，看着半夏的样子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只能对半夏露出牙齿僵硬的笑笑：别担心，先睡觉吧。
　　半夏心情复杂，僵硬的躺在床上，看着小将军只穿着里衣向他走来。
　　上了床，小将军只是抱住他，在他的脖颈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喟叹了一声，睡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那个热爱生活，知道自己要什么，执着，像个小火球一样的小将军给写崩了，这是个蛇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