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卖茶小哥 冰镇槐花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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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阳光和煦温柔，在云梦眼里却堪比仲夏三伏天的烈日，这些年来还从未连续徒步走过这样久的路，脚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起了几个硕大的血泡。汗湿了衣衫，血染了鞋底，但是她却一声未吭，纵然举步维艰，也不肯让前面的人停下等等自己，只是奋力追赶。前面那抹悠闲的蓝色身影，偶尔从路边摘下一朵小野花，回身别在云梦的发间“娘子，这朵花真配你”，“娘子，这朵花更配你”，“娘子，你真好看”。就这样一路残害过数朵漂亮的小花，却一刻也没把他与云梦的距离拉远。刚开始云梦还反驳“不许叫我娘子”，后来倒也不屑于斗嘴了，也没有那精力，这山野绿林阡陌间，渐渐只剩下二人的脚步声与偶尔雀跃欣喜的一句“这朵花真好看，配娘子最好看”，像极了二愣子第一次带媳妇进城。两人走了约摸一上午，终于在晌午时分进到上阳城里。
上阳城里，白墙青瓦一片，不算宽阔的青石街道上，人流如织，各小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倒像是个繁华富庶的江南小镇，
一缕清凉馨甜的香味飘入鼻中，云梦砸吧了下嘴。“冰镇槐花茶嘞，清热解渴，益气生津~”，小贩的吆喝传至耳边。云梦循声而去，秦倾大步追上去，看着这个小妮子正可怜巴巴的望着那一碗碗的“汤”，其实就是飘着几朵白色槐花的清水。
“姑娘，喝茶吗？这槐花茶是今晨才取来的冰川水，泡开今年晒好的槐花，不是陈花，还能闻到香味呢！”摊主小哥热情的招揽着生意。
“额~”，倒也神奇，明明是冰水泡花，这晒干的槐花飘在水面竟像今晨才摘的一样，鲜活芬芳，清丽淡雅，可现在明明是金秋时节，哪会有槐花盛开。偏偏现在自己嗓子干得冒烟，恨不得立马来上两大碗。可是，没钱啊。云梦回过头去望着秦倾，眼神充满期待。
可是秦倾只是无奈的摊摊手。
唉，云梦狠狠敲了自己头一下，他怎会有钱？他是偷衣贼，真是人穿过来，脑子没有穿过来，暗暗懊恼着。全然忘了自己也参与其中。
“不了，小哥，我只寻着槐花的香味而来。也是奇了，你这槐花竟像新开的一样，整个街上就此一家冰镇槐花汤，小哥倒是有福。”
“只有我收集的槐花可以用这冰川水泡开，宛若重生，连香味都是活的，当然只此一家。”说道这槐花，小哥甚是得意，连额前的两抹碎发都飘舞起来。
“原来是独家秘法。”云梦竖起了大拇指。
“呵呵~”，这下小哥倒不好意思起来了，上下打量了云梦一番，觉得这姑娘看着十分顺眼。“姑娘，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刚到城里吧。来，坐下，我请你喝碗水。”
“谢谢小哥！”云梦爽快的坐下了，仔细看了眼那小哥，皮肤稍微偏黑，眉锋而不利，大眼无害，笑起来有深深的酒窝，阳光而温润，有书生的儒雅之气。正感慨着这里人们的善良可爱，水就端上来了，咕噜咕噜一饮而尽，丝毫没有淑女样子，真是口干舌燥至极。
“娘子，可否也帮为夫也讨碗水喝？”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小哥抬头望去，秦倾负手立在他的摊前，挺拔俊俏，阳光洒在身上，破旧衣衫盖不住的风华，像戏文里的谪仙。可这样一个仙气满满的大男人，居然吃软饭，还想吃白食，厚颜无耻真是看着就烦，白瞎好皮囊。
“姑娘，你怎会摊上这样的相公？”
“那不是我相公！是我驴友。小哥不必管他，这碗水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可再要一碗？”一碗水下去，凉到了云梦心坎里，那轻软香甜的味道还在嘴里回味，却被倾倾这个笨蛋一句话噎得差点吐出来。
“驴友？”两个男子百思不得其解，却又不好追问，一个碍于外人在，一个碍于面子，怎可显得自己粗鄙，于是双双凌乱在风中。
“这位仁兄，大男人顶天立地，怎可靠女人救济？岂不丢尽我倾月国男儿脸面。”小哥开口便是男儿意气。
“大丈夫能屈能伸，怎能在心上人面前高高在上？你肯定没有相好之人，不懂男女之情。”
小哥唰地脸红了，作为单身狗，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他日就算我有心爱之人，也不会低三下四，更不会靠女人吃饭。”但死鸭子继续嘴硬。
“明明是风华正茂，书生意气的好时候，却甘愿居于庖厨之间，市井之中，庸庸碌碌，是大男子作为？”补刀之人真的不嫌事大。
“你懂什么？”卖茶小哥要暴怒了。生于贫困却不甘于平庸，我寒窗苦读十余载，经纶满腹，可如今母亲病重，只得暂时接管母亲的茶水摊，无法上京赶考。这些，怎可为外人道？他不懂就算了。
“管他什么人，尽力于行，无愧于心，得其所得，不慕所不得，积以跬步，终可至千里。庖厨也罢，妻奴也罢，人间有味是清欢。”眼看局面尴尬，云梦终于打圆场来了，嘴里呼出的气还带着淡淡槐花香。
云梦话毕，二者皆点点头，鸿鹄之志是不会一跃而成，平日里的欢愉恐怕在功成名就之后会是另一番模样，人心，最易满足，亦最难满足。
“在下姜陌，受教了”，小哥对云梦缓缓揖礼。
“胡言乱语，还望小哥不要介意。谢谢你的茶水，余味无穷，甚是可口。就此别过，有缘再见。”。说罢，走到秦倾身边，“走吧！”。
“娘子，我口渴，还没喝水呢~”秦倾苦着脸。
“你又不渴，嘴皮都没干呢，斗起嘴来唾沫星子横飞，喝什么水？你不走拉倒。”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大步朝前走去。
“我走，我走，娘子，等等我！”嘴里说得很着急，其实悠悠几步就追上了云梦的步伐，大长腿的优势，不言而喻。
“会再见的！”姜陌呆呆看着渐渐淹没在人群里的那抹身影，眼神里毫无掩饰的欣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卖茶小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