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惘的蓝蔷薇》入土神尼

5、意义 被繁茂的树

　　被繁茂的树叶遮蔽出漆黑的氛围，身披红色斗篷、全副铠甲的人形之下，纯黑的马匹喘出“呜噜噜”的鼻息。
　　“严司祭，前面就是女巫殿下要求带回的‘迷路人’与‘引路人’了。”说话人银色的防护面具之下，是银色的瞳眸熠熠生辉。
　　“真是意外，迷路人竟然是一位女性。迷路人与引路人真的存在同样令人吃惊。”名为严司祭的男人同样身披红色的斗篷，却未佩戴甲胄，雄健的身躯却比方才说话的人形大出一倍。
　　异于同感的微微点头的另外两名银甲人形，银眸的男子并没有顺应对方的言论说些什么，声音清冷：
　　“使魔已尽数毙命了。”这是暗含命令的语句。
　　“知道了。”用同样不含情绪的语调回复，严司祭的脸上却隐忍有抗拒的表情。到底是无法对无辜的另外两名少年下手呢，还是腻烦于作为走狗的命运？
　　姑且按捺下这些思绪，严司祭走出了树林的阴影。
　　“可不要……高兴的太早啊！”掌心缠有纯白绷带的拳头在话语落下前就击向了金发的少女。
　　拥有着与其体格完全不对等的敏捷度，严司祭的脚步声在十米之外就已经为爱丽丝所发觉了。爱丽丝却依然差点没能躲过这一沉重的攻击。
　　“咚——”的钝响声中，蓝蔷薇之剑的剑身与严司祭有如钢铁的右拳相交，竟碰撞出红蓝相间的火花。
　　仅电光闪石之间，灰蓝色的长剑就与黝黑的双拳来回相交了数十个回合。
　　起初还不是很在意，在不知第几次接住严司祭的沉重拳击后，爱丽丝右足的痛感似乎扩大了数倍，以至于难以支撑住身体的地步。恐惧开始一点一点的蔓延……
　　接受到持有者的心意，蓝蔷薇之剑当中的红色宝石不住闪烁起来，特殊的灵性借助爱丽丝持剑的右手手掌涌溢上来，直达爱丽丝的背心，外扩为了一对不可视的双翼。仅一次扇动之后，爱丽丝便立即拔高数米，直接避开了严司祭的攻击。此刻的话，只要继续之前的光束术式攻击下方的袭击者就好了。
　　很想呼唤出挚友的名姓以感激，爱丽丝的脑海里却仅能浮现出有人模糊的轮廓。爱丽丝看向手中的长剑，它想必贮藏有挚友的意念——虽然短时间回忆不起来，但是还在一起……
　　眼泪上涌，这是安心的感动。
　　这份安心却在片刻后消散于无了——“森林中还有埋伏？”位于高处，爱丽丝心惊的发现了黑暗中几抹不和谐的红。
　　昨日还相约一起抵达因妮索的两个同伴还在下方的马车旁——必须照顾好他们！
　　如此想着，爱丽丝搜刮出了记忆深处的术式——NEMODFOLW RPPEAA！
　　这是用空间资源与想象力捏造出虚构使魔的术式。爱丽丝闭上双眸凝神细思，下一刻，几名银铠人形的周围便被四匹魔狼围住了。

　　关于对手为何突然间能够飞翔这一点，严司祭暂且不得而知，但是——
　　“姆，好剑呀小姑娘。”毫不掩饰的说出夸赞的言辞，是因为严司祭经过淬炼的双拳拥有不输于任何铁器的力量。勿论是何等锻造大师的杰作，在遇上严司祭的双拳之后也总会化为齑粉。也就是说，面前金发蓝眼的少女手中的，是一柄罕见的神器呢。
　　尽管如此——
　　在看到爱丽丝分明手执着双开刃的长剑，却总是以刺击进攻作为先遣部队的猛兽时，严司祭便明白了。这名少女，是一名细剑使，而非剑士吧。
　　使用着不趁手的兵器，就算对方手中的是神器，也不足为惧！更何况……
　　将视线微微下移，严司祭看向爱丽丝仍在渗血的小腿——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啊，虽然一直表现出无所畏惧的姿态，甚至逞强的使出大规模的术式，可是……果然还是撑不了多久了吧。
　　“要是以为能飞的只有你，那就太小看人了。”不知何时，巨汉的口中已然多出了一颗如玻璃弹珠般的球体，他嘎登咬碎弹珠，旋即一跃而起，跳到了和爱丽丝相同的高度。
　　严司祭口中的“玻璃弹珠”是来自于留下预言的女巫后人，也就当今女巫团的至尊女巫杰西卡之手。这是浓缩了大量术式，甚至能使完全不通法术之人在一瞬间施展固定术式的结晶。
　　“哈哈哈哈”发出近乎疯狂的大笑，严司祭举起焕发出红芒的右拳，以仅留下红色幻影的速度迫近爱丽丝。
　　“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小姑娘啊。”狂妄的如此说着，他巨大的身躯行动的愈发迅速。
　　而留在地面，还未完全走出被巨鸟攻击而惊慌未定状态的两名少年甚至都无法捕捉天空中那名巨汉的身形。
　　爱丽丝咬紧了牙关，已经不仅仅是疼痛了，小腿处逐渐有了麻痹感，是狂亚犬唾液中的毒素在蔓延吧。
　　如果不能速战速决……不对——爱丽丝摇了摇头，用以甩开杂念，也是为了坚定自己的意志——是必须速战速决才对。
　　呼应着持有者的意志，蓝蔷薇之剑泛出了与剑身同色泽的锋芒。
　　迎着严司祭的拳头挥出蓝蔷薇之剑，两人均以快到只剩虚影的速度攻击格挡起来，红光与蓝光激烈碰撞，摩擦出宛如闪电的光，而这道不断变化闪烁的红蓝闪电在持续了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后终于因为爱丽丝的一记强烈格挡外加以指尖为发射端凭空造出的一记黄金激光，而使得两人分开。
　　因为冲击外加躲避，而在顷刻间从胶着状态分开至丈余距离的二人，各自粗重的喘了口气。
　　“呵，不赖啊……”露出粗野的笑容，严司祭擦了下脸颊上的汗，与此同时，将手中两枚“弹珠”塞入了嘴里。
　　对方口中的红色和白色球状物一闪即逝，立即预料到不妙的爱丽丝却已经无法阻止了。而在下一刻，面前的人类，忽然间浑身冒火，并不断膨胀，直至变成一个巨大的火人。
　　在一瞬间的惊诧中，“……怪物。”爱丽丝微微的低下了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念出了这个词。整个右腿几乎都麻痹住了，只是喘息间，已经连移动右腿都愈发困难。
　　“怪物啊……”在心中重复着这个词，抵触的心情稍纵即逝，“的确是怪物吧……”这一点其实早就清楚的明白了，严司祭再度回想起“弹珠”的来历：
　　这些漂亮的散发着不同色泽的玻璃珠，拥有着能在短时间发动术式的效果，甚至能为从未习染法术的人所用。然而相对的，不仅仅是“弹珠”本身只有最高等级的女巫才可以提炼，强行使用的凡人也必须接受体格的考验，也就是说，使用者的体格如果与“弹珠”不合的话，在强行使用之后，身体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崩坏。
　　对于严司祭来说，身为体格极为健壮的“半巨人”，一颗弹珠的力量还是足以轻易承受的，可是身体到底能承受多少的负荷呢？这还真是有待实验呢。
　　之所以被称为“半巨人”，是因为严司祭实为巨人族与人类通婚，或者说，是在女巫团的实验下产生的“怪物”——既不能完全算作亚人，也绝非真正意义上的人类。证据就是黑色眼罩的背后那空洞的虚无，因为巨人族是只有单眼的存在，也就是说，另一只眼睛，严司祭从来就不曾拥有，只是为了伪装为人类的装饰而已……
　　然而，作为巨人，他又拥有着只有两米出头的身高，是在巨人眼中极为嫌弃的矮人。因此，虽然美其名曰“司祭”，严司祭只是作为女巫至尊杰西卡的弃子吧，甚至连名字都没用，沿用着从生父那里继承而来的姓氏苟活至今，仅此而已。
　　也就是说，为了活下去，必须完成女巫杰西卡的一切命令——如果不能杀死这三个人，也就是“迷路人”与“引路人”，那么自己也就失去存在的意义了。
　　明明是黑夜，却突然亮如白昼，天空中不断传来热浪，少量的赤色火花不断坠落，而一切的来源都是半空中，那个巨大的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