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心人》隽璨

11、二 “斯德哥尔

　　“又在想你那ABC（American Born Chinese）小男友呢？”
　　看隽璨正摸着戒指发呆，肖远不正经地打趣道。
　　“本来以为你只是去美国进修，学够了玩够了，自然会回来。结果倒好，我们05届的警花，中国警界的骄傲，居然被一个香蕉人‘拐骗’了去，还一直藏着躲着，不来让我们娘家人考察考察……”
　　“注意你的措辞！”黄隽璨皱起了好看的眉毛，语气有些恼火，“Raymond虽然出生在美国，是个美籍华人，但是他热爱中国，‘香蕉人’这三个字，是对他，也是对一切热爱祖国的海外华人的污蔑。”
　　肖远显然没有想到好友会如此激愤，一边连声说着“对不起”，一边暗暗观察起隽璨的表情来——有问题！
　　隽璨眼神的飘移证实了她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倒是你呢？晚上约了你的‘斯德哥尔摩大小姐’，又去哪嗨皮？”
　　“咳，肯定又是什么富二代酒会吧，让我‘好好打扮打扮’才能去接她，”肖远的言语间，透着一丝无奈，“我一个警察，哪里听得懂他们那些什么风投、并购的，也就是去当个人肉招牌，给她撑撑场面罢了。”
　　彭沁馨自然不是瑞典人，这个外号，来自于她和肖远相识的那起案件——
　　两年前，龙州市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富商绑架案。
　　这天凌晨1点多，110接到报警：“我，我女儿被绑架了，求求你们，救救她……”
　　大约一刻钟过后，肖远带队赶到了位于市郊别墅区的彭家大宅，年逾花甲的彭氏集团掌权人彭坤和妻子正双双抱头痛哭，他们的面前摆着一个纸板盒，里面凌乱地塞了一些报纸，隐约可以看到一些血红色的痕迹。
　　“救救我女儿，救救沁馨……”带着哭腔，彭坤颤巍巍地握着肖远的双手，尽管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此刻，他只是一位失去了掌上明珠的老人。
　　顺着彭坤的手指看去，肖远注意到，纸盒里包着的是一节肉色的圆柱体。
　　“沁馨……他们说，那是沁馨的手指，如果我们10点前不能准备好250万美元的现金，他们下次送来的，就不会只是一根手指了。”话音刚落，彭坤的发妻、彭沁馨的母亲张敏华，“哇”地一声再次嚎啕大哭起来。这对夫妇曾经被诊断不育，几赴美国，花了上千万，总算靠试管婴儿技术生下唯一的女儿彭沁馨。这条消息当年是龙州市的一条爆炸性新闻，只要是本地人，都知道彭氏夫妇对这位女儿的宠爱。
　　招呼一位女警过来安慰老两口，肖远蹲下身子来，仔细观察起盒子里的物体。据彭坤说，他们能断定这是彭沁馨的手指，主要是凭借上面的那枚戒指，那是他们为她的25岁生日特意定制的红宝石戒指——本就担心女儿的安危，再看到女儿贴身的饰物，他们根本无暇注意到，这根所谓的“手指”只是一个做工很粗略的仿制品罢了。
　　“叮铃铃——”
　　客厅里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在技术人员的示意下，彭坤哆嗦着拿起了话筒，肖远则戴着耳机监听，用简单的手势示意彭坤说话：“喂……”
　　“钱准备好了吗？！我没耐心等了，我不要美金了！要人民币，500万，不……不能是新钱，还有，那什么，不能连号！赶紧准备好，等我电话！我再说一遍，不能报警，不然我就撕票！嘟——”
　　像个机关枪似的说完了自己的话，电话那头的绑匪兀自挂断了电话。这样的态度，在急得失去了平常心的彭坤听来，是穷凶极恶；而在肖远听来，这个绑匪十分年轻，应该是初次犯案，假的手指加上他紧张的语气、结巴的台词，让他怀疑绑匪的作案手段是不是从电视剧里学来的。
　　“彭先生，您做得很对，遇到这种事就应该第一时间报警，绝对不能姑息养奸。我们的技术人员应该很快就能查到令千金的位置，请不要担心，我们一定安全把她解救出来。”
　　再次让彭坤放心以后，肖远召集所有队员开会。根据调查，当天晚上彭沁馨应邀参加一个青年企业家酒会，司机一直在酒店门口等到酒会结束后两个小时都没有接到自家小姐，打电话向彭坤说明这个情况后，彭家大宅被人丢进了这个盒子。
　　技侦人员还在追查绑匪电话的来源，出乎所有刑警的预料，绑匪居然又打来电话：“10点钟，中心商场交易，赶紧把钱准备好！”
　　肖远迅速写了张纸条递给彭坤，他回答到：“大半夜的，我上哪筹钱去啊，能不能再等等……”
　　“什么？没，没钱……”耳尖的肖远注意到，绑匪的声音稍稍地远离了话筒，应该是在身旁的人寻求建议。很快，他回答道：“那，那就300万！”
　　“爸！快点救救我，他们好可怕，真的会杀人的，爸爸救我！”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人质的呼救，绑匪立刻挂掉了电话。
　　彭坤一听心肝女儿这般撕心裂肺，哪还顾得上肖远他们，立刻拿出手机找秘书筹钱去，而肖远则更加确定了绑匪的没经验——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赎金从250万美金降到500万人民币，现在又一次性砍到300万——余光瞥到技侦人员的点头示意，绑匪的所在地已经锁定，肖远心里有了数，这次抓捕任务应该不难，只是他不太明白彭沁馨的态度，电话里听起来，这位大小姐中气十足，根本不像受了伤，而且她的声音里根本听不出丝毫的紧张，倒像是在演戏——难不成，这绑架案竟是彭大小姐自编自导的一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