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渭 ...
-
渭秦回到渭水龙宫时首先看到的不是她的侍女球球,而是她的哥哥渭浥。近千岁的银龙,块头是很大的,那家伙盘身卧在龙宫前殿的房顶上,尾巴不老实的左右摆动。
球球带着一大群宫娥侍卫站在台阶上如临大敌,球球看起来快给他跪下了,苦口婆心的劝说:“大殿下,看时辰主子也快回来了,您不用在这儿等,咱们的房顶儿这个月都修两次了。”
渭浥摆了摆头,不屑的喷了口鼻息,把头转了个角度,不搭理球球。他银色的龙鳞在正午透水而过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因为转头正好看到了站在水面上看着他笑的渭秦,他立马不动了。
渭秦纵身入水。球球和和宫娥们看到渭秦回来了急忙行礼,渭秦却看着房顶,劝渭浥:“哥哥你下来吧,我回来了。”
渭浥从站了起来,爪子踩的水晶瓦片嘎嘎做响,下面球球心疼的闭了闭眼。
“请封成了没?妄令那小子给没给你面子?”
渭秦抬了抬下巴:“当然成了,不然我还有脸回来见哥哥?”
渭浥终于从房顶上下来了,大尾巴甩了甩,在琉璃地板上留下了几条裂缝,“不错,不丢我渭浥的面子。”
说完一摆尾巴近了大殿,好像他在这里等渭秦就是为了问这些。
渭秦这才转过头看抑制不住激动的球球,球球看起来真的快哭了,眼圈都红了,她颤声叫:“主子……”
渭秦冲她点了点头:“成了。”
底下一群宫娥侍卫齐齐下跪:“恭贺主子。”
渭秦示意他们起来,“你们把大殿下弄坏的琉璃瓦什么的收拾一下,”又对正激动的抹眼泪的球球说:“你来伺候我更衣。”
父王新丧,就算龙族不像凡人那样多的条条框框,规定亲人死丧不该穿红色,她也应该穿白衣送父王最后一程,今日只是因为请封穿素衣不尊重主家。
内殿里,球球一边帮着渭秦更衣一边抱怨:“主子,您应该多带几个宫娥侍卫去的,人家赴宴都是侍卫开路宫娥成群的,您这样多让人瞧轻啊。”
渭秦摇头:“我是去请封,只身一人显示的是诚意,况且渭水泛滥成灾、殃及凡人,本就是渭水之过,我只身前去叩拜也是为了请罪。”
球球又红了眼:“这能是渭水的错吗,分明是那蛟妖的错!王……先王为了擒那蛟妖身死,您为了拦他也重伤差点回不来了!我们渭水已经仁至义尽了啊!”
渭秦一直带着轻笑的脸沉了下来,沉声喝道:“球球!慎言!”
她沉下脸眉目间也是极有威严的,球球一惊,急忙下跪:“奴婢失言,请主子责罚。”
渭秦揉了揉眉心,这才露出了点疲累:“球球,你要记住,不管渭水是好是坏、出了什么差池,都是我们渭家的职责,好也罢,坏也罢,我们都得担着!你起来吧,这不怪你,你也是为了我好。”
渭秦亲手扶她起来,让她给自己换了一件浅色素衣,不再提这件事。
然后就听见殿外一个侍卫在请示:“主子,北海派来的三千士兵已经到了,现在正在渭水河畔,那群兵的统领现在在大殿上,请求拜见主子,您有什么安排?”
渭秦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她想的不是要不要见他们的问题,这个不用想,北海来的兵肯定是要见的,她发愁的是怎么安排这三千士兵。
渭水不像北海,地大物博,多少士兵也养的起。渭水宫殿本就不大,士兵的住所更小,这三千士兵可不是个小数目,让他们住哪里?
渭秦想了想,干脆就好好招待他们一顿,给他们接风洗尘,然后直接派他们去哀梁山,反正都是派给自己的兵,自己怎么用都是自己的事了!
渭秦想好了之后直接道:“让他稍等片刻,我这便去见他。”
大殿上渭秦见到了那个统领,他正式拜见之后还没等渭秦开口派他们去哀梁山,这位将领就自己请命去了哀梁山,连渭秦的一顿接风宴都省了。
“王上告诫我等到了渭水之后职责为本不可懈怠,听从殿下本部的安排,我等自请今日就去哀梁山,也好尽快助殿下一臂之力。”
“渭秦多谢众位兄弟。”
他们走后渭秦发了会儿呆,在心里感谢了一番妄令。她和妄令相识于渭秦幼年,如今也只有三百年的交情,妄令能做到这一步,渭秦也只能说一句无以为报。
次日,渭秦四百岁生日。球球一大早起来就喜气洋洋的进了渭秦的寝殿准备祝贺自己主子生辰快乐,却看到一向爱赖床的大殿下这次却早早的出现在了主子的寝宫,自己主子也已经穿戴完毕了,而且主子明显是一副要出远门的轻便装扮。
渭浥依旧是盘身卧在渭秦的脚边,上上下下的瞅了渭秦一番问道:“你的细桑剑带了没有?别再落下什么东西了”渭秦猛地拍了一下脑袋:“你不说我还真就忘了。”渭浥甩了甩头,不屑的喷了口鼻息。
细桑剑是以前母亲留下来的剑,母亲生前一直用的都是这把剑,死后就留给了同样使剑的渭秦。渭秦取下挂在墙上的长剑擦了擦挂在了身后,蹲下来跟渭浥说话,“我不在的时候就劳烦哥哥管一下渭水的大小琐事了,你可千万不能再使性子发脾气了啊,就当帮妹妹一次了。”
渭浥不耐烦的摇了摇头,道:“那么啰嗦。”渭秦知道只要是渭浥答应过她的事从来就没有反悔过,她壮着胆子拍了拍渭浥的头,然后很快跳开,摆了摆手,“我走了哥哥。”
渭浥突然叫住她:“丫头!”
渭秦以为哥哥要同她算账了,笑嘻嘻的转身正想求饶,渭浥又说:“我同意你亲自去哀梁山督战,但是你必须给我活着回来!我不能让自己再赔上一个妹妹,不然我这一辈子,你让我怎么过?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渭水怎么办?”
渭秦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看了看自己龙形的哥哥,双手作揖深深拜下:“哥哥,不管事为了你还是为了渭水,渭秦都会活着回来。”
渭浥站起身,看了看渭秦:“我信你。”
门口,球球抑制不住的呜咽出声,渭秦寻声望去,看到了泪流满面的球球,渭秦想了想,道:“球球,我正找你,这几天我去哀梁山督战,渭水大小事宜听从大殿下安排,听到没有。”
球球点头:“奴婢,记住了。”随后又掉了几滴泪:“今日是主子生辰,主子不能晚几日在去吗?”
渭秦笑:“你来晚了,哥哥已经同我说过生辰快乐了。”
渭浥最讨厌女子哭哭啼啼,不耐烦的训斥球球:“哭什么!你们主子是去督战,又不是去送死!”
球球一下子就不敢哭了。
渭秦无奈的笑了笑,球球很好,对她特别忠心,但是就是总想阻拦她做她认为有危险的任何事,却不知道如果有些事她不伤的话,伤的就是渭水了。
所以渭秦一向认为渭浥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以前她做的有些事就算父王都不能理解,他也能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渭秦想了想安排:“我本是新上任,渭水众支流的水族应该会来拜见我,球球就负责通知众水族免了他们拜见,一切等抓到蛟妖之后再说。”
所幸一碰见正经事球球也是个得力的,当下就敛了表情领命:“是,奴婢知道。”
渭水距哀梁山有一千里,纵使渭秦只是个小龙,这一千里在她看来也是不远的,一刻钟之后,渭秦已经到了凡间哀梁县地界。
渭秦并没有直接去找她派在哀梁山驻军的统领,而是悄悄在哀梁山转了一圈。
现在驻守哀梁山的兵力加上北海的三千士兵已经有八千余人,把一个哀梁山围的水泄不通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渭秦总感觉有点不妥。
其一,北海士兵是否听从渭水调派。纵使那个统领说过北海士兵渭水可以随意使用,但不代表所有士兵都有这个想法。北海龙王的亲兵大多骄傲,部分士兵不服管教是一方面,怕就怕他们自觉高其他士兵一等,与渭水士兵不和,军心不齐可是大忌。
其二,不管是渭水士兵还是北海士兵,都是水军。他们不管多么骁勇善战,擅长的都是水战,在哀梁山上,八千水军也抵不上两千陆军。所以这群士兵所能起到的作用就是围住哀梁山,找到蛟妖,而诛杀蛟妖基本上用不到他们。
渭秦如今悄悄巡视,看的就是到底还有什么缺点是她现在还没有想到的。
但是结果让渭秦很失望,不管是北海的三千精兵还是渭水渭秦亲自挑选出来的五千兵甲,在渭秦悄悄巡视而过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发现渭秦刚刚过去了。
那只蛟妖法力比渭秦要强上许多,但他们连渭秦都没有发现。现在只是蛟妖身受重伤不便行动,要是等蛟妖伤愈了,这八千人能发现悄悄逃离的蛟妖吗?
所以,现在要尽快趁蛟妖伤未愈找到它。现在不能只靠围了,要出击了。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草包,毕竟他们是善于水上作战的精兵,要是在水上这八千精兵都能把北海龙王困住一天,更别说区区重伤的蛟妖了,但现在是在陆地。
更何况,老龙王身死,就算有渭秦带领,众将士也难免会有群龙无首之感。
渭秦正想结束,直接去找渭水兵统领流居,突然看到她下方的山林中闪过一条黑影。
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那么巧合或者让人措手不及,渭秦清清楚楚的记得那天在渭水之上和父王打斗的蛟妖,它被父王逼的现了原型,黑色的鳞片在那天阴沉的乌云里也闪着狰狞的光。最后父王从乌云中摔了下来,它的鳞片上沾的还有父王的血。
渭秦从天空中直接俯冲下来,拨开两个突然发现她想拦住她的士兵的剑,厉声喝道:“通知流居,蛟妖在此片森林!快!”
话音落时,两名士兵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
渭秦眼睛追着那条黑影,看到的却是那天父王满身的鲜血和淹没两岸农田民居的大水。
血债总得有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