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髓》红绸扇

13、第十三章 他

　　他们隐去身形跟着那只小龙后面，看着那只小龙叼着一只还没死透的鸡一路走的大摇大摆摇头摆尾的，貌似很高兴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到底在高兴什么。看着那只还没死透的鸡时不时在她嘴里哀鸣一声，偶尔还扑腾一下的样子，渭秦觉得有点不忍直视。
　　她忍不住小声问流居：“流居统领，她、她为何不把这只鸡杀掉再叼回去？这样也实在……”
　　实在太怎么样，渭秦也说不出，她只是凭借着她四百年来在渭水的耳闻目染觉得这样十分不妥，不仅觉得她不把这只鸡杀掉不妥，连她用嘴巴叼着鸡她也觉得不妥，但是到底哪里不妥了，她却也说不上来，只觉得别扭极了。
　　流居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犹豫的答道：“这个……属下也不知，或许、或许是这个小龙口味比较独特？她喜欢吃活的……”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觉得太扯说不下去了，连他自己都感觉自己在胡说八道。
　　渭秦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流居觉得很委屈，要不然他能说什么啊？
　　渭秦也不再理会偶尔不靠谱的流居，一心一意的跟着小龙就想看一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小银龙毕竟只有二百年修为，她并没有发现她的身后还跟着心情颇为复杂的两个人，她只是在前面很欢快的走着，时不时的还甩两下尾巴。走了一会儿她可能觉得叼着一嘴的鸡毛不太舒服，四下看了看才恍然大悟自己还有爪子，于是她很欢快的吐出了半死不活的鸡，小心翼翼的用爪子提住，顺便吐了满嘴的鸡毛。
　　那只鸡徒劳的在她爪子里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扑棱了一下翅膀，又没动静了。
　　那只小银龙还很担心的把那只鸡提到眼前看了看――当然没死。
　　哦，渭秦恍然大悟的想，原来龙形的他们是有爪子的，怪不得她感觉不妥了。
　　连这都想不到，渭秦觉得她今天真是蠢透了。
　　不，应该是他们三个今天蠢到一块去了。
　　小银龙熟门熟路的摸进了一个废弃的小村子，这里应该就是小银龙的老窝了――鉴于她越来越快的速度和雀跃的背影。
　　这个小村落应该是废弃很久了，窄窄的路上长满了杂草，现在只剩下枯黄的草根了。路两旁的土屋也是东倒西歪的，透过敞开的大门，不时还能从房子里看见一两个狐狸窝。偶尔可以看到散落的菜刀锄头之类的铁器，已经锈的看不出来原来的形状了。
　　整个村子空荡荡的，所以渭秦一眼就可以看到村子中央的一口枯井，龙逐水而居，这应该就是小银龙的居所了。
　　让渭秦有点儿惊讶的是，那口枯井旁居然升了一堆篝火，篝火旁还坐了一个人，渭秦定睛一看――
　　黑发青衣，他双手枕在脑后，背后依着井壁，在火光的照耀下，他的脸上是一贯的看着就让人想揍的懒洋洋，嘴里叼了根枯草。一个莫名失踪了半年的人――唐沐。
　　渭秦目瞪口呆。
　　唐沐微微转了转头，看着渭秦的方向，轻幅度的冲她点了点头。虽然他们隐了身形，但渭秦不认为这能瞒得住唐沐。
　　惊讶过后就是终于有了他消息的放松和微微的不满――怎么哪里都有他？
　　渭秦脑子里千回百转，小银龙却没有那么多顾虑，她如同见到亲人一样降落在唐沐面前，落地的那一刻化成了一个外貌七八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提着半死不活的鸡，眼巴巴的跑到唐沐面前，将鸡提到了他的眼前渴望的看着他，说出的话让渭秦也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叔叔叔叔，我这次带过来的鸡是活的哦，很新鲜的，能做出好吃的烤鸡来的，你能不能给小羽做烤鸡啊？”
　　……原来他的烤鸡还可以用来哄骗小姑娘的。
　　唐沐并没有接过鸡，她看着渭秦的方向，用一种很遗憾的口气对小姑娘说：“虽然我也很想给你做烤鸡吃，但是这里有个小龙王应给找我们有事情，所以只好等下次了。”
　　说完还很遗憾的叹了口气，一副“虽然我也很想做但是爱莫能助”的表情看的渭秦手微微有点痒痒。
　　知道藏不住了，渭秦索性拉着流居现出了身形，那个小姑娘看着本来空空如也的突然多出来两个人来，着实吓了一跳，用细细小小的声音尖叫着：“啊！他们怎么在我身后！我怎么不知道！”
　　……你知道才有鬼了。
　　渭秦默默吐了下槽，带着流居走了过去，也不嫌弃地上脏什么的，直接席地而坐，挑了挑眉看着唐沐说：“你可以继续做烤鸡了，正好本王还没有吃晚饭。”
　　唐沐转头小声对小姑娘说：“这个小龙王要抢你的烤鸡吃呢。”
　　小姑娘看她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敌意。
　　渭秦挑了挑眉就开始声讨唐沐：“村子里说的怪声原来是你们弄出来的吧，现在小村子里可是人心惶惶啊，他们都以为是我渭水龙王发怒了，商量着要从一对童男童女到渭水呢！你说我能不过来吗？唐沐啊唐沐，你都那么大年纪了，还怂恿小姑娘做这种事情，你羞不羞啊！”
　　但是唐沐的关注点永远和他们不一样，唐沐先是很不解的看了渭秦一眼，然后就问：“难道你认为我很老吗？小龙王都不知道我有多大吧！”
　　渭秦不理他，反而用唐沐从来没有听过的温柔声音问那个小姑娘：“你叫小羽是吧？你是住在这里吗？”
　　小姑娘知道眼前的姐姐是来算账的，看起来有点心虚，急急慌慌的解释：“姐姐姐姐，我和这个叔叔只是想吃烤鸡而已的，我们没有做别的，而且我也不算是偷的，我、我在院子里给他们留了钱的……”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说到最后一张小脸看起来都快哭了。
　　渭秦看着心都快碎了，刚想开口安慰一下，唐沐又插话：“喂喂！你叫她姐姐叫我叔叔！我有那么老吗！”
　　小姑娘看起来傻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渭秦凶巴巴的冲他吼了一句：“闭嘴！”然后又转头很温柔的安慰小姑娘：“小羽，姐姐不是说你偷东西，姐姐就是想问一下小羽是住在哪里。”
　　小羽抬手指了一下那口枯井：“住在这里。”
　　渭秦想了想，觉得自己同一个小孩子说不清什么，而且唐沐出现在这里怎么想怎么可疑，就哄着小羽先和流居去一边玩。
　　“小羽，你和这位叔叔去那里玩好不好，等下鸡烤好了我们叫你好吧？”
　　“行，不过我得先把我哥哥抱上来，我们一起玩。”
　　渭秦还没听明白怎么又多出来一个哥哥，就看见小羽纵身跳入井中，片刻之后抱着一颗龙蛋出来了，非常欢快的拉着也已经傻掉的流居很自觉的离远了。
　　渭秦：！
　　看着他们已经走远了，渭秦抹了把脸把脸上太傻的表情抹掉，问已经开始拔鸡毛的唐沐：“我算是明白了，你是故意整出来这些动静好让我出来的吧，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儿？还有，那个龙蛋真的是那小姑娘的哥哥？”
　　唐沐微微笑了一下：“小龙王很聪明，我就是故意招你过来的，为的也就是那颗龙蛋。”
　　“那颗龙蛋有何不妥之处？”
　　“首先，那龙蛋已经有一千二百多年了，但是至今仍有生机，其次，那颗并不是小羽的亲哥哥，小羽全名叫缇羽，那颗龙蛋姓恭。”
　　渭秦懵了一下，当她听见那个熟悉的一千二百年前的时候她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听唐沐说完，渭秦一时间脑子转的飞快，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她忍不住就说出了口。
　　“那颗龙蛋是恭何的！”
　　唐沐点了点头。
　　渭秦闭了闭眼睛，轻轻吐了口气说：“这可不是小事，最起码你得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这颗龙蛋的事情的。”
　　唐沐也叹了口气，他一向觉得这个小龙王哪里都好，就是多疑了一点，看她在火光下一片严肃的小脸，他又觉得有点可爱，忍不住问了她一句无关的问题：“你伤好了没？”
　　渭秦正等着他说呢，突然听见这么一句着实有点措手不及，反应了一会儿才答：“好的差不多了，怎么……”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唐沐打断了。
　　“我最初听到这个消息，是一个朋友和我说起奇闻时，说渭水地界里有一个井龙，不足二百岁，却有一个龙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儿子。我、我一时好奇，就过来看了看，才知道这颗龙蛋居然是她哥哥，已经有一千二百岁。”
　　其实不是的，他唐沐不是那种因为一时好奇就轻易行动的人，他是听见了渭水地界这四个字才起了动身的念头的，但……
　　唐沐的念头还没有想完，渭秦又发文了：“那你是如何知道这颗龙蛋姓恭的？”
　　“那个小姑娘对我说她爹死的时候告诉她这颗龙蛋不是她亲哥哥，它姓恭，还让小姑娘好好照顾。”
　　渭秦望着抱着龙蛋的小姑娘若有所思，一颗一千多年没有孵出来的龙蛋已经是骇人听闻了，但如果再加上这颗龙蛋姓恭的话，一旦让旁人知晓了，这个小姑娘她……
　　“现在，”唐沐开口，“你也讲一下你们龙族的秘密恭何吧，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透露出来过，我也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