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髓》红绸扇

12、第十二章 仲

　　仲明走了有半年，这半年里渭秦的日常就是吃药、处理杂事、吃药，半年里渭秦没有踏出渭水半步，一半原因是真的没有什么需要出去的事，另一半原因就是被哥哥和隔三差五来一次的妄令看着“养伤”。
　　此时的人间已经是冬天了，前几天渭水刚刚结了冰，几天下来冰层厚的已经可以走人了。渭秦有时候出了龙宫，一抬头就能看到水面之上踩在冰层上戏冰的小孩子、推着独轮车横穿渭水的小贩子，还有被灰色破布包着的马蹄哒哒的踏过冰面。
　　渭秦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往往坐在龙宫的琉璃瓦上一看就能看一天。这就是凡间的人生百态，比龙族要有意思多了。
　　有一次她正好碰到了来访的妄令，这人只要不笑的时候一张脸看起来都显得特别严肃，让人不由自主的也就严肃了态度，用妄令的话说，这就是北海龙王的不怒自威。
　　不像唐沐，看着他那张脸整个人都快活了起来。
　　妄令看见她就笑了原来颇有压迫感的脸也生动了起来，调侃：“怎么，知道本王要来了，特意坐在这里迎接我的吗？”
　　渭秦也不动，反问他：“怎么？一来就板着个脸，是来渭水巡查的啊？看清楚了，我这个渭水龙王可没有渎职吧。”
　　妄令笑着坐在了她的旁边，抬手扔给一个小瓷瓶，道：“西海龙族送过来的丹药，对修炼有益，也可以强身健体的，我特意拿给你的。”
　　渭秦那么一点点无奈，自从她解决了蛟妖的事情之后，妄令时不时就以助她养伤为由送来各种各样功效各异的丹药，连哥哥也不阻止。
　　“妄令，药不可以乱吃的。”
　　“吃吧，反正也是有益无害。”
　　渭秦无奈，只有又收了。这种事情已经重复很多次了，她也渐渐习惯了。
　　妄令毕竟是北海龙王，比她这个渭水龙王可忙太多了，只是陪她坐了半个时辰，妄令就起身走了。
　　这时球球才探头探脑的从大殿里出来，眨着眼睛问渭秦：“主子，北海龙王他走了？你们怎么也不多聊一会儿啊？”
　　渭秦似笑非笑的看着球球，把球球看的有点发毛，她心虚的瞥了一眼渭秦，不自在的问：“主子这样看奴婢作什啊，奴婢，奴婢也没做错什么吧。”
　　渭秦突然靠近球球，着实把球球吓了一跳，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球球一遍，用了然的口气问她：“球球，你可是心悦妄令啊？每次他来时你都格外兴奋的，小丫头也思春了啊。”
　　球球以为她要说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但听见这个着实懵了一下，颇有点哭笑不得的问自家主子：“主子，你以为每次王上来我都很兴奋是因为婢女心悦王上？”
　　“难道不是？球球你放心好了，妄令他不是在意家世美貌的人，你若是真心喜欢他的话，我撮合一下你们二人也未尝不可啊。”
　　“主子啊……”
　　“我知道我知道，你若是不想说就不要说了，球球，你是个好姑娘，妄令他要是有眼光的话一定会看到你的。”
　　不是啊主子……
　　看着自己主子一副“我一切都明白，我祝福你们”的神色和轻飘飘离去的背影，球球心里有苦难言。明明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王上是对主子有意思，她只是想看个热闹，听个八卦，为主子的终身大事而兴奋而已吧，为什么到了主子眼里就变成了她心悦王上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到底是谁心悦谁的吧，也不知道主子是怎么想的……
　　走进大殿里，渭秦正看到流居在向哥哥禀报着什么。自从仲明开了药之后，哥哥就一心让她安心养伤，连渭水的损失都揽去了大半，着实让渭秦体会了把闲人的感觉。
　　“……搅的附近的居民都不得安宁，都说是渭水龙王发怒了，现在都在商量着要不要送一对童男童女过来，趁着龙王没更生气之前平息龙王的怒火呢。”
　　渭秦听着有点不对劲，怎么还和渭水龙王扯上关系了？她最近可是叫渭水都没有出过的。
　　“到底是何事？为何还同本王扯上关系了？什么平息怒火？”
　　流居看渭秦过来了，先行了个礼，这才把刚刚渭秦没有听全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是这样的主上，现在在这里不远的一处小山里，有山民最近总是丢失家里的鸡鸭，甚至连衣服都有人丢了，开始有人以为是有偷儿，夜里守着等他自投罗网的，谁知道却在半夜里看到了银龙闯了进来，一眨眼就没了。”
　　“这山民以为自己是看错了，谁知道从那以后村民们就时常在半夜里听见一些怪响，甚至有人夜里出门会碰到怪事，渐渐的就有人说、说是渭水里的龙王不满他们这个村子，发怒了，现在都商量着要不要送一对童男童女祭、祭龙王。”
　　渭秦目瞪口呆，在听到“银龙”的时候不由自主的瞅了瞅渭浥，忍了忍没忍住问他：“我说，哥哥，那个银龙不会是你吧？”
　　渭浥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把眼睛一瞪斥责她：“我看起来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吗？”
　　会。
　　渭秦看哥哥生气了，到底是没敢说这个字，连忙咳嗽了两声义正言辞道：“这太荒谬了！渭水又不是什么占山为王的野妖精！送什么童男童女！”
　　流居连忙附和：“属下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此事颇有些蹊跷，如果那个山民看到的是真的，那么很有可能渭水附近有一只野龙，这样的话渭水不能不管啊。”
　　有水的地方就有龙，渭水周围出了个不知名的野龙没有什么稀奇的，但是当这个野龙做的事影响到了渭水的时候就另当别论了。
　　渭秦转头对着流居说：“让本王去会一会这只野龙，流居，你所说的那个小山为哪里？”
　　“属下……”
　　“想都别想！”
　　哥哥一声大喝打断了流居，流居看着渭秦又看了看渭浥有点不知所措，纠结的开口：“这……”
　　渭秦对他打了个眼色示意让他赶紧下去，流居面对这种情况自然是求之不得。
　　渭秦无奈的看了看怒发冲冠的渭浥，软语叫道：“哥哥~”
　　“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又不是真的见不得的大伤，没有必要这样的，哥哥，这是我的职责。”
　　渭浥僵着头不说话。
　　“哥哥，从小你就是最了解我的人，连父王都没有你了解我的，你知道我想做什么，所以就算所有人都不看好我请封龙王，所有人都认为我不可能捉的到蛟龙，你也是支持我的，是吗？”
　　渭浥僵了半响，终于还是沉沉的吐了一口气：“我还是那句话，自己小心，我只有你一个妹妹。”
　　“是！”
　　于是，以这次事件为契机，渭秦半年之后终于又重新踏出了渭水，当穿越冰层而出的那一刻，渭秦又感受到了那久违的阳光，她在水里永远也感觉不到温度的阳光。
　　因为那个小山村室外太偏僻的缘故，渭秦这次索性带了流居一同去了，有了流居在，渭秦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据说发生怪事的小村子。
　　小山村在大山深处，来往都很不方便，村子里也没有来过生人，为了不引起村子里村民的怀疑，渭秦并没有去村子里了解情况，而是直接在村子周围探查了起来。
　　此时天已经快黑了，想起流居所说的夜里能听见怪声的传闻，渭秦索性和流居一同隐去身形，等着看那野龙是在如何作怪。
　　然后，渭秦看到了令她挺无语的一幕。
　　他们站在高出俯视，整个小村子基本上一览无余，在他们的视线中，天完全黑了的时候一条银色的小龙摆着尾巴闪进了村庄，这条小龙是真的很小，还没有渭浥的一半大，看样子顶多只有二百岁，还是条幼龙。
　　这条小银龙进村之后就像一个小偷儿一样鬼鬼祟祟的，事实上，这厮做的也是小偷儿的勾当。渭秦亲眼看着她溜进一户人家的鸡棚里，惊的里面的公鸡母鸡乱飞乱叫，不一会儿又叼着一直尚在挣扎的母鸡出来了。因为就算是小龙的体型，对于凡人的房子来说仍然是颇为庞大了些，所以在出来的途中又碰倒了棍子，尾巴微微一扫又掀翻了水桶，一时间鸡鸣声混合着咣咣铛铛的声音号不壮观。
　　而这户人家不知道是真的睡的太死还是害怕传闻了，居然没有人出来看一看。
　　原来，所谓的深夜里的怪声是这么来的，这……也着实挺怪。
　　渭秦尚在目瞪口呆，流居率先反应了过来，有些哭笑不得的问：“主上，眼下这情况……”
　　渭秦也反应了过来，是啊，如果是什么野龙想故意捣乱，渭秦大可以同他大战一场她也不怕的，但眼下一只无知幼龙在偷东西，这着实是意料之外了，他们怎么办？
　　渭秦看着这只幼龙成功从鸡棚里出来这就准备走了，轻轻叹了口气说：“眼下只有先跟上再说了，看看她是住在何处，家中可还有什么亲人吧。”
　　总不能因为她年纪幼小就放任她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计算机考试……我要死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