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发亮》六月Thenea

4、3 舒妍的第一

　　舒妍的第一反应是，他要签艺人了，所以他决定独立出来了吗？不过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只要周安珺在一天，他就不可能离开他现在的公司，她应该早点想到的。这么说起来的话，他在周安珺的公司有股份果然不是传言，而且照刚刚的话来说，这股份占比不会太小。她陷入自己的沉思，直到阿丑调侃的声音想起；“大美女也会看帅哥看呆吗？你刚刚还说喜欢一廷不会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吧！”
　　舒妍回神，顺着许净之伸出的手看向他的脸。
　　人如其名。舒妍想。
　　舒妍很少见到这么干净的男生，他的皮肤白的近乎透明，笑容清淡但完全不让人觉得冷漠，眸光温柔，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像小说中走出来的王子。林一廷也是很干净的人，但他的干净大多数被他的活泼和吵闹所掩盖，只有你看着他的眼睛或者他沉入音乐的时候你才能感觉到这份干净。但这个叫许净之的人，一眼看去就有种让人安静下来的魔力。她笑着握了握许净之的手，为自己刚刚的走神道了歉。许净之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笑道:“一廷哥刚刚说开完会请我们吃饭，刚好给你接风。”
　　舒妍作出一副惊喜的样子：“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于是大家笑闹着走出去。
　　林一廷带他们去的是一家私房菜馆，很安静，大家显然都是常来的，进了包间后直接拿了一份菜单给了她要她点菜。
　　舒妍大概翻了一下菜单，笑着摇摇头：“你们来点吧，我不知道这家什么菜好吃。”
　　“都好吃的啊，”林一廷突然越过张柯拿走了舒妍面前的菜单，他笑得很得意，低头对身边的周安珺说了几句话，然后转头对服务生说了几个菜名，接着问舒妍：“你能吃辣吗？”
　　舒妍其实不大能吃辣，但她知道林一廷很爱吃辣——说起来那么爱吃辣对他的嗓子竟然没有产生影响，上天对他也很是厚爱：“可以的，我还蛮爱吃辣的。”
　　他刚刚，大概是在问周安珺要吃什么吧。舒妍一边回答一边看看周安珺的侧脸，她很安静，笑容仍然是刚刚见面那副温和的样子，这让她有些烦躁——她的情绪很不稳定，这种情况很少有。
　　她话音落下，就看到林一廷的眼睛亮了起来，转头又对服务生报了几个菜名，然后笑嘻嘻地说：“他们都不大能吃辣，每次点菜都没办法点太多辣的，你来真是太好了。”他笑得很孩子气，眼睛弯成一条线，越发像个拿到玩具满足的小孩，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菜谱递给许净之：“净之，你来点。”
　　他们说话间，另一本在另一半桌子的菜谱已经被翻了个边，阿丑、魏黎、小雨他们也吵吵闹闹地点了几个菜。服务生记好菜单后退下去，小雨笑道：“今天托了小妍你的福，我们都好久没吃大餐啦。平时都只能在工作室吃盒饭。”
　　“真的吗？那说明我运气很好，一来就赶上你们聚餐。”
　　“哈哈，对啊，你运气超好的，最忙的时候刚过去，你最近应该不会太累。”
　　“那也不一定，小妍要帮净之写歌的，我们最近比较空啦……小妍拜托你写慢一点，这样我们编曲填词才会比较轻松。”
　　帮许净之写歌？舒妍看了看不远处的许净之。她因为《旧》一曲成名，在校期间成绩也很好，所以阿丑说她是被挖过来的并没有错，其他公司也有想要签她的。她以为会先有机会给林一廷写歌，不过大概是他最近刚发完新专还在宣传期的缘故吧，看起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但是没关系，有一个磨合期更好，她可以更了解林一廷想做什么样子的音乐。
　　许净之恰好也在看他，看到舒妍看过来，许净之扬起一个笑脸。
　　真的很干净啊，舒妍再次想道，写出适合他的歌，也许不会太容易。
　　“话说回来，小妍你真的不考虑到台前发展吗？你声音和外形都很合适的。”周安珺这时终于开了口。
　　当时很多公司来找她也是想签出道的形式，只有周安珺找上她的时候并没有提出这个要求，她那个时候也觉得很惊奇，但因为对她没什么坏处她自然是同意的。而现在周安珺还是提了出来——果然还是商人。
　　“目前没有这个打算。”她不喜欢被灯光照射的感觉，这点和姑姑有些相似，姑姑也是很漂亮的人，声音条件更是远优于她，不过她们不想站到台前的原因大概不同。姑姑很低调，也很注重隐私，不希望把自己暴露被大家看，她则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灯光——相比被聚光灯照射，她更喜欢在昏暗的观众席观看舞台上的表演。
　　舒妍以为周安珺还会说什么，但她只是简单点了点头，并没有再提出建议。这让舒妍有种感觉，就像当初和她接洽时一样，周安珺似乎是感觉出来她很坚定的做幕后的信念，但如果是这样，刚刚为什么又提出那样的建议？
　　林一廷的想法？不，不会，她有自知之明，她写歌的确称得上有天分，但声音条件其实只算比较好，绝对没有姑姑的那种天分，何况也没有接受过声乐训练，以她的自知之明，林一廷应该还看不上她的声音，毕竟他对音乐向来严苛。但即使这样想，她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林一廷。
　　林一廷已经侧过头和周安珺说话，声音很小，她听不见，只能看见他的表情温柔而依赖。她余光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大家仿佛都对这一幕习以为常——她签了长期的约，违约金不算低，所以他们显然并不是很担心她会乱说什么，或者说乱说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林一廷和周安珺的关系在圈子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甚至连林一廷的粉丝也都有所察觉，舒妍当然也在很久之前从他们的照片里就能察觉——没有人承认过，但两人相处之间的感觉无法骗人，有时候林一廷的目光透过照片都能温柔的溺死人。现在，只不过是得到了进一步证实而已。舒妍移开目光，刚好菜也开始上了，张柯兴奋地去夹菜，喊着饿死了，大家都善意地笑起来。林一廷的确没有什么架子，大家在一起感觉显然是平等的，如果说特殊，反倒是周安珺看起来更特殊一些。
　　菜的味道果然很好。但舒妍吃的有点心不在焉，她看着林一廷时不时夹菜给周安珺，几乎都是他最先点的那几个菜。她原本是要注意林一廷都喜欢吃什么菜的，结果最后把周安珺的喜好摸了个十之八九，对林一廷的喜好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吃完饭，大家提议要去唱歌。原本这是在舒妍的计划之内的，但她最后还是拒绝了。
　　“我今天刚到，回公寓收拾一下东西。”
　　“有看你偶像现场唱歌的机会诶！”
　　“不了，以后总还有机会的，今天就先算了。”她的脸庞不可抑制的有一些冷意，好在天已经黑了，没有人看得出来。
　　阿丑开玩笑地拍了拍林一廷的肩：“看来她也没那么迷你嘛！”
　　林一廷捶了一下阿丑的肩，看向舒妍：“那就下次吧，你路上小心，我们去玩一下。”
　　他大概向来是天之骄子，很少被人拒绝。舒妍能听得出他语气的不开心，大概是怪她有些扫兴。其实第一天见面，去唱K的确是增进感情的好方法，但她今天真的没什么心情去闹，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我送你吧，一个女孩子，天黑了你又是刚来，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许净之走到舒妍身边。
　　舒妍还没来得及拒绝，许净之接着说：“再说你应该还没拿到钥匙，行李不还在工作室吗？”
　　她竟然连这个都忘了。真是难得有这么走神的时候。舒妍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哇净之你也要走，不会是看上我们室花要趁机追吧？”
　　“去你的。”许净之笑着拍拍阿丑的肩；“我本来就顺路，刚好和她商量一下专辑的事情——你们好意思让小姑娘一个人回去吗？”
　　虽然夜幕下看不清林一廷的表情，但舒妍几乎肯定他在听到专辑的时候心情好了很多——他果然看中音乐。而且好像比她想象的更看重。还有点情绪化。她在心里暗暗记住，对大家摆了摆手做告别。
　　“那你们就先回去吧，注意安全，下次不许放鸽子。”林一廷也拍了拍许净之的肩，终于大方地放行。
　　“一廷哥最近工最很忙，很久没出来玩了，所以你刚刚说不去，他才会有点不高兴。”许净之和舒妍走出几步，才开口说道。
　　舒妍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解释这个。林一廷的不悦并不明显，她只是向来擅长观察人所以才有所感觉，她以为别人不会察觉到——就算察觉到了，也应该察觉不到她感觉到了林一廷的不悦。
　　“没关系的。”舒妍犹豫了几秒回道。虽然想不通许净之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但他的语气并不让人反感。
　　许净之笑了笑：“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车子开过来。”
　　舒妍点点头，停下脚步。
　　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舒妍想，他大约发现了她心情不好。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应该像她白天做的那样扮演一个活泼可爱的女生，但大概是今天太累了，又或许是许净之本人也很安静，她忽然懒得伪装。
　　许净之带着舒妍去拿了行李和钥匙，然后又把她送到公司安排的公寓楼下。他和她一起下了车，又去后备箱拿了舒妍的行李，向单元门走去。舒妍没想到他还要送，开口：“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我和你住在一栋楼。”许净之晃了晃手中的房卡。
　　“……那走吧。”
　　好在不是一个楼层。许净之的楼层要更高一些。舒妍先出了电梯，回头对他摆了摆手。
　　“明天见。”
　　“明天早上……”许净之开口。
　　“不用了。”舒妍回答得很快，然后似乎诧异于自己的直接，不好意思地对着许净之笑了笑。
　　许净之也笑了一下。
　　“好吧，再见。”他说。
　　舒妍松了一口气，他有点太绅士了，她都不知道如何应对。不过能在陌生的环境遇到故人——勉强算故人吧——这感觉对她来说并不算太坏。
　　她进了公寓，打量了一下环境。这个公寓区算是比较高档的公寓区，虽然是单身公寓，但她的房间看起来也有小一百平，对她来说足够宽敞。客厅甚至还有一架电钢，应该是公司帮她准备的。
　　客厅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舒妍想有空要去买一张地毯铺在那里，再放上一个小桌子，白天晒太阳一定很舒服。窗帘有点丑，也要去定做一个新的。
　　给工作室的人包括林一廷群发了短信说明已经到达，去洗了个澡，把带来的床品铺好，衣服都放在衣柜里挂起来。躺下之后刷了下微博没看到什么新消息，就上好闹钟关机入睡了。
　　早上七点，闹钟响了。舒妍磨蹭了五分钟等到下一个闹钟响起的时候爬起来，找好今天要穿的衣服挂到床边，又找出运动服。扎了个马尾，洗漱完毕后换好衣服，下楼跑步。
　　她今天是特意早起了半个小时，为了把整个公寓区转一圈。他们工作时间比较晚，这个时间很多人已经结束了晨跑回家了，公寓区很安静。舒妍绕着中心的花园跑了两圈就停下来，打开手机一边查看地图一边慢慢往小区门口走去。
　　一声急刹车的声音。
　　舒妍惊得抬起头，发现车子有点眼熟——下一刻，许净之已经探出头来：“怎么一边走路一边看手机啊。”
　　他熟稔的语气让舒妍有些不适应，但还是下意识的微笑回应：“早啊。以为这个时候不会有车的。”
　　“要去哪？”
　　“我看地图上西门有个便利店，想去买点东西。”
　　“啊西门那家不是24小时的，这个时候应该还没开，南门也有一家应该开着的。”
　　“谢谢你啦。这么早出门去工作吗？”
　　“嗯，昨天有点东西没写好。”
　　“那待会见。”
　　“一会儿见。下次走路要小心啊。”许净之笑着摆摆手，舒妍后退几步目送他离开，然后调转方向向南门走去。
　　便利店小妹显然熬了一夜，看起来没精打采的。舒妍拿了牛奶面包沙拉火腿黄油胡椒粉和生鸡蛋，去柜台结账。
　　结完账之后，小妹去操作柜台里的电脑。推开门的一刹那，《旧》的音乐响起来，舒妍突然有种不真实感。
　　终于要开始了。虽然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做，可是目标很明确，这样就有生活下去的动力啊。舒妍看了看手提袋里的食物笑起来。
　　回到公寓里面，打开音乐，才发现厨房里面没有锅。舒妍看了看手里冷的食物，顿时丧失了吃他们的兴趣。她去洗澡间冲了一下身上的汗，把头发放下来，化好妆，然后打车去工作室。
　　到的太早了。
　　工作室十点上班，她八点半就到了，不过许净之已经在了，他听到开门声从他的房间走出来，看到她之后对她招招手：“我刚写完专辑的策划，你能帮我看看吗？”
　　“为什么要你来写这个？”舒妍应了一声放好包，走到许净之的电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