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光的方向》南临临

2、一

　　年少轻狂，且歌且行。
　　谁的青春没有放肆的时候，谁没有一个美好的梦，可是这些，永远也不会和学校搭上半点关系，因为没有人喜欢学校，这个僵滞的体系，没有自由没有欢乐，只有鬼才会喜欢它吧。
　　冬天北方五点多的清晨，天还是灰蒙蒙的没有半点光亮，一路上便有无数的小摊小贩汇聚在W中校门口，车灯聚在一起，节能灯与炉火透着夹杂的光亮，学校门口眨眼间就热闹了起来，他们小心翼翼的准备好早点，在微微亮起的晨曦中等待第一批来到学校的学生。
　　方林从校门外的围墙偷偷溜进来，小心翼翼的躲过摄像头，这一次，他又出去鬼混了一个晚上，玄幻仙侠，日月独尊。是的，他去网吧混了一个晚上，键盘的敲击声和虚幻的世界让他头脑发胀，走路的脚步都有点儿轻浮，想到刚才不小心被铁丝挂到了衣服，他自嘲的笑了笑，看来昨晚是有点儿疯。看着学校在灰暗晨光中的三层教学楼，他便不由自主的有些心烦。理了理衣服，胡乱揉了揉头发，好让昨晚耳机压下来的痕迹消失，幸好头发足够长，邋遢一点，谁又在乎呢。
　　其实严格的来说，方林并不是坏学生，尽管初中的时候是镇上的小混混，抽烟打架欺负女生一样都没少，可是自从到县里上了高中之后，他就很少再有以前的劣迹，染得长发早都染回了本来柔软的黑色，稍微剪短了一点，也不再是那么让人不容易去接受。
　　他是寄宿生，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或者确切的说，从六岁那年开始，他就真真正正成为了一个寄宿生，留守儿童嘛。在很多人眼里，他总是有这么一个标签，欠管教，可是谁也拿他没办法，又有谁管他呢，既然你们想这样，那我就这样好了，方林的叛逆是出了名的，可是成绩好也是出了名的，小学到初中，九年第一，带坏了不知道多少同村同巷的孩子。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成绩这么好，甚至一度有人怀疑他作弊的手段已经登峰造极。随你们怎么想吧，那时候的方林，校园角落里的操场里边抽着烟边想着。
　　进入W中之后，对于父母唯一的印象，就是第一次的开学，带着行李带他找到了班级，看了看他所在的排名，出乎意外，他在年纪第一个班，尽管是最后几名，56个学生排名51。父亲呆滞了一下，他很少关心方林的学习，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叮嘱他好好学习，然后，便没有然后了。方林开始了新一轮的寄宿生活，这是第三个省，第六所学校了吧，他在宿舍里无奈的想着。
　　说实话，开学以来，方林很少与舍友说话，甚至还闹过几次不小的矛盾。不过一切，都在不久后的开学典礼中烟消云散了。寝室是按照成绩分的，方林51，舍友依次向后排，原因很简单，班主任怕坏学生影响到好学生的学习，尽管他们班最后一名都比其他班的第一名成绩高。开学典礼的时候，很遗憾，学校给前五十名学生办法奖学金，上台鼓励，而方林他们寝室被要求驻守阵地，不到时间不准提前走人。两千多名同学，他们六个人，真的很尴尬。或许有了一种患难见真情的感觉，此后方林与舍友的关系，反而好了很多，至少不再那么的剑拔弩张。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年，方林开始攒钱每天晚上去网吧，看小说，玩剑网三，除了这些，便是在课堂上乏味的睡觉，他认为一切的学习都是在浪费时间。除此之外，便一直自诩探索宇宙的真理，不管学习如何的紧张，在每天下午，总是会有那么一小段的清醒时间，这个时候他和今朝固定的去学校图书馆。高中的图书馆又有几个人去拜访，几次浪荡下来，方林他们和哪里的管理员早就混的十分熟悉，也十分顺利的取得了随时可以去图书馆看书的便利。
　　自那以后，方林去网吧的概率降了许多，他开始把更多的时间用来放在图书馆。
　　这次回来，方林想着，以后再也不去了，什么基三，早该A了。马上就是高一的结业考试，今朝也很少的来陪方林去图书馆那个小教室看书，他忍不住无聊，便又出去嗨了一个晚上，希望这次不要被继续逮出去罚站。因为上课睡觉，方林被罚站的次数真的是太多了，数都数不清。
　　还不到早晨教室的开门时间，带钥匙的那个同学来的没有那么早，方林随便找了把钥匙便打开了门，只是三环锁而已。找到自己的座位，便趴下来睡觉，通常这样会在教室来了十几个同学之后会被吵起来。但是今天方林似乎太累了，到了早读时间，他也没有睡醒，坐的太偏僻，更没有几个同学去叫醒他，他很少有朋友，别人似乎巴不得他出丑，毕竟在这样一个班级里，真的没有几个人能和他走到一块。很快，不出意料，班主任把他揪了起来。
　　教室外面，又是一番语重心长的谈话，可是懵醒的他，又怎么能听得懂。胡乱的应着，找了个空，便溜进了厕所，等到班主任早点下班，才悄悄的溜出来，塞了张请假条到班主任办公室：肚子疼，请假一早上，补假，方林。今天真是额外的顺利，班主任竟然没有找他秋后算账。
　　不管怎样，这还真是不愉快的开头，毕竟以前，这种犯科的事情很少被捉住过，而且班主任也没有训的这么的不给面子，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当然，这是在他不知道方林睡觉是因为昨晚溜出去上网的缘故。
　　一年就这样的快要过去了，中午，在三楼尽头的那个大窗口上面，方林捧着折好的一把又一把的纸鸢，一个一个的扔下去，任它们在空中尽情的飞舞，然后飘到学校外面一个个看不见的角落。人生的每一个转折点，方林总会折大把大把纯白的纸鸢，不会写任何的字，就这样的放飞，从高处，飞到看不到的远方。
　　年少轻狂，谁说堕落的学生没有梦想，就像纸鸢，放飞的那一刻总是有无数的惊艳，却又有谁在乎过它最终的归处。
　　又有谁真正的在乎过方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