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澈底

3、第 3 章

　　菀菀早晨躺在床上只觉得身体沉沉的，喉咙也是干疼，昨天傍晚外出散步穿着夏天的薄纱裙子看来是着了点凉。今天这样的天气才算恰好，想不到她这个以前从来不爱裙装的人，现在竟最喜爱在纯棉吊带裙外面松松得套一件七分袖针织开衫。微风拂来的时候裙摆荡漾，凉凉地掠过小腿肚，好像自己也轻盈得宛如这裙摆一样飘逸。这布原是不怎么值钱的，连这浅蓝与淡淡的暗绿的细格子也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可偏偏就觉得没有哪件衣裳比这个更好的了。在路上她走得无比轻盈愉悦，仿佛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停下来，仿佛这夏日傍晚清凉的街上只有她一个人。
　　突然间，他觉得马路对面似乎有人看着她，她转过头，他站在对面的便利店门口，不知道是要进去还是已经出来了。菀菀扬起右手，浅淡地笑着打了个招呼，就在她要走的时候，他从那边过来了。
　　“没打扰到你吧，刚才看你走路的样子仿佛自己是整个世界的王似的。”
　　“这个不敢当。不过我看《创世记》时最喜欢的一句就是，天起了凉风，耶和华神在园中行走。你不觉得这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候吗？”
　　“你不觉得心情好的时候，每一刻都很美吗？”
　　菀菀低头笑了笑：“那么我现在心情很好。我继续去享受自己的好心情去了。”
　　菀菀看他半眯着眼睛看向天边的红云，白皙的皮肤在暮霭中发着柔和如珍珠般的光泽，心里突然又泛起了酸气，这样的皮肤如果给自己多好。
　　“黄慰洁和王亦菲星期六想约人去看电影，你去吗？”
　　“再说吧，如果我妈没什么事找我，我就去。”
　　天边的红云渐渐的越来越稀薄，然后变成了一片片暗紫色的布景。菀菀看他还痴迷地望着西边逐渐暗淡的天空，抬腿就准备走，他却说：“你去哪？我也和你一起走走吧。”
　　她迟疑了十五秒钟后点了点头，于是他们顺着菀菀刚才没走完的路线信步前去。菀菀丝毫也不觉得和他散步是种享受，他不怎么爱说话，两个人一言不发的走路实在是尴尬。而且他长着那么一张脸，个子又高，时不时有人要打量他们一下。不扫一刻钟，菀菀就找了个借口自己溜了。
　　几天后，菀菀在端木的寝室里和那几个人分吃零食，陆云塞着满嘴的巧克力，还挣扎着要说话。谁也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只知道有“菀菀”两个字，都赶着问，她反而不急了，慢吞吞地吃完了巧克力先说了句：“比利时的巧克力到底好吃。”
　　“你刚才说了什么？快说呀，我都急死了。”端木嚷了起来。
　　“哦，我是说，前几天有人看见菀菀和瞿思豪在一起……。”
　　她还没说完，几个人都快把头伸到菀菀的脸上了，“菀菀，他要追你呀？你的艳福不浅。”
　　菀菀急忙辩白：“哪有这样的事。我散步的时候遇到他去买东西，就一起走了会儿，这是谁这样眼尖就看到了。”
　　小朱还不知道它们说的是谁，又打听，别人还好，端木先咯咯笑了，拍着小朱的肩膀说：“这个人么，面如美玉，目似明星，真好秀丽人物……。”大家没听完，就一阵哄笑。自此，这几个人都管他叫“水溶”或“北靖王”，后来又嫌拗口，直接叫他“小靖”，别人也不明白这其中的首尾。

　　结果星期六那天，好大一群人去看电影，连小朱和她的几个同学也加入了。菀菀直后悔自己不该来的，又不好找借口走，闷闷得任由青青拉着她在电影院楼下的商场里东走西逛。
　　试了几件衣服后，再到楼上，居然迟到了。放映厅里一片朦胧，她的眼睛稍微有点近视，根本看不清座位号。她随着青青穿过了好几个人，突然间，左手被人一把拉住了。她差点惊呼出声，定神看了看，他身体前倾，仰头看着自己。菀菀试着要抽回自己的手，他只是握着不放，她弓下腰有点忿忿得问：“你放不放？”
　　他把菀菀又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对着她的耳朵说：“坐我边上。”菀菀这才看见他边上的位子空着，而端木已经在前头坐下了。
　　菀菀真想甩开他的手马上回去，但是有几个同学已经在模糊的灯影里体察到了些什么，她顺势坐了下来。他这才放开她的手，菀菀的手心已经薄薄地出了些汗。她坐下后，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放的是什么，只觉得边上有双眼睛一直看着自己。

　　她轻轻吸了口气，想让自己更心平气和一点，就在她微微转动脖子的瞬间，他也在往她身边极力靠近，嘴唇几乎要贴在她的头发上。
　　“别看了，我们去外面吧。”
　　她的心脏跳地缓慢而沉重，空气也滞重的使人压抑，仿佛过了好久，她轻启双唇：“恩，我先出去。”
　　说完，菀菀低着头起身就走，所有的发丝垂在两耳边，把脸庞完全盖住，从侧面只看得见一个小小的鼻子。这个侧影一闪而过，打开门的时候，从外面进来的光把她整个包裹住，然后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她在门后消失了。
　　他突然回过神来，飞快地离开了座位往外冲去，她在前面急速走着，瀑布似的长发有韵律的随着身体的起伏而摆动。他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问道：“你是不是准备撇下我。”
　　她薄面含嗔：“我不是那些喜欢和你拉扯的女孩子，你别看了错人。”
　　“我没看错过什么人。”
　　菀菀被他一双灿若明星的凤目看得心烦意乱，居然没意识到他还一直握着自己的手。她今天穿了件浅黄色七分袖的高腰棉衫，下面是条黑色棉布和绉纱并镶蕾丝的裙子，被他这样拉着手，上衣和裙子间露出很大一截洁白匀称的腰身。来来往往的人有意无意瞥他们几眼，菀菀更觉得烦闷。
　　“你有什么话就明说了吧。”她不耐烦的要抽回自己的手。
　　“其实也没什么话。我要说的你应该明白。”
　　“你还是把话说白了吧，我很迟钝，不会揣摩人的意思。”
　　他扬起嘴唇笑了笑：“我要你做我女朋友。”
　　菀菀八分慌乱，一分迷茫，又有一丝甜蜜，嗫嚅道：“你何必招惹我呢？喜欢你的女孩子一大群。”
　　她甩了甩头，终于还是挣脱了那只被握住很久的手，往电梯口走去，这次他没有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