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青年的不夜城gl》度我

3、孤寂 反正我就是

　　文艺青年的不夜城（3）

　　城市的繁华很快又谢了幕。

　　夜晚就像是一场精致的沉默，小顾和吴婧两个人，挤在一张狭小的单人床上，仰面并排，齐刷刷地瞪着黑咕隆咚的天花板。

　　小顾闭口不想谈这个城市的那堆破事儿，吴婧也缄默着不提在家乡的生活。

　　两个最熟悉的人，见了面却只能谈很久以前的过去，真算一件难堪的事。

　　吴婧翻了个身，面对着小顾，身上的温热挨过来。

　　小顾微微偏头，看到她卷曲的睫毛轻轻颤着，她眼里的光飘忽不定地闪烁。

　　看来让她留下来睡也不是没好处，小顾心想，起码比一个人要来得暖和一些。

　　“小念。”吴婧忽然问，“你会对我说谎吗”

　　小顾眨了眨眼，反问:“你呢，你会吗对我说谎。”

　　黑暗里吴婧的声音低缓:“不会。”

　　小顾指着自己，声音明快利落:“我会。”

　　吴婧一愣:“为什么”

　　小顾想了想，笑起来:“不告诉你。”

　　其实小顾想说我希望你对我说谎。因为人只有在害怕失去一件东西的时候，才说谎。

　　吴婧也笑:“装神弄鬼吧你就。”

　　“睡不着”

　　“嗯。”吴婧点头。

　　小顾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取下挂在墙上的吉他:“给你唱小曲。”

　　吴婧动了动，半边脸贴着柔软枕头，嘴角含着绵绵的笑意:“唱得好有赏。”

　　今晚小顾弹得格外轻柔，指尖流泻的是再经典不过的《一生所爱》。开口是温柔的嗓音，仿佛轻声的呢喃。

　　吴婧听着听着，就蜷缩到了小顾腿边。

　　她拿出手机，在小顾的歌声里放了这部电影。

　　小顾唱累了，也凑过脑袋来看。

　　七彩祥云还没出现，吴婧昏昏欲睡地眯了眼，小顾打了个哈欠，不管不顾地往后一仰，沉沉睡过去。两个人摆出了奇怪的姿势，吉他在肚皮上压了一夜。

　　隔天吴婧就回去。小顾才发现吴婧根本没拿什么行李。

　　吴婧正用小顾的毛巾擦脸，语调带着几分骄傲:“说走就走的旅行，可不是你们文青专属。”

　　“去你的。”小顾笑。

　　吴婧和小顾一前一后地走出屋门。小顾背着自己的吉他，在后面关好门，一转身，看到吴婧抬起脸，仰望着头顶上一大片蓝天，一时像触了电般怔住。

　　“看什么，十几年了还没看够”吴婧发现了小顾的呆怔，扑哧笑出来。

　　“早厌倦了。”小顾冷哼，大摇大摆地走了。

　　小顾的步子时快时慢。

　　路走到一半，忽然停下了脚步。

　　“我就送到这了。你自己去车站吧。”小顾缓慢地说。

　　吴婧有些疑惑，最后却还是点点头:“那……我走了。”

　　小顾从肩膀上拿下吉他，挂到了吴婧的肩膀上。

　　“下个月你就结婚了。没什么可送的。这个你拿着。”

　　吴婧的眼神立刻乱了:“那你怎么办”

　　“早就想换个了，正好。”小顾笑了笑，“反正我就是个稀疏的筛子，一路走一路丢。”

　　吴婧还想再说什么，小顾一边笑，一边不耐烦地催促:“别啰嗦了，滚吧。”

　　说完，自己向后大大地退了几步。

　　然后还嫌不够似的，转身跑了起来。

　　风在耳边呼呼掠过，如果时间有影子，风声也许就是它露出的马脚。

　　小顾跑得气喘吁吁，才将步子放缓。她一直没有回头，迈着哆嗦的双腿坚定地往前走。

　　一路走一路丢，丢掉了你，丢掉了吉他。

　　可是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无数个白天反复着黑夜。

　　小顾头一次发现自己在感情上从来都不富有。

　　就像一座夜晚的城市，放纵着喧嚣和孤寂。

　　然后在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那一刻，全部咯嘣一声死去。

　　说到底，还是，一座空城，孑孑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