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云起轩 一个身形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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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形修长的女人立在云起轩门口，玲珑有致的身体被过分合身的旗袍包裹着，不由分说地吸引着过路的男人们的目光。乌黑的头发盘成复杂的发髻，更衬那小脸优美流畅的线条，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乙城的新潮流。凤眼微挑，眼波流转好似波光粼粼的碧波清潭，不知不觉间又勾走了谁的魂魄，墨色瞳仁好似锁定你又好似看向他处，不时流露出自信的玩味。娇艳红唇，唇角似扬非扬，别有一番风情。客人从身旁经过，她只微微示意，可偏偏无人觉得她失礼。此女立在云起轩门前，宛若壁画里走出来的神秘女子，风情万种却不落俗套，令人心向往之又不敢近观。如果此时你身边碰巧有个混闹市口的，他定会告诉你这个女人是云起轩的主人，至少是明面儿上的主子，大家都叫她青瓷姑娘。
天色将晚，路上除了极少的出来共度良宵的情人，绝大多是归家的行人，而在云起轩，热闹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即使是用“从天而降”形容云起轩的出现也丝毫不为过。乙市沦陷之后的一个月，闹市口突然就开了这么一家云起轩，装潢华丽，饭食精美，美女如云，夜夜笙歌，短短几个月内迅速崛起。不管是外族的还是本国的达官贵人，纷纷醉倒在这温柔乡。云起轩俨然成为乙市最大的销金库和最受追捧的风月场所。
一辆插着异族旗帜的轿车停在了云起轩门口，青瓷姑娘不紧不慢地迎了上去。车上下来了一名异族军官，身量不高，只不明显地比青瓷略高一点点，不过身材很是精壮，把一身军装穿得很是精神，棱角分明、不苟言笑的脸上有着鹰一般的眼睛和一撮野性的小胡子。
“青瓷小姐怎么亲自出来了。”
“藤森先生大驾光临，云起轩上下倍感荣幸，自是所有人都不敢懈怠。”话讲的客气，语气确是十足的不卑不亢。
藤森可谓是乙市最大的鱼，青瓷姑娘自是想尽办法要让他来云起轩，并且要常来。只是传闻这藤森不近女色，想要不着痕迹地将他引诱到云起轩，还需从长计议，青瓷目前还按兵未动。可昨日藤森竟主动差人送话来说今日要造访云起轩，也没个由头，令青瓷摸不着头脑。不过青瓷自信这些日子行事谨慎，当是滴水不漏，也没自乱了阵脚，打算走一步是一步，先把这位藤森先生伺候舒服了再说。
“藤森先生请随我来，饭食已经差不多备好了。就是不知，先生是否需要找几个姑娘作陪？”青瓷将藤森引进门，试探着问到。
藤森闻言站定，“不好意思青瓷小姐，我不喜欢中国女人。”
“哦？”
青瓷不疾不徐地转过身，指尖轻轻落在藤森先生胸口，画了个圈，然后慢慢下移，插入皮带和军装的缝隙猛地一拉，霎时间俩人就面贴面了。不过这两人都不简单，纵使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依旧面不改色。
“藤森先生来了这么久，投怀送抱的美人想必不少，照这样看来都被先生无情拒绝了？其实中国的姑娘，或许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呢？尤其是我这云起轩的姑娘们，各个都身怀绝技，不知先生可有兴趣尝试一下？”青瓷姑娘气若幽兰，神色暧昧，眼睛里却始终一片清明。
“多谢青瓷小姐美意，不必了。”藤森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青瓷放开手，退了一步，洒脱地笑了笑，“无妨，若他日藤森先生想开了，可以再来找青瓷。”挥手招呼不远处的姑娘过来，“我去厨房看看晚饭都准备得如何了，先让小景带先生上楼落座，一会再去找您，先生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
“那么，一会儿见。”说完便大步向前走去，直到走廊尽头，突然拐进一件不起眼的房间。
“怎么样？”
“目前还算顺利。”青瓷没来得及看问话的人一眼，一边搭话，一边打开藏在手心的纸条，迅速地扫了一眼，不过匆匆一眼便足以让她记住上面的每一个字了。
“普通信息罢了，没什么特别重要的，晚上再做记录吧。”青瓷一边把纸条重新叠好一边轻声说道。说罢便转身要出门。
“清慈，你小心。”
“放心吧傅文也，我可不是你。”青瓷头也不回地答道，然后出了门。
二楼的房间内，年轻的姑娘们鱼贯而入，为尊贵的客人送上道道精致可口的菜品。房间中央的空地上，几名做异族打扮的姑娘正合着异族的歌曲跳着异族的舞蹈。贵宾席上的客人一本正经地端坐着，进食的时候仔细地观察、品味食物，每道菜的间隙又认真地观看表演。表演的姑娘们注意到他的注视，不禁觉得有些讶异。盯着她们看的客人大有人在，无不一脸□□。这位客人却一板一眼，像是在纯粹的，鉴赏艺术？又或者此人，不过是一个以前没遇过的高阶色狼。姑娘们暗自思忖的时候，房门被拉开，进来的是青瓷姑娘。
“你这里的料理和表演，是我在中国见过的最好的。让我想起了家乡。”
“藤森先生喜欢就好。”青瓷走近藤森，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另一只手抚上男人坚实的胸膛，俯身在男人耳边轻声言道：“不过先生可知，这些跳舞的姑娘，运气不好的已经没有家乡了。”青瓷说话的当儿，一张小纸条悄无声息地滑入藤森先生胸口的口袋里。
“那运气好的呢？”
“哈哈，”清慈轻笑，“先生搞错了，没有运气好的，只有运气更不好的。运气更不好的，出生在战火中，一生颠沛流离，此刻暂时在我这云起轩落脚。这些人，根本没有家乡，也不知道什么是家乡，更不会明白家乡对一个人意味着什么。都是拜先生所赐呢。”
藤森突然抓住自己胸口上乱蹭的小爪，“你想说什么？”
“战火已经烧起来了，虽非我等所愿，一介女流终难左右战局，不过是在战争的夹缝中苟且偷生罢了。还望先生能善待这些可怜人，至少给她们一线生机。”青瓷缓缓说出这些话，平静的语调中暗藏一丝幽微的迷茫和无助。藤森似乎能感觉到身边这个女人细微的情绪波动，又不是十分确定。至于她的请求，藤森轻轻拍了拍青瓷的手，没有说话。
青瓷识相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跪坐在藤森身边为他倒了杯酒。
“其实云起轩的中餐很不错呢，改日先生也该尝尝。”
“好，我知道了。”
一曲终。“先生是要她们继续表演呢，还是先让她们退下？一会儿若想还可再唤她们过来。”
藤森被刚刚青瓷那番家乡不家乡的话弄得有些心烦，眼下不想再看到这群姑娘，便挥挥手示意她们离开了。
“你呢？”
“嗯？”藤森没头没尾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青瓷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藤森。
“青瓷小姐的家乡呢？”
“一个不知名的小地方罢了。我父母走得早，家中没有其他亲戚，所以我很小就出来流浪了，再
没回去过。对家乡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了。”青瓷云淡风轻地谈论着自己的过往，就像在谈论几个世纪前的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藤森看似波澜不惊，小声嘀咕:“你要是我族人就好了。”
“什么？”
“没事。我吃饱了。”
“先生不再坐会儿？”
“还有公务要处理。”
“那青瓷送先生下去。”
一出房门，藤森的助手就上前同藤森交谈，用的是异族语言。青瓷听到助手问藤森有没有试探出
什么，这家店是否真的是自己开的、背后可有其他主人，藤森只说还不知道。
送走了藤森，青瓷回到房间。傅文也一直在房间里等她。
“如何？”
“果然，乙市突然出现一个云起轩这样的地方很难不引起他的注意。他此次前来，无非是想知道
我们背后的主人是谁。”
“你没让他看出来我们背后有主人吧？”
“暂时没有。”
“那就好，你行事最滴水不漏了，我放心。”
“藤森面前，我可不敢太过‘滴水不漏’。”
“什么？”
“单凭一个年轻女子之力，战乱之中在乙市经营这样一家店，是谁都会觉得不大可能吧。”
“你是说，要让他觉得云起轩背后确实另有主人？”
“云起轩背后非得有个什么不会惹到藤森的主人。所以我可不想让他觉得我们在隐藏什么，自然
要表现得坦荡一点了，哪能藏着掖着似的跟他滴水不漏。”清慈懒懒地解释。
“呃，你说的，有道理。”
“我累了。”
“你先休息一会吧。我走了。”
“明天见。”
清慈就这样每天以青瓷的身份周旋在云起轩各个客人之间搜寻有用的情报，和傅文也一起掌管着乙市整个特务系统。几个月来，两人的工作效果显著。同党不知道这两人是大名鼎鼎的傅夷辛亲手调教出的，只以为从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两个人接手了至关重要的乙市系统，肯定会出什么幺蛾子，结果却令所有人刮目相看。
那日藤森先生来过之后，就有工作需要离开乙市了，故而一直没有半点音讯。宋清慈一贯耐得住
性子，傅文也却不免有些心焦。两人一边关注着藤森那边的动静，一边物色着给云起轩找个背后的主人，还要管理日常种种事务，忙得焦头烂额。
终于第八日，云起轩来了一个身着外族服饰的中年女子和那日见过的藤森先生的助手，还带了用精致盒子装的几大盒不知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云起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