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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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械库中，进行着沟通上存有很大问题的三方会谈-----------齐桓，薛刚和林子言。
首先，林子言很平静的陈述了自己的不理解，虽然齐桓总是喜欢拍他的脑袋，可林子言对齐桓从来就没产生过怕的感觉。
当说到换宿舍的问题时，薛刚脖子一挺，斜目盯着林子言，小林子目不斜视，看着中间的分解枪械，平平淡淡的叙说着，齐桓看着薛刚的脸色越来越冷，嘴角微含，藏着笑意。
“队长叫你来找我的？”齐桓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林子言一句，林子言一愣，才反应过来此队长为大队长，便很诚实的点了点头。
薛刚很紧张的连忙问道，“那你有没有乱说什么？锄头在一边吗？关于恋人的问题，你怎么回答的？”
几个问号一抛出来，林子言低头整理思索，齐桓一瞥薛刚，转而拍拍林子言的肩膀，硬邦邦的说道，“小林子，来，师傅问你啊，你找队长时，吴哲在一边吗？”
林子言点头，补充纠正，“不是我找大队长，是大队长找到我和吴哲的。”
薛刚仰头翻眼望仓库顶。
“好好。”齐桓放下手中组完的95式，专心致志的盘问，“那，大队长有没有问你一些事情，看法之类的？”
“算是有吧，大队长说那是走个形式。”林子言回道，“大队长问了我吃得习惯吗，住得习惯吗之类的。”
齐桓眉头一皱，“没了？”
“没了。”
薛刚一拍大腿，“来来，我来问，小林子，一个问题，我问得比较直---------关于大队长和吴哲的关系，你倒底是怎么看的？！”
林子言的那‘恋人’两字着实让薛刚和齐桓并三中队其他人提心吊胆了很长时间，夏鸣的事件才完，三中队的人都知道，袁朗和吴哲元气大伤，老A可以说是他们俩最后的也是唯一可以坦然过活的地方，所以不管如何，这个地方这个家，三中队的人得和他俩一起守着，一起过活，坦坦诚诚。
林子言桃花眼一亮，很好奇的微笑道，“他们俩是恋人，对吧？”说完，又偏头看向齐桓，进一步确认道，“是吧，师傅？”
齐桓忍忍，那一巴掌才没有捂过去--------这南瓜，脑袋不知道咋长的？！
薛刚勉强压住火气，问道，“嚷什么，很稀奇吗？”
“不是。”林子言垂下脑袋，低声嘟囔着，“不是的~”
齐桓和薛刚对视一看-------这南瓜怎么声音变哑了，一直都奶声奶气的啊？！
林子言抬头，看着齐桓，桃花眼很亮很亮，“大队长和吴哲在一起，和我们都在一起，真好。”
有点哭意，却还能藏得住眼泪。
齐桓有点无措的拍了拍林子言，“怎么了，怎么回事，这是？”
“我想到我姐姐了，师傅。”林子言可怜巴巴的望着齐桓，那时的他在齐桓和薛刚的眼中，真得像极了一个跟屁虫，一个小孩子，“我姐夫也是个女的，可我妈不允许，我姐姐便和我姐夫两个人去瑞士了，过大年都不回家，我想我姐姐，师傅。”
“大队长和吴哲，在一起，而且还和大家在一起，没有走，真好，真得很好。”林子言很诚恳的点头强调，“真得，这让我觉得，有一天，我，我妈也可以和我姐姐，我姐夫，一起生活。”
齐桓眼睛不动了，薛刚也有点呆，半响才吐道，“会的，会的，一家人嘛~~”
一家人，始终是一家人。
这句话，后来吴哲的父亲也是如是对吴哲的母亲说得，没有多少份量，甚至没有明确的原因，详细的过程，只是因为注定了是一家人，那么便始终是一家人。
“我打算十一前休假，回北京。”吴哲偏头，对袁朗眉头一挑，“一起吧。”
袁朗想想，点头，“行！”
却在那一刻，手不自主的摸了摸口袋，触到了硬硬的烟盒。
“和我说说你的父母吧。”袁朗一捏烟盒，很平静的说道，“他们都喜欢什么样的人？”
吴哲看着袁朗，有点挑衅的笑着，“怎么，紧张了？”
“嗯。”袁朗拍拍手，坐直，静静的看着前面，“有点。”
“我爸喜欢有傲骨的人，我妈喜欢善良的人，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行。”吴哲嘴角含着笑，眼神平和坚定，“到摊牌的时侯，我来说。”
暮色中，老A基地很安静，远远有训练场传来的练靶声，一声一声，很清楚。吴哲的声音在这种背景下，却有种很鲜明的感觉，就像在生死面前，他们的爱情。
袁朗无声一笑，“行。”
然后，依旧往后仰去，放松的半躺着。
天有种很华丽的颜色，满天幕的星星，袁朗觉得很像吴哲的眼睛，不过最像的还要数沙漠夜晚里的星星，那时，来回穿越沙漠两次，一共十一个夜晚，天很高，星星也显得很远，却很亮，很执著，像极了吴哲的眼睛，在等待，在呼唤，在叫嚣……
有人说‘军人最大的悲哀就是战争结束了，自己却依旧活着。’
也有人说，‘战乱造就英雄，处于和平年代的军人就是被折去翅膀的老鹰。’
曾经年少，袁朗也这么认为，所以在知道老A是少有的可以经历实战的部队时，袁朗思考后，决定加入，那时，说热血贲涨也不为过；后来一点点看清生死的无情，一点点担起生死的责任，那份激情那份热血被深深埋入心底，成为根，而不再是大风中招摇的树枝。
只是，虽然袁朗始终不愿意接受队友的牺牲，却从没有认真的考虑过自己的生命，甚至也许潜意识中还把牺牲看为一种还不错的结局，对一个军人，一个特种军而言。
这种潜意识在沙漠中，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被赤裸裸的暴露，然后袁朗看着它，发现陌生的不像是自己的。
原来，活着，早已在自己的心中盘根错节。
“中校~”袁朗拖长声音一叫，吴哲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看了眼懈懈的袁朗，吴哲皱皱鼻子，也仰身半躺在一边，双臂撑在身后，湿漉漉的泥土有点清凉凉的，栀子花的清香味拔在空气中，似乎一缕一缕的，乳白乳白的，可以看得见。
“什么事？”吴哲笑笑，“上校同志。”
“大事。”袁朗偏头，极其‘诚恳’，眼睛微眯，“人生大事。”
老A名言---------人生大事，吃喝二字。
于是，吴哲极其鄙视和‘我就知道如此’的瞥了袁朗一眼，“食堂里也许还有点能吃的东西，上校同志，我不介意帮你打掩护。”
袁朗无奈，笑道，“吴哲，你这是破坏情调，你知道吗？”
吴哲一愣，然后看到袁朗已经坐直，虽是在笑，眸色却很深很深，他看着袁朗的嘴唇一动一动，听见那个低沉温醇的声音在说-----
------------我已经正式退出了第一战线，后面的任务齐桓和你便是战地指挥，再过两三年，齐桓也得退了，部队就是这样，人来人走。
------------战场上瞬息万变，子弹从不长眼睛；生才能相守，死后相随那是鬼话，所以，要长相守，就得好好活着，我们都得好好活着。
------------为此，我也要一个承诺，你的承诺-------活着，穷尽我的一生！
夜色中，星光下，吴哲看到袁朗的手心中躺着三颗铜黄色的子弹，伸出手，接过子弹，吴哲紧紧握住，冰凉的子弹渐渐变得炙热，吴哲觉得手心中握住了袁朗的生命，袁朗的幸福，所以，他得好好活着，同这个生命，这份幸福，常相守，长相守！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承诺
